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陳姐略微思考了一會:“每日三萬個煤球應該不成問題。”
“三萬個……三萬個……能否加一些?”
陳姐大喜,但她臉上不露聲色:“丁老闆想要多少?”
“十萬!”
十萬!
陳姐的心跳加速了,煤廠老戴這些天有點愁,煤廠的產量太大了,而江灘流民那邊的消化能力太有限,煤已經堆積如山,庫存的煤球幾百萬個,緊急需要拓寬銷售渠道,但煤的好處目前也只有江灘流民清楚,根本沒有宣揚出去。
今天,丁老闆過來,她就存了這個心思,想讓丁老闆幫忙銷點出去,決沒想到,丁老闆一開口,居然比她最好的估計還翻了三倍!
這東西這麼有商業價值嗎?
一天十萬個煤球,每百個二錢銀子,是多少錢?200兩!
除去煤廠工人的工錢,公子可以直接賺取150兩!
一個月是多少?淨賺4500兩!這還僅僅是丁老闆這一條線。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陳姐點頭了!
陳姐一點頭,丁海也興奮了,他是商場巨頭級別的人物,眼界自然非陳姐可比,他一看到這東西,就知道里面有多大的含金量,目前天寒地凍,無數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這東西簡真是救命神器啊,取暖效果好,價格還親民,城裏中等家族都能買得起,一個海寧城有多少人?百萬人!
一天一個人消耗一個煤球,就是百萬個!我的天,我一天十萬的訂貨量似乎還遠遠不夠,能不能再加點?
但一鋤頭挖不了一口井,還是先將眼前的油水喝足了再說。
第120章 綠衣的心事
丁海茶都沒喝一口,直接飛了,他要起草協議,等會兒就過來籤……
丁海一走,陳姐在後面抱住了林蘇,她可是從來都沒有這樣過,今天是真的激動了……
“公子,煤廠有救了!”
林蘇內心暗笑,你還真以爲煤廠出了問題啊?怎麼可能?這樣的項目,在這世界上怎麼可能出問題?煤根本不愁銷好嗎?只會引發搶購風。
“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陳姐直接跑路:“我去準備點茶點,等會兒丁老闆還要過來。”
走出廳門,寒風夾着雪花吹散她臉上的熱量,陳姐吸了口氣,讓自己再度冷靜。
走廊上,柳杏兒端來了茶點。
“陳姐,綠衣不行了……”柳杏兒湊到陳姐耳邊,悄悄跟她說了句話。
嗯?什麼叫不行了?
柳杏兒解釋了,綠衣拿到了公子的詩稿,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還拿了壺酒……
陳姐身形一閃,到了綠衣外面的窗戶下,她看到了綠衣,綠衣跪在地上,面對北方,她面前插着一爐香,香前兩杯酒。
“爹,娘,大晉已經滅亡了,你們知道嗎?這個名字現在民間都已經不記得了,每一天它都朝着歷史更深處推進一步,漸漸的,它將永遠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或許它存在的意義,只在於給其他國家一個警醒,告訴世人,國之興衰,有所爲有所不爲……”
“爹,娘!當日我們逃出雁門關的時候,哥哥說,他終有一日,會帶領千軍萬馬恢復大晉王朝,姐姐說,她將踏入道門,以仙人之姿再臨故土……”
“哥哥姐姐的復國之路上,沒有我,因爲我們分開的時候,我才十歲……姐姐說,妹妹,你就忘了大晉吧,在大蒼做一個平凡人,嫁人生子,了此一生……時光荏苒,花落花飛,我們真的成了天南地北雙飛客……他們大概已經忘了我了,可我,想他們了,我,也想你們了……”
陳姐悄悄從窗外撤出,面對長江,她輕輕吐了口氣。
她知道她是誰。
她是大晉皇室的人,不然,何談復國?
