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現在進了灘州!
而且一進入灘州速度就慢了下來!而且在一個地方打圈圈。
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結果,那就是:煙雨樓總部,極有可能就在灘州!
煙雨樓,是林蘇要除的!
爲何?
有前因,有後續。
大蒼開國之君姬商,就是喪生於月影手下,直接原因就是煙雨樓的一根魔引,這是煙雨樓矛頭直指大蒼的鐵證,其後的千年,這座神祕的樓,在大蒼的佈局未曾斷絕,在林蘇與姬商長期博弈中,它存在,在大蒼二子爭儲中,它存在,在對林蘇實施終極暗殺計劃中,它存在,林蘇即便真死了,它也還會在!
林蘇即將踏上天道之行,臨走之前,如果說他有什麼隱憂的話,煙雨樓無疑是其中之一。
他將來還要入聖殿,入了聖殿之後,紅塵之中如果他還有什麼牽掛的話,煙雨樓也無疑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想在踏上天道之行前,徹底除掉煙雨樓!
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爲煙雨樓的強悍,已經超越了一切想象。
不管是開國之君姬商,還是林蘇武道上的便宜師傅黎雲鶴,都被煙雨玩弄於指掌之間,他一個小小角色,能拿這座橫跨六道,存在數千年的煙雨樓怎麼辦?
但是,現在事情有了一個轉機……
他埋下的一顆重要棋子,在鎖定煙雨樓總部的路上,已經很深入了。
只要月影真的找到煙雨樓,煙雨樓就得滅!
但是,灘州不是大蒼國!
它在南陽古國!
如果煙雨樓總部真的在這裏,大蒼國三百萬大軍是不可能跨國而動的,那他就需要提前佈局,借用下南陽古國的軍方力量。
所以,他纔不能坐等……
他要先入南陽古國,他要會見楚雲飛!
灘州離京城千里之遙,他此番入南陽古國也只是一個人,煙雨樓再強大的情報能力,也不可能將他入京城,跟他真實的圖謷煦^,所以,他纔可以放心地入。
西南有江,江名瀾江。
瀾江發源於獨欄山,獨欄山高萬仞,乃是大蒼國與南陽古國之界山。
林蘇腳下一動,穿越這座界山,空中而落,就是瀾江的涓涓細流,身後是終年不化的雪山,身前是一江碧水,前行百里,碧水匯聚八方細流,始成真正的瀾江。
林蘇眉心一動,摘字爲舟。
舟落於瀾江之上,他踏足金舟,就這樣馳向南陽古國。
雪山在其後,春意在其前,天空之暖陽卻又漸如夏日,四周之風,清涼滿含秋意,林蘇如同從畫中出,宛若穿越了四季輪迴……
他時間長河之中的那具元神突然抬頭……
似乎跟外界的元神在這一刻取得了互通……
他腳下的舟順流而下,時空長河中的元神也起了身,順着時空長河漫步而下,兩具元神在兩個不同的空間,踏着同樣的節奏,一路前行。
前面是一個斷崖!
林蘇腳下的舟沖天而起……
他時空長河中的元神也沖天而起……
畫面似乎在這裏定格!
時間似乎在這裏靜止!
他的舟虛空懸停於激流之側,晶瑩的水花懸停在四季輪迴之中……
林蘇兩具元神在這時空交錯之地碰撞,一道神奇的法則終於悟透……
天道之下,七法三百規!
時間爲尊,空間爲王!
他悟時空法則已經很久很久,久得超過了所有的聖典,超過了陣法,超過了世間一切難題……
他於聖典,只是一指掃過。
他於詩詞,只是一筆帶過。
他寫數十萬字的《白蛇傳》,只是一天時間。
他解開世人難以解開的各類難題,也只是數日之間。
他換南陽古國的皇帝,都只花了三天。
他悟修行盡頭才能接觸到的、頂級修行人視爲畢生目標的水之規則,也只花四天時間。
而他悟時空法則,悟了多久?
