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龍幽泉,龍氣聚集地演生之泉,性屬陽剛,內蘊天地法則,龍族以其煉體,肉體真元雙升……
隨後,另一則記載從浩如煙海的資料中浮現,林蘇眼睛猛然大亮……
這是一則龍幽泉之禁忌……
畢玄機道:“龍幽泉,龍族專用修行資源,等閒人族誰能得之?修行道上的人,是爲了機緣可以上天入地、出生入死的狂徒,一聽到這則招兵消息,哪有不動心的?所以,李熾輕輕鬆鬆招了百萬大軍,目前正在緊鑼密鼓地派往北海龍宮禁地,除了這個之外,北海龍宮還開放了龍甲池,龍甲池更是不得了,泡過龍幽泉的、特別出色的將領或者戰士,可入龍甲池,龍甲池中極爲特異,四十九天時間,可形成一層龍甲,此龍甲與肉身高度融合,幾乎已化爲肉身的一部分,一旦龍甲成型,刀槍不入,且對文道偉力有一種天然的抗性,也就是說,當這支大軍正式成型,再攻大蒼之時,你縱然以絕代兵法與之對抗,效果都不會好。”
林蘇輕輕品口茶,示意繼續。
畢玄機繼續道:“這只是軍隊之培養,還有其他更多有針對性的法寶,比如無堅不摧的龍宮神兵,上次你見識過的龍宮盔甲,專破各類陣法的破陣梭,針對文道偉力的厭魔針,針對兵法的破妄旗……”
林蘇茶杯輕輕放下:“北海龍宮,用心了!”
畢玄機道:“豈止是用心,是極度用心!李熾得此強助,雄心萬丈,他將於正月二十舉行盛大閱兵,這支極度強悍的兵力,將首次在大隅京城亮相,而他,將親臨閱兵臺,向整個大隅展示這支鐵血軍團的威力。”
“還有閱兵?”林蘇笑道:“李熾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
“那是自然,他雖然屢次敗於你之手下,但你千萬別小看了此人的一代雄君本質,此人知道大隅此時民心離散,軍心不穩,所以,他用數月時間建一強軍,只要這支強軍的威力當幸徽故荆笥缛珖舷拢⒖叹蜁娦氖繗怙l升,以這支強軍強攻零丁洋,厲嘯天真不一定擋得住。”
綠衣道:“我跟姐姐分析過,最要命的一條還是……這支強軍將會滅之不盡,因爲北海龍宮的資源相對於人族修行人而言,太具誘惑力,只要北海龍宮還在李熾身後,對他全力支持,李熾在修行宗門面前就有資格說話,億萬修行人將會聽他指令,以換取各種聞所未聞的資源。”
兩姐妹講完了這些,妙目同時投向林蘇。
她們都是晉地公主,她們都親眼見證了晉地三千里山河重歸之後,每一天都在發生的驚天鉅變,她們感受到了身爲晉地人的驕傲與自豪,她們希望這美好的願景步步前行,她們不希望大隅與大蒼之間的戰局重生變數。
但是,大隅那邊與北海龍宮合力,演繹出來的變數讓她們觸目驚心,所以,她們希望面前這個能解萬般難題的奇男子,給她們一份心安。
林蘇手指輕輕抬起:“所以,我們有三重目標!第一,毀了這支所謂的鐵軍,第二,在李熾與北海龍宮之間劃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第三,徹底摧毀李熾的執政之基。”
轉眼之間,三重目標重重落地。
是如此的豪氣干雲。
畢玄機深深憂慮:“咱們要怎麼做?”
“正月二十閱兵是吧?”林蘇道:“正月十五,我與你相會於零丁洋畔,我們就用這場閱兵,真正敲響李熾的喪鐘!”
綠衣心頭大跳,緊緊地抓住林蘇的手:“相公,需要準備些什麼?”
“是啊……我們需要準備什麼?”畢玄機道。
“別的你無需準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你將李熾旗下各大勢力的實際執掌人情況摸清楚!”
“好!”畢玄機道:“明日我就動身回北晉了。”
“不要冒險!不要親身入大隅!要相信一點,不管發生了什麼情況,都將雨過天晴!世間沒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將性命搭進去。”林蘇盯着畢玄機,緩緩道。
短短一句話,畢玄機清修多年的心蕩成了西湖水……
“好!我答應你!”
綠衣在旁邊,怔怔地看着姐姐,也看着自家相公……
這一夜,綠衣沒有返回林家西院,林蘇也沒有回。
陳姐和崔鶯想得很是狂野,相公這是被綠衣給撩了啊,在綠衣的綠衣苑裏跟她胡天胡帝搞慶祝。
跟她們一路返回的暗夜,想得更狂野,這個壞蛋相公要玩綠衣哪裏不能玩,沒必要在綠衣苑吧?