大晉皇室,那真是個悲哀啊,當日,大隅國大兵壓境,一路過關斬將,兵壓京城,大晉皇室跟大隅談判,願意歸降,於是打開城門,獻土而降,事情到了這裏,一般都該是一個結局,那就是將皇室妥善安置,將國君封個空頭公爵,接到大隅京城養着以安天下,可這位大隅將軍非常狂妄,進入皇宮,看到皇后美貌,居然將皇后按在龍椅之上,欲施強暴,皇后不甘受辱,一頭撞死,激怒了滿城之人。
將軍下達了屠城令。
千萬人口的大晉都城,被他們殺得只剩下不到百萬,滿朝文武,盡皆被殺,皇室公主、後宮貴妃被帶入大隅,賣給教坊司,整整三年時間,大隅都城賓客雲集,各國權貴紛紛千萬裏奔赴,只爲在那裏玩一玩降國王妃、公主,這樣的事兒,別處何處可見?
大隅之威名揚於天下,而那個造成這一切後果的將軍,居然被封爲晉王。
……
暖廳之中,協議已經簽訂,丁老闆努力爲自己再爭取了一把,每日從煤廠拿到煤球15萬個,每百個2錢銀子,他自己負責搬摺�
他這一條線上,每天的銷售額就達成300兩銀子。
讓陳姐樂得不行。
丁海拿出一個法器跟酒樓通個話,就直接安排人去拉貨了。
他閒了下來就跟林蘇坐下來喝茶。
一開口就嘆息,三公子啊,我發現我跟你還是在一塊兒喝茶喝少了。
林蘇的陳姐都愣住。
丁海說了,三公子上次去會昌,一個新型機械橫空出世,直接將一個差點被會昌紡織界逐出會昌的林家商號送上了神壇,要是我提前跟三公子喝這杯茶,這機械會不會成爲海寧樓的專營產品呢?
哈哈,林蘇大笑,你一個做酒樓生意的,怎麼事事都想插一手?
做生意是爲什麼?不就是賺錢嗎?
賺錢的生意爲什麼不做?
好了好了,織機的事情畢竟跟我離得遠了些,我也不想了,三公子還有沒有新的合作項目?
林蘇笑了,好吧,水泥和灰磚的事情你也可以合作。
水泥?灰磚?是什麼?丁海眼中又冒綠光了。
“咱們一起去江灘村走一遭,讓你現場感受感受……”
“江灘?”丁老闆眉頭緊鎖:“今天可是大雪,這個時節過去,遍地死人,你確定真的去?”
“你說的那是去年這個時候,今年的江灘,不是你說的這種情況。”
坐上馬車一路前行,過了官道就是江灘,丁老闆臉色波瀾起伏,江灘已經變得他完全不認識了,筆直的大馬路,足有五丈寬,下方是一條新修的河堤。
什麼時候修的?我才兩年沒到江灘,怎麼變化這麼大?
不對啊,今年開春的時候,江灘不是死了幾千人嗎?
這河堤還在,哪裏缺堤了?
一路行去,河堤都是完好的,而且很新,丁老闆越看越驚奇:“三公子,這河堤好象是新修的。”
“當然是,一個半月前動工,僅僅一個月時間,修了四十里。”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需要知道,這全都是巨石打成……”
一個月時間,修四十里江堤,堤高十米開外,全是巨石打造,怎麼可能?方圓千里之內,都沒有這麼多的石頭。
“不!它不是石頭!……”
丁老闆下了馬車,現場監測,他的臉上風雲變幻。
這不是石頭,但硬度堪比石頭!
這就是水泥!
將某種神祕的石粉用獨特配方製作,與沙石攪拌,就成了這種堪比石頭的東西,天啊,這是何等的巧奪天工?這將完全顛覆世間!
城牆用上它,會固若金湯。
馬路用上它,會平整堅硬。
那麼房屋呢?房屋用上它……
他這個如果一出,林蘇笑了:“前面就是用水泥和灰磚做成的房子,你自己進去跟他聊聊,我和陳姐在車上等你……”
丁老闆也不推辭,自己去了第一家房子,一進屋就大喫一驚,這是誰的房子?室內牆壁是一種奇怪的磚,屋頂居然是一大塊巨幅石板,不!他剛剛纔知道,這不是石板,而是水泥板,地面乾淨整潔,赫然也是水泥鋪成的。
房屋佈局極其舒適合理。
莫非是哪位隱士高人住的地方?
尋常人家哪有這等眼光?哪有這等財力?
裏面一個老人掀開門簾出來,好奇地打量他:“你是……”
“在下姓丁,只是一個客商,天寒地凍所以進屋來避避風雪,不知是否方便?”