整整三年!
而且是融合他所有的物理知識、數學知識、站在無數現代頂級科學家的肩膀上、真正的心無旁蛭蛉辏�
如今,繼空間法則之後,他終於參悟出了時間法則!
時間法則一出,四周的時間流逝慢了十倍!
他的舟,突然之間,變得如同羽毛一般,在空中飄然而下,上方瀑布的激流,化爲一顆顆晶瑩的水滴,慢慢墜落。
林蘇的手指輕輕一點:“空間如濁海,時間若流沙,這一招,就叫‘定流沙’吧!”
一指點在一滴水滴之上,水滴化爲水霧,時間恢復正常,他高空而落,落在下方的江面,波浪一湧,小舟馳過前方的峽谷激流,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礁石。
林蘇手指一點虛空……
定流沙!
急速的舟行瞬間減慢十倍!
激流瞬間變緩!
林蘇的手輕輕一揮,腳下的舟轉向,避開前面的礁石,他心頭的快慰無窮無盡。
這一招時間法則,他只是初得,但剛剛得到,他就感受到了它驚人的戰力,將它用於戰鬥之中,該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可以說,時間法則之下,天下再無快劍!
你的招式再快,我給你十倍減速!
這就叫橫蠻不講理!
這就叫降維打擊!
……
南陽古國都城。
南陽城外。
金巖山高聳入雲,夕陽斜照,一派金黃。
當年陛下隱入金巖寺,一隱十三年,終於查出僞帝楚山的陰郑爻鼋饚r寺,一舉平伲鹞逋酰ぃ@已經是南陽古國傳唱的曲目了。
金巖山也這樣走入了腥说囊暰�,成爲一處神聖之地。
無數的文人雅士出京城,入金巖山,留下動人的詩篇,金巖山也就這樣成爲南陽古國的文道聖地。
這世間其實都是這樣,故事因地名而百轉千回,地名也因故事而深入人心。
金巖山就是這樣的突出代表。
金巖寺更是。
往日單純的感化寺,現在已經變成香火鼎盛的古國第一寺。
金巖山下的鎮北王府,也毫無徵兆地多了幾分傳奇色彩。
鎮北王,以軍功封王,但卻因緊跟當今陛下,拔亂反正而步入頂峯,陛下對鎮北王是無限的信任,這就是一座王府能坐鎮京郊的最大底蘊。
但他真正的傳奇之處卻不在這裏,而在於他的慧眼!
當年,河間王欲與鎮北王聯姻,換作別的王爺,誰不趕緊將郡主送過去?需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河間王,可是如日中天,而鎮北王,在僞帝楚山打壓之下,朝不保夕,救命稻草都送到他手邊了,他居然硬是不抓,非得給他家郡主選擇一個遠在萬里之外的沒落將門。
但是,後來的發展,讓腥祟拷Y舌。
第915章 金巖寺裏有晚歌
他拒絕的河間王,短短三天之後灰飛煙滅。
他選擇的那個沒落將門,步步騰飛。
到如今,大蒼林家乃是九國十三州第一等的世家,一門三俊傑,老大邊關統帥,老二一州知州,老三更是不得了,與一國國君平起平坐的一字並肩王!即便是林府的老夫人,都已是一品詔命。
更有甚者,這個一字並肩王,並非只是身份尊貴,文道之上的成就驚世駭俗——狀元郎出道,青蓮第一宗師,聖殿常行……
這是林家的崛起,更是鎮北王的慧眼。
當然,這只是外界對於鎮北王的公認,鎮北王自己都是懵的……
此刻,這老頭望着坐在閣樓裏,看金巖寺的四小姐,還是覺得頭腦一陣陣發脹……
這個女兒,很讓人頭疼啊。
你說你如今也二十出頭了,跟你提的婚事都橫跨各大王府了,陛下都親自給你安排了,恨不得將全國的所有青年才俊都拉過來給你做選擇題,你題目都不看,直接否決,這是要出家麼?