他在那裏玩的真的是綠衣嗎?
莫不是在玩畢玄機?
畢玄機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修佛的,雖然現在大家也知道,這個人是綠衣的姐姐,修佛只是她在京城隱藏的手段,但是,修佛一修十三年,不管出發點是什麼,終究也形成了她清心清靜的人物性格。
然而,如果林某人盯上她怎麼辦?
如果他起了心想玩玩怎麼辦?
一個修了十幾年禪的清幽女,如果被他開啓了那扇閘門,原地化爲狐狸精,暗夜很難想象會是什麼模樣。
然而,所有的猜測都是錯誤的,林蘇今夜不在海寧,不在義水北川,甚至不在方圓千里之內,他進了青丘。
第880章 夜入青丘會九兒
青丘,離海寧千里之外,是曲州的地盤,但卻是在曲州南部的邊界位置。
這裏羣山連綿起伏,這裏溝谷幽深。
這裏留下過很多美妙的傳說……
有人言,曾在此間見過白羊駝狐,在草原間悠然漫步。
有人言,這算什麼?我還見過仙人迎親呢,一大隊的仙子,抬着大紅的轎子貼地而飛,那美妙的曲子,是個人都會醉。
還有人言,這前面有座古廟,書生在這廟裏夜讀,有時可以見到狐仙,狐仙性喜文人。
於是乎,這座古廟被命名爲文緣廟,很多文人前來,追尋着人世間難見難尋的奇緣。
此刻的文緣廟,星光滿天。
幽深的廟堂深處,有青燈斜照。
寂靜的客房,也真的有書生夜讀。
夜風之中,似乎真的有玄機發生。
林蘇文士衣在夜風中飄起,漫步踏上文緣廟前方的石級,最高的佛堂之上,一名老僧目光慢慢抬起,透過斑駁的樹影掃了一眼廟宇前臺,低吟一聲:無心求緣緣是緣,有心求緣緣是障,阿彌陀佛!
這句謁語,老僧說過很多回,面對那些前來文緣廟求緣的年輕文人說的,聽得進去的不多。
什麼意思呢?
文緣廟裏跟狐仙一場邂逅,美妙刺激而且不用負任何責任,是很多年輕文人所喜也,但是,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來這麼一場奇緣。
往往是苦寒學子在廟裏求學,最終得狐仙奇緣,得了美人,獲得狐仙真金白銀的厚賜,進而踏入人生高光時刻。
而那些刻意前來求緣的,反而十有九空。
爲什麼會這樣?
不僅僅是佛法所釋的世間無常態,關鍵是狐仙勾人也是看人的!
狐仙喜文道,所以,你真心學文,你身有文氣、正氣者,才值得她們下注。
那些苦寒學子進廟夜讀,是因爲他們真的喜歡文道,別的地方容不下他們的身體,提供不了他們的喫食,所以,他們纔來這廟裏,心無旁虻刈x聖賢文,學習文道知識,他們身上是有文氣、有正氣的。
而那些一門心思只想着跟狐仙邂逅的人,進廟讀書純屬幌子,目標直指屁Y隔壁,身上有正氣否?有文氣否?屁!只是騷氣!
狐狸是騷,但她們不喜歡別人騷……
所以,在她們眼中,這類投機取巧的文人,這類目標指向別出一格的文人,可入不了她們法眼,這就是“無心求緣緣是緣,有心求緣緣是障”的根本原因。
老和尚見多了事,也懂多了事,如果他是世俗之人,可以扯着這個深夜直奔文緣廟、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斯文敗類講一講狐仙的喜好,奈何他不是世俗人,他是出世之人,他不管這些敗類的死活,所以,他選擇低吟佛號,聽之任之。
但是,林蘇沒有進廟,他身形一動,憑空越過了文緣廟,下一刻,他踏過了前方兩棵纏繞的大樹,老和尚心頭猛地一跳,眼睛也猛地睜大……
這是在幹什麼?
兩棵合歡樹交織處,就是青丘之門!
你敢私闖?
人與妖這些年關係是和諧了,甚至可以說是數千年來最和諧的時刻,但是,可並不意味着妖不傷人!
尤其是你敢闖入妖族禁區的時候!
林蘇進入青丘,眼前突然一黑,滿天星光似乎同時消失……
黑暗之中,一雙妖豔的厲目牢牢鎖定他:“大膽人族,擅闖青丘,該當何罪?”
林蘇目光抬起:“在下林蘇,求見青丘族主!”
守門之妖哈哈狂笑:“大膽狂徒,我族族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速速……”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狂笑,是一個溫和斯文如春雨的聲音:“三公子親至青丘,妾身何其有幸?請至嫣雲臺上,容妾身奉茶!”
