作者:雪满弓刀
胖老頭咂咂嘴,道:“看這小子的架勢,怕是被你嚇着了,這一走,不一定啥時候回來。”
“不急。”
青沐嘴角微翹,道:“我就不信他不回來。”
“你昨晚不張羅要早日回京嗎,咋變這麼快?”
胖老頭瞪着小眼睛,一臉驚奇的看着青沐。
青沐被胖老頭看得不好意思,輕輕跺腳,嗔怒道:“師父,你住口!”
胖老頭嘿嘿一笑,道:“不過,這小子早晨打得伏虎拳,確實有點東西。”
“伏虎拳怎麼了,很多人都會吧?”
青沐有些不解,眨眼問道。
胖老頭搖頭道:“其實伏虎拳來頭不小,乃是前朝軍中流傳下來的外功拳法。這套拳看似簡單,但能將其融會貫通,甚至練到爐火純青的人,如今已經不多了。”
“是嗎?”
青沐隨手用出一招昨夜陳棠殺人的‘虎口奪食’,道:“這也沒什麼吧,簡單的很。”
“不然。”
胖老頭看了一眼,搖頭道:“你的這一招與他差了許多,連‘知其形’的層次都未達到。”
“只是差一點,最終的效果,便是天差地別。他的拳法能殺人,你的最多殺個雞。”
第9章 大雪球子
陳棠揹着屍體,踏雪進了山林。
來到那間父子倆曾生活的木屋,陳棠將陳大安的屍體放進去。
木屋裏還擺放着一些陳大安留下來的舊物件,佈滿灰塵。
乾國曾長期陷入戰亂,民不聊生,百姓無力土葬逝者。
再加上東北部一年裏大半時間都處於冬季,大雪覆蓋,冰凍三尺,想要挖坑土葬極爲困難,這邊的人大多會選擇火葬。
陳棠拿出火摺子,本打算將屍體和這樁木屋一把火燒了,可他思忖片刻,又將火摺子熄了。
就這樣糊里糊塗一把火燒了,陳棠總覺得不痛快,心頭有口惡氣咽不下。
只殺一個崔勇還不夠。
等過些時日,給陳大安一個交代,再讓他入土爲安。
如今天氣正寒,山上的氣溫更低,屍體放在木屋裏,不必擔心被野獸分食,幾個月也不會腐壞。
陳棠離開木屋,摘下弓箭在手,打起精神,繼續前行。
三千雪嶺的深處,猛獸橫行,危機四伏,即便是最出色的獵戶,也不敢踏足。
按照陳大安的經驗,一旦過了這間木屋,就要加倍小心。
陳棠小心翼翼的穿過山林,翻過一座雪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錯過任何風吹草動。
一路上極爲安靜,別說什麼猛獸,連只狍子都沒見到。
陳棠仍是不敢大意,箭在弦上,繼續朝着雪嶺深處前行。
又翻過一座雪山,還是沒看到什麼野獸影子。
好似三千雪嶺的猛獸,都憑空消失一般。
陳棠有點疑惑,卻也沒多想。
沒有猛獸,終究不是壞事。
陳棠最初踏雪而行,還有些興致,四處看看這美妙絕倫的雪山林海。
但隨着他不斷深入,大雪越來越深,最初還只是沒過腳踝,隨後漸漸沒膝。
到後來,大雪已經到了陳棠的腰腹。
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氣溫也越來越低。
寒風刺骨。
連續在大雪中行走,還要翻山越嶺,體力消耗巨大。
陳棠臉龐都被凍出點點紅斑,喘着粗氣,渾身上下的棉衣早被寒風打透。
而且,他迷路了。
當初下山的時候,山君馱着他風馳電掣,一路狂奔,他被吹得睜不開眼睛,只能大概記個方向。
如今,沿着這個方向走了好幾個時辰,一眼望去,周圍雪山連綿,銀裝素裹,已經分辨不清南北。
“這……”
陳棠打起了退堂鼓。
再這麼走下去,別說上雪山修煉,自己怕是要凍死在半路上!
“前輩!”
陳棠朝着前方的那一片連綿的雪山大喊道:“前輩你聽得到嗎,我帶酒來啦!”
