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923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周魅看看天,看看水,看看他:“以前你帶女人春風萬里行,最終是帶到牀上春風萬根毛……但這次看來是真不同了!我相信你真的是在陰她的郑 �

  “就是,所謂玩陰招,講求的是邏輯的合理性!”林蘇道:“我一進盧陽王府,矛頭直指盧陽王小妾紫蘿,在沒有脫她衣服的前提下,就精準鎖定她的煙雨樓身份,也給煙雨樓中人傳遞了一個強烈的信號,那就是:紫蘿身份泄密,是因爲我隨身帶着的這位春風萬里行!”

  周魅眼中光芒閃爍:“此外還傳遞了一個信號,齊嫣然以前身在文王府時,京城煙雨樓遭劫,她現在踏出京城,全天下的煙雨樓都將遭劫!”

  “是滴!”

  周魅道:“所以,煙雨樓人必須立即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

  “是滴!”

  周魅道:“你與她在一起,煙雨樓的人不太方便行事,所以你趕緊跟她分手,將她孤零零地留在江湖之上。”

  林蘇橫她一眼:“如此精妙的計策,我怎麼從你口中聽出了幾分幽怨?你不會同情她吧?”

  “我同情全天下所有跟你有交集的女人!”周魅長長嘆息……

  跟他有交集的女人,正路上的呢,被他帶歪……

  歪路上的呢,被他帶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要換一個角度去想!”林蘇按住她的肩頭如是安慰:“跟我相見的好女人呢,跟我一起享受更加快樂的人生美好;心懷鬼胎的女人呢?我用心良苦地教她明瞭世事險惡,裏外裏我都是好人,跟我一番邂逅,是每個女人此生最大的幸事……”

  “滾!”周魅很想一腳將他踏進長江喂王八……

  但是,腳兒提起的瞬間,她停下了:“你就不怕她識破你的奸計?跟你來個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

  周魅道:“她就不跟你分開,你到哪裏,她到哪裏!將煙雨樓的刺殺直接引到你頭上!那你海寧林家,可就莫名其妙地被你捲入到陰值匿鰷u之中,接下來的這個年,你可就不太好過了。”

  這或許纔是智者的思維。

  這或許纔是周魅內心最大的擔憂。

  煙雨樓,她知道是何等恐怖的組織,如果將矛頭對準海寧林家卻又如何?

  正因爲她內心一直在關注着海寧林家的安危,她纔在聽聞海寧江灘、義水北川的事件之後,如此急切地親身前來。

  如果月影也有同樣的思維,那就太可怕了。

  她就跟在林蘇身邊,所有針對她的刺殺,輕易轉嫁到林蘇頭上去,林蘇一邊要防着煙雨樓的人無孔不入,另一邊還要防着她月影在旁邊生事,這樣,焦頭爛額瞬間成了林蘇的底色,而她,反而可以從容佈局。

  進退自如。

  林蘇笑了,笑得輕鬆……

  周魅不懂:“怎麼?你已經想到這一層?”

  林蘇道:“所謂用計,最忌惹火燒身,我這一招最大的妙處就是:可以從容佈局他人,他人卻無法反制於我,如果這小娘皮敢入我海寧林家,那我與她的一番博弈,瞬間落下帷幕!我是求之不得。”

  周魅兩眼大亮……

  她知道答案……

  海寧林家還有底牌!

  這張底牌足以剋制月影!

  如果月影敢來,那反而是最大的好事,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禍根!

  這纔是林蘇的底氣!

  他的計策,永遠都是滴水不漏,永遠都是進退自如。

  這張底牌在何處?她不知道,但她隱約有這方面的判斷……

  因爲前期他與姬商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姬商也沒有在海寧林家生什麼事,姬商生不出事來,月影想必也不能。

  是的,林蘇敢於惹月影,敢於帶月影南行,自然也有月影潛入海寧林家的預案。

  只要她敢來,林蘇就敢掀桌子辦了她!

  怎麼辦?