那個看門妖臉色大變,聲音都顫了:“族主……”
族主的聲音傳來,依舊斯文:“三公子已報大名,你竟然不識高賢真面,壞我青丘名聲,鼠目寸光之徒,豈堪守門之責?自挖雙眼,放逐南沼!”
“這倒是……”
林蘇後面“不必”二字尚未出口,面前的雙目突然出現兩道血痕,黑暗也消失不見,守門之妖就此放逐,林蘇面前大見光明,亭臺樓閣,如詩如畫,一條鍘е边_遙遠的湖邊,仙樂飄飄處,桃花滿地飛……
林蘇腳下一動,踏花而去。
青丘之內,醒积R驚動,無數雙妖豔的目光投向這條通道,帶着迷茫,也帶着震驚。
族主身在嫣雲臺,竟然直接在嫣雲臺接待貴賓?
我的天啊,嫣雲臺可不是一般的地兒,那是族主沫浴之地,連大長老都不能進的地方!
一個人族男人就這樣被她迎入!
而且言語之中還是如此的曖昧親和——妾身奉茶!
何人有這種通天的巨面?
三公子?林蘇?
這個名字瞬間流遍青丘,化爲一股看不見的浪潮,聞者莫不表情怪異,或癡或迷或嫉妒……
有小狐妖不明就裏,問其姐姐:“姐姐,這林蘇是誰呀?”
姐姐四十五度角遙望天空:“他啊,大概是咱們青丘所有姐妹都想觸摸的一個夢……”
“爲什麼呀?他很了不起嗎?”
“了不起?了不起三字,豈能概括得了他?他是文道之上的頂天梁,是青蓮第一宗師!他的詩詞,非青即七彩,他的紅樓夢,族主的枕邊書!前幾日你不是被《煙雨濛濛唱曲州》迷得三天不回家嗎?那是他創作的,而且還只是他卸鄠魇烂械囊磺�
“啊……我想……我想……”小狐狸不行了,全身如同放在酒裏泡了一回,整個人似乎瞬間走過了青澀期,步入了發……情期……
“想什麼想?”姐姐哐地一巴掌拍在妹妹腦袋上:“誰不想啊?姐姐我也想,九位公主八位想,連族主……哦,這話不能亂說,反正你記住一條就得了,那真不是我們能想的!”
小狐狸眼神半分衝動半分迷離:“娘說,人還是得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一時之間,不知撩動青丘多少浪潮……
林蘇對四周探頭探腦的無數倩影一眼不瞧,邁開嫖客……哦,不!他不敢邁這種步伐,邁開文人的步伐,步步前行,前面輕紗隨風起,隱隱綽綽見嬌容,直到走過七層輕紗,四周無比地安靜,前面妝臺邊,青丘族主盈盈站起,面帶微笑迎接他。
“參見族主!”林蘇躬身。
“你參見什麼呀?你現在是文王殿下,地位等同於一國之君,你之大禮參見,妾身可是受不起的。”族主嫣然一笑。
林蘇道:“蘇起於風萍之末,當年也曾步步艱危,如無族主仗義援手,又豈有今日之文王?”
族主幽幽一嘆:“有才有貌,偏偏還有情有義,這樣的公子,誰人不喜?難怪你將妾身九個女兒迷得五迷三道,難怪你入我青丘,青丘平地八尺春潮……”
“咳……”林蘇縱然老臉厚度無雙,也是有些頂不住了,他的手抬起:“人間年節將至,蘇有薄禮一份,送與族主。”
手中的儲物袋慢慢打開……
白雲邊酒千壇,壇壇甲級……
瓷器千套,套套上品……
香水三千件,春淚、春恨、秋淚各千……
最後是百面明鏡……
族主震動了:“此爲何物?”
林蘇笑道:“青丘各位,俱是人間絕色,此明鏡,用在你們身上方是正途,奈何此鏡目前產量有限,所以,只帶百面,還望族主笑納。”
族主笑道:“三公子言這只是薄禮,其實卻是厚無可厚……如果你言,欲以此禮爲聘,納我族公主,只怕九個公主你都可以打包帶走。”
“不敢不敢!萬不敢有此念!”林蘇立刻否定。
族主幽幽道:“有此念亦無妨,甚至更狂野些……也是不妨的……”
我靠!
林蘇心頭好一陣狂跳……
更狂野些亦不妨,還能怎麼狂野?朝哪個方向狂野?跟她不能用這種方式對話了,否則,自己一時昏頭,說出些過頭話來,就不好了……
“族主,我此番前來,也是有所求的。”
族主笑了:“你深夜前來,無所求妾身也是不信的,盡請道來!”
林蘇道:“我求一物,此物名‘煙花’!”
“煙花?”族主眼睛睜大了:“‘花開半夢地,一動有情天’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