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暗殺者驚魂不定之際,突然看到林蘇的眉心一亮。
這眉心一亮,暗殺者反應快得無與倫比,突然原地消失。
哧的一聲輕響,兩座文界幾乎同時落下,徽职胱浅兀莻�暗殺者,險而又險地置身於文界之外。
她全身的汗水下來了
……
空中似乎一個點打開,又似乎是一幅畫拉開,一個老人憑空出現在文廟廢墟之上,高冠文衣,宛若不是塵世中人,但此刻,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一片鐵青:“敢毀我文廟,找死!”
文廟打更人段十七!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他徽职胱浅氐奈慕缏}光大熾!
嗵!
文界之內幾乎所有人同時跪倒,無分士農工商。
個個戰戰兢兢。
“已經逃了!”林蘇眉心金光一收,盯着打更人段十七。
段十七濃眉一掀:“林常行,你焉何出現於此間?”
“本座剛纔於文道長廊欣賞大隅歷朝歷代的詩詞,突然遭到暗殺,此暗殺是如此之兇險,一時之間想都沒想就避入了文廟,豈料這個暗殺者如此膽大妄爲,連文廟都敢摧毀……還真是開俗世未有之先河也!”
段十七臉色陰沉加重,他的心中也是大浪翻。
他不是第一次跟林蘇打交道。
當日在大蒼京城他就在林蘇手下嘗試過平生第一次灰頭土臉,他修行近百年,還是第一次如此痛恨一個人。
他反思了那段全過程,他深切地知道林蘇的恐怖。
今日林蘇來到大隅,又一次來到他的地盤。
他的文廟被毀!
段十七第一反應就是林蘇乾的,所以,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質問,然而,林蘇的回答天衣無縫,林蘇在文道長廊欣賞詩詞,這是每個來到大隅的文人都會做的事,突然遇到暗殺,作爲聖殿常行入文廟避禍也是允許的,甚至可以說,文廟之立,原本就有庇護聖殿中人的功能。
那個膽大包天的人,摧毀文廟,於他這個避禍者何干?
天空之上,突然金線交織,一座金橋從深宮筆直地伸出,一個氣度無雙的中年人立於金橋之上,宛若一雙無形之手將他送到二人面前。
“陛下!”
滿城之人同時跪下,高呼陛下。
他,正是大隅本代國君,李熾!
李熾臉上,滿是烏青:“大膽狗伲垢掖輾膹R,無道無君,罪無可恕!御林軍及八方城守聽令!”
“在!”
“封鎖八門,全城搜捕!但凡修行人,無分本國異國,無分士農工商,一律先行抓捕!”
“遵旨!”轟地一聲,八方回應,滿城齊動。
畢玄機心頭大跳,李熾突然來這一手,抓捕滿城修行人,理由正當明分,用意到底在哪裏?如果將她畢玄機當場抓捕,算不算是他對林蘇的反客爲主?
李熾的目光慢慢抬起,深深一鞠躬:“尊使!文廟遭受此劫,朕作爲一國之君,有防護失職之責,望尊使恕罪!”
身爲國君,親至文廟遺址,鞠躬謝罪,這就是李熾的態度。
打更人目光緩緩抬起,盯着李熾:“陛下,能抓住此俜瘢俊�
李熾尚未答話,林蘇先開口了:“恐怕……抓不住!”
段十七和李熾的目光同時落在林蘇臉上。
“林蘇林常行?”李熾道。
“正是!”
“久仰林常行赫赫之威名,今日……”
“今日陛下抓不住這位大膽狂徒!”林蘇一句話出口,打斷了李熾的話:“因爲她已經逃了,陛下的護京大陣如果早一刻落下,興許能堵住她,但如今卻是遲了一步,她已經逃出了京城!”林蘇道。
李熾臉色風雲變幻:“林常行看清了此倌樱窟�看到了她的行動軌跡?”
“不重要!看不看得清一點都不重要!”
“不重要?”李熾眉頭皺起。
“陛下可知文道之中尚有溯影回形術?”林蘇森然道:“她是何來歷必定能夠查清,不管她是誰,她,以及其幕後指使者,都將萬劫不復!”
李熾心頭猛然收縮……
林蘇目光一回:“段長老,溯影回形,你動手還是本座動手?”
段十七沉聲道:“自然是……本座!”
他的手陡然一伸,溯影回形!
面前的文廟被毀,似乎是錄影倒帶,無盡的廢墟突然翻轉,化爲一座文廟,襲向文廟的那股劍氣來自一個學子,此學子赫然是……跟林蘇搭訕的那位。
“學子!一名學子!”李熾沉聲道:“大統領,將此學子的面貌映下,天下搜查。”
大統領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遵旨!”
“不必費事了!”林蘇道:“這幅面孔是僞裝!”
“林常行……確定?”李熾濃眉深鎖。
林蘇淡淡道:“自然確定!”
“僞裝……僞裝……”李熾沉吟,一時無計,空中大統領也立於空中,一時無計……
林蘇目光轉向段十七:“段長老,可曾想過一個問題?文廟是有防護的,此防護之高端,縱然源天境亦不能突破,此人修爲雖然深,但是,也還未達源天,她爲何能夠攻破文廟之防護,直接摧毀文廟?”
此言一出,李熾心頭猛地一緊。
段十七卻是眉頭緊鎖:“林常行有何見解?”