如果是一般的女兒,堂堂王爺還治不了你?
訓上一頓,揍上一頓,再來幾句父母之命,你敢翻天還怎麼地?
但是,面對鴻葉郡主,鎮北王還真的不太敢亂來,因爲他內心對女兒是有幾分佩服的,腥藗�個誇他慧眼識真珠,但是,他內心有愧啊,真正慧眼識真珠的人真不是他,而是鴻葉!
當時林蘇入鎮北王府代他兄長求親,鎮北王弄死林蘇的心都有,是這個女兒,堅定地站在林蘇那邊,以智道鎮住他,以親情疏通王妃,跟她姐姐溝通,跟林蘇溝通,最終才換來的與林家真正聯姻。
如果不是女兒,他鎮北王一步踏錯,前途盡改,搞不好現在連王府都不存在,他自己的墳頭恐怕也長了一地的荒草……
他知道女兒的想法。
但是,這事兒難啊……
你一門心思要嫁林蘇,但是,林蘇是那麼好嫁的?隔着一個國度,隔着萬里之遙,林蘇如此身份,如此地位,大蒼那邊聽說皇帝陛下的親妹妹都懸在半天空,皇帝親口勸婚都沒能讓這個一字並肩王兼上“駙馬爺”的身份(這就是以訛傳訛了,姬廣真沒開這個金口,他也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能讓你這個萬里之外的郡主搶先摘桃子?
哎,愁人啊……
鎮北王重重在腦袋上拍一巴掌,又愁上了。
閣樓之上,鴻影望着夕陽,也是愁腸百結……
坐在閣樓看夕陽已經很多次了,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兩年前的金巖寺夕陽,想起在寺廟中的那次邂逅,想起海寧碼頭的那次送別……
他送給她的那幅詩稿,她貼身收藏着,似乎已經化爲她身體的一部分……
這首詩,她抄了無數遍,他的字跡,她都模仿得維妙維肖……
“握手東風淚不幹,年來只在別離間,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同遊金石山。憑寄語,勸加餐,桂花時節約重還,分明小像沉香縷,一片傷心欲畫難。”這首詩從她頭腦中又一次流過,鴻葉喃喃低語:“寫下這首詩時,你分明讀懂了我的心意,但你可知,那次一別後,我已經無數次聽過燈前雨,而金石山,又迎來了這一年的春天!桂花時節你未還,我告訴杏兒我不傷心,因爲你憑空遙寄了一首《水調歌頭》,我承認你履行了你的中秋之約。但是,一年年這樣過去,你一直都不曾前來,你真的不怕我傷心嗎?”
竹簾輕輕一拉,杏兒託着托盤站在門邊:“小姐,喫點東西吧,夫人都說了,你這段時間消減了許多。”
“放下吧,我等會兒喫。”
杏兒將托盤放下,一眼就看到桌上的一張紙,紙是翻轉過來的,在風中輕輕地飄,露出下方熟悉的兩行字。
杏兒輕輕吐口氣:“小姐,你……”
“別亂說話啊!”鴻葉橫她一眼,臉蛋上掠過一絲微紅,趕緊將桌上的詩稿收了起來。
杏兒道:“小姐我都沒說話,你還冤枉我亂說話,那我真亂說了……我覺得上次海寧開的那個玩笑,真的可以想辦法做一做。”
“啊……你個死妮子……”鴻葉一把揪住杏兒,在她屁股上扇了幾巴掌,又羞又惱。
爲啥呢?
因爲這件事情太羞人了。
上次姐姐生寶寶的時候,鴻葉本着爲姐姐負責的態度,將幾個太醫從南陽古國千萬裏送到海寧,那個時候,林家還沒有崛起,太醫恐怕是唯一一件林家辦不到的事情,所以,她這個妹子就送過去了。
這一過去,鴻葉也隨着過去了。
其用意當姐姐的如何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