老人笑了:“原來是行路的客商,請進內室,裏面燒了火爐,暖和些。”
丁海進了內室,一股熱浪湧來,他喫驚地盯着面前的爐子,這赫然就是在林家看到的那種,只是簡陋了一些。
“老丈,這裏面燒的是何物?”
“煤!”
果然是!
丁海看看內容的牆壁和上方的樓板:“不知老丈高姓大名?”
老頭笑了:“我們江灘流民,哪有什麼高姓大名?小老兒姓曾,你叫我曾老頭就好……”
丁海這一驚非同小可,你是流民?
曾老頭剛剛做了新屋,正是話匣子打開就合不攏的階段,全都說了。
小老兒的確是流民,這下面一長排剛剛做新屋的鄉親,也都是江灘流民,大家誰能想到,在今年這個風雪交加的冬天,居然能夠做上一棟自己的水泥房子?還能有火爐取暖?這都是三公子帶來的福廕……
馬車上,林蘇靠在馬車上,陳姐在前面側過臉蛋跟他說話。
公子,你可是想將江灘新變化通過他傳遞出去,然後借他之勢將煤、水泥、灰磚都帶活?
林蘇點點頭,商場上的事情,總也是商場上的人才玩得更順暢,他憑煤賺了大錢,別人自然也會關注到江灘村,關注的人一多,咱們的這些產品才能銷得出去,賺錢的事情,還得靠外面,江灘本地的百姓,可沒什麼購買力。
“這些東西這麼賺錢,而且我看丁老闆實力也雄厚得很,又特別急切,要不,都包給他……”
“這可不行!”林蘇道:“你記住一個規律,你的單個客戶,最多隻能佔你總量的一成,必須形成多元化的營銷渠道,否則,就輪到他拿捏你了。丁海,也非善類!”
陳姐喫了一驚:“那我今天是不是把事情辦壞了?我一時心急給了他那麼大的份額……”
“沒有超!”林蘇笑道:“煤廠的日產量並不是一百萬個,全面開工的話,最少也能達到200萬,將來還會更多。你給他十五萬,剛剛好!”
陳姐長吁了口氣:“公子,我對商業不懂,要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你該罵就罵,該否決就否決,別遷就我……”
“你閉上眼睛!”
陳姐的眼睛輕輕閉上,兩片熱熱的脣落在她的脣上……
陳姐心跳加速了,隔着欄杆呢,你也親啊……
“陳姐,你認識我的時候,我是個窮光蛋,縱然因爲你的原因,讓我再度成爲窮光蛋,咱們不過是回到了從前,你依然還是我的陳姐!”
陳姐猛地一彈,從他脣下逃離,前面的擋風板放下了,擋在她跟他的中間,陳姐的臉蛋一片通紅,靠在擋風板上,胸口輕輕起伏。
那邊丁海已經走訪了五家。
其中有兩家是新做了房子的,還有三家是沒有做房子的,還住在原來破屋裏的流民,這些人是做不了假的,但得出的結論卻是一樣的。
江灘已經變了。
江灘流民哪怕住在破屋子裏,也有火爐可以取暖,他們不會凍死。
他們每家都備有口糧,他們不會餓死。
爲什麼?因爲三公子!
三公子對江灘進行了全方位的打造,每家每戶都拿到了明年葶米的預付款,水泥對江灘居民優惠,煤也優惠,灰磚還是優惠,更重要的是,江灘人冬天有了活計可做,在水泥廠、煤廠、磚廠上班,每月可以拿到2兩銀子。
丁老闆心頭的激動是一波接一波,這小子真是商業奇才啊,他的商業跟那些城裏的生意人完全不同,他是打造根基,搶佔資源,控制源頭……
丁海回到了馬車,開口直接一句話:“三公子,我想與你達成一個君子協定。”
“哦?說說看!”
“從今以後,你但凡看中什麼生意,我都與你合作,前期需要多少投入,我不問緣由直接砸錢!”
陳姐樂了。
林蘇卻皺眉了:“我從主觀意願上來說,挺願意跟你合作的,但是……有些事情,可能會牽涉甚大,不知道你海寧樓喫不喫得下。”
質疑海寧樓的能力?
丁海深吸氣,打算震一震他,但他看到了林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