“不是本座有何見解,而是段長老該當細細解析這股攻擊之力,如果你分辨不出,本座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林蘇眉心突然一亮,一道金光突然射出,融入段十七的文道慧眼之中……
這一融合,面前這股力量突然改變了模樣。
是一道劍氣,極其恐怖的劍氣,然而,不僅僅是劍氣,還有一道更恐怖的氣機,此氣機作龍形,無比的威嚴,無比的博大……
“皇印!”段十七一聲大吼!
他的目光猛然射向李熾。
李熾全身僵硬,這一刻,他似乎成了一具雕塑。
第895章 取消科考
林蘇冷冷道:“本座就說了,單憑此修行人之力,根本不足以攻破文廟,原來陛下還助了他一臂之力!一國之君,以皇印摧毀文廟,此事之大,實已通天!本座也好,段長老也罷,都已無權處置,唯有上稟聖殿,聽侯法裁!”
他的常行令霍然抬起,一道流光破入天際……
李熾全身大震:“諸聖聽我一言,此事……”
喀地一聲,宛若蒼天開裂,一把巨大的鍘刀突然出現在天際,一股無盡的威嚴瀰漫整個大隅。
“法裁!”
“天啊,法裁!”
轟地一聲,滿城學子全都跪下,不管身在何處,全都跪地……
“大隅國君李熾,容你一辯!”空中聖音傳來,全國聽聞,聖音如雷,震動在每個人的心頭。
“上稟諸聖,弟子李熾有罪!融皇印之力於修行人之劍,實有之,但本意決非攻擊文廟,只欲取林蘇之命,定是林蘇惡伲桃鈱⒐魧蛭膹R,致文廟毀損。此倮u是真正的罪大惡極!”李熾臉上青筋暴跳。
整座京城,盡皆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天啊,國君陛下親口承認,他借用修行的手,暗殺林蘇?
這是國君能做的事嗎?
國君不應該是凡事正大光明的嗎?
能如此下作嗎?
一時之間,所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熾內心也是大風吹,寒意綿綿,他豈能不知道這句話一出,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但是,他必須作一取捨!
以皇印之力摧毀文廟,他辯無可辯,因爲攻擊軌跡已經清晰地展示,聖殿怎能分辨不出?
越辯越錯!
摧毀文廟之罪,任何人都承受不起,哪怕是一代國君,也一樣會被執行法罰!
他同樣會死!
所以,他唯有轉換立場,我承認我將皇印之力融入了修行人的劍,我的確展開了攻擊,但本意卻不是摧毀文廟,而是要殺林蘇!
這雖然也能讓他這個國君名聲掃地,但是,相比較法罰而言,卻又輕得多。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是每個人都會面臨的事,作爲一代雄君,當然權衡得出輕重。
他要賭一件事情,一件文廟打更人告訴他的事情,聖殿法宮,對林蘇極其痛恨,而執行法罰的,恰好就是聖殿法宮!
空中聖音道:“林蘇,本座亦容你一辯!”
林蘇目光抬起:“執令使乃是聖殿高層長老,自然該明白,以我林蘇之能,尚不足以轉移一國之君的皇印攻擊!”
沒有這個能力!
這,就是鐵的事實!
一國之君的皇印,何等了得?那是統治一方國土的最高憑據,即便是準聖,他都可以抗衡,林蘇有什麼本事可以改變皇印的攻擊方向?
段十七深深一鞠躬:“大隅國君,往日一心向聖道,對老朽頗爲尊敬,斷然不會有以皇印攻擊文廟之主觀意願,老朽以爲此事頗有蹊蹺。不若執令使大人將他們二人以聖道洗心之法則進行洗心,文廟被毀之事豈不真相大白?”
下方的畢玄機一顆心瞬間沉底。
段十七!
這老貨出的這一招毒啊……
聖道洗心,那是比文道洗心更高一個大層級的洗心法則,不管你是何等文心,只要你還沒有入聖,你就根本無從抵擋。
而林蘇的妙計,解讀到如今,她幾乎已經全都懂了。
他就是要借李熾的皇印,摧毀文廟。
如果聖道洗心,他的圖志捅┞鹅堵}殿面前,這場最精妙的妙計,轉眼間成爲林蘇頭上的絞索!
聖殿如何能容他?
他危險了!
空中聖音傳來:“段十七之提議,林蘇你認同否?”
林蘇臉上是無限平和:“認!”
一個認字,畢玄機眼睛猛地閉上。
林蘇補充道:“在下不僅認同段長老之提議,而且還在段長老的提議上更進一層!”
“如何進?”
林蘇道:“一國京城之文廟,事關聖殿權威,亦是聖道之根,毀我文廟即是斷我聖根!何其嚴重?本人提議:執令大人請出法鍘以建聖道洗心道場,林蘇,李熾,段十七盡置其下,由我等相互提問,但有違逆聖殿之言,但有違逆聖殿之行,法鍘豈能容之?”
段十七臉色大變:“本座……此事與本座何干?”
“段長老何其可笑也?你執掌京城文廟也不是一日兩日,焉能不知文廟打更人的職責?文廟打更人有傳揚聖道之職,更有以身護廟之職,你之文廟被毀,你敢說你未失職?失職之人不該接受質詢麼?你言你感覺蹊蹺,本座更加感覺蹊蹺,你如何就輕易讓文廟毀於你眼皮底下?你到底是真心防護,還是內外勾結,有意毀我聖道之根?”
段十七額頭青筋亂竄……
林蘇的每句話都是如此的合理,打更人是有職責的,守廟就是他的職責。
廟毀了,無論如何也是失職。
失職接受質詢也是慣例。
但是,他敢接受林蘇的提問嗎?
如果林蘇問他,跟李熾之間有些什麼交易,他敢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