  他與桃妖打個配合,月影別說眼前只是源天一境之巔,即便她是源天二境之巔,照樣得趴下!

  她月影曾是聖人,她有她的底牌。

  桃妖也曾是聖人,她也有她的底牌。

  兩個曾是聖人、又同被打落境界的超級高手對峙,自己這根稻草加到哪一邊,天平都會傾覆。

  所以,林蘇不怕月影來海寧林家,他甚至希望月影來!

  只要她一來,所有的故事都將瞬間改寫!

  周魅內心百轉千回,一句話幽幽出口:“年前,你真不打算進京了?”

  “一路行來,勞苦甚多,我已有很久沒有在林家西院躺平了,所以,接下來的兩個月,外界的天塌了,我也懶得動……你回京後,做幾件事情……”

  一二三四五……

  周魅拼命翻白眼:“你在家裏躺平,我在滿天下一二三四五,你覺不覺得不公平?”

  “庸才纔會有公平與不公平的感慨,對於時代大潮的弄潮兒而言,沒什麼公平不公平的概念區分!”林蘇俯身而下:“就比如說你,驚才絕豔,世上無雙,你不動,天地風雲又如何動?你若躺平,時間都將靜止!所有的事情毫無趣味可言……”

  周魅手伸出,握住了自己的耳朵:“別說了,別誇了,我動!我動還不行嗎?……說好了,我幫你做幾件事情,到頭來你給我唱幾首新歌!”

  “成交!”

  周魅原地充電,踏空而起,破入蒼穹……

  林蘇江中破空,落入林府……

  林家熱鬧喧囂之後歸於平靜……

  林蘇踏入西院的時候,陳姐和崔鶯穿着最漂亮的睡袍等着他呢。

  林蘇開心地一手一個:“媳婦們,打算犒勞本相公了?”

  陳姐喫喫地笑:“今夜讓鶯兒好好陪你,相公我可告訴你,她心情那是相當……”

  啊?

  崔鶯跳起來握陳姐的嘴……

  陳姐捉住了她的手,還是說了……

  知道鶯兒爲什麼心情激盪嗎?是因爲剛剛過去的會試!

  知道曲州會元是誰嗎?

  她的兄長:崔言舟!

  崔言舟,出生於破落戶崔家,連家都沒了,事實上,在東州的時候,他連人都差點沒了的,沾了妹子的光,纔來到海寧,落戶曲州,參加曲州的科考,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生路都差點走到絕戶境界的人,竟然一飛沖天摘了會元?

  崔鶯知道這是爲什麼,因爲相公的傾力相助!

  相公科考路上,一直都是奇蹟,他自己是奇蹟,他身邊的人也是奇蹟,包括他二哥林佳良,包括曾仕貴,包括秋墨池,三年過去了,他已經跳出了科考的圈子,但是,他的奇蹟依然在,就體現在自己兄長身上。

  “你兄長竟然奪了會元!”林蘇也有幾分感慨。

  他沒有太關注這次會試,因爲會試雖然是全天下的文道盛事,但相對於他而言,還是不夠分量的,不過,突然聽到這條消息,他也是開心的。

  崔鶯很激動,點頭……

  陳姐在旁邊補充:“相公,還有個人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他的名字跟鶯兒兄長有點相似,也有個舟字。”

  “李葉舟?”

  是!

  陳姐作了補充,讓林蘇一時之間不知道什麼滋味……

  李葉舟,科考試場上的一個極奇葩的人物……

  別人科考只求中試,哪怕最末一名,都會彈冠相慶,舉族盡歡,而他呢?他與林蘇三年前同臺競技之時,已經參加過兩次科考,全都是會試前十!

  這種學霸級別的發揮,他拒而不受,爲何?

  他肩頭有家族的使命,他必須三元合一,從正門入凌煙閣,給先祖上香,才能將家族帶入道聖聖家正統。

  所以,會試前十的戰績,於他不是成功,而是失敗!

  三年前的第三次會試,他矛頭直指會元,遺憾的是,他遇到了林蘇這個妖孽,他輸給林蘇一萬兩銀子