他根本不知道山中客在哪,只能憑空瞎喊。
那山中客看着蠻厲害的,萬一能聽到呢……
陳棠這樣安慰自己。
半晌之後,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呼嘯的風聲。
陳棠深吸一口氣,再度喊道:“雪團兒,雪團兒,我回來了!”
依舊沒回應。
估計雪團兒正趴在山君肚皮上喝奶呢。
“山君前輩,山君大佬,大山君……”
陳棠又換了個目標,大聲呼喊。
山君乃是世間罕見的異獸,應該聽力非凡才對。
等了半天,仍是沒有回應。
陳棠苦着臉,望着四周空曠的雪嶺,感覺自己像個憨批。
“大雪球子!大雪球子!”
陳棠有點急了,又大喊幾句。
當初在雪山上,他給小奶虎起名叫雪團兒,還給白虎起了個名,叫大雪球子。
小的叫雪團兒,大的自然叫大雪球子,聽着就像相親相愛一家人。
結果他被山君一巴掌按進雪堆,之後就不敢提了。
如今陷入困境,他也顧不得許多。
陡然!
陳棠感覺頭頂上傳來一絲異動。
他下意識的抬頭,只見一個巨大的肉掌從天而降。
下一刻,他又被按進雪堆裏。
那肉掌落下來看似恐怖,其實沒怎麼用力,只是輕輕一推。
“哈哈!”
陳棠喫了口雪,反而心中大喜,縱身躍起,回頭望去。
只見身後正站着一隻龐然大物,渾身雪白,威風凜凜,正是山君白虎!
“大雪球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接我。”
陳棠咧嘴大笑。
山君粗大的鼻孔,噴出兩道熱氣,朝着陳棠低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知道,不叫你大雪球子了。”
陳棠看得懂山君的意思,抱抱山君毛茸茸的大腿,以示安慰。
就在此時,山君白虎的背上,滾落下來一大塊‘雪團’,朝着陳棠撲過來。
雪團兒也來了!
才幾天不見,雪團兒又長大不少。
陳棠一邊抱着雪團兒,又擼又親,一邊笑着問道:“你們早就來了,對不對?”
陳棠明白過來,爲何自己這一路行來,連只野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若是山君暗中護送着他,哪還有什麼猛獸敢近身。
山君不會說話,但對他的愛護之意,陳棠卻感受得真切,不禁心生感動。
山君虎尾一掃,將陳棠和雪團兒捲起,扔到背上,隨後載着他們朝着前方一路疾馳。
半晌之後,來到一處雪谷前,將陳棠和雪團兒放下,示意他們進谷。
“這是哪?”
陳棠四下張望,有些疑惑。
他知道,山君帶他們來此必有用意,便和雪團兒走進山谷。
山君目送他們進谷,才轉身離開。
這處雪谷並不大,但四周雪山環繞,山峯陡峭,只有一處入口。
陳棠喝了口烈酒,暖暖身子,挨不住雪團兒的糾纏,只好陪它打鬧起來。
一人一獸在雪地裏打滾,玩得不亦樂乎,好不開心。
又過了片刻,山谷外陡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嗥叫,好似狼嚎,陳棠心中一驚,連忙翻身坐起,彎弓搭箭,朝着山谷入口看去。
只見一隻巨大的灰狼有些狼狽慌張的闖進山谷。
這隻灰狼體型堪比一隻成年老虎,四肢強壯,脖頸處長着一圈純白色的狼毛,看上去威風凜然!
看這體型應該是一頭狼王!
陳棠想也不想,拉滿弓弦,箭如流星!
嗖!
一道幽光破空。
陳棠跟着陳大安學習多年箭術,基本功紮實,射術精準,這一箭直奔狼王的腦門射去!
狼王極爲靈活,身形一閃,便輕鬆避開陳棠這一箭。
此時,山谷入口,山君再度現身。
這一箭被狼王避開,剛巧朝着山君的方向射去。
“小心!”
陳棠連忙出聲提醒。
山君望見射來的箭,不躲不避,只是微微側臉。
嗤!
這一箭刺中山君的臉頰,隨後迅速跌落在地上,連根汗毛都沒傷到。
山君坐在原地,斜眼看了一眼陳棠,隨後若無其事的仰頭望天。
陳棠:“……”
好像被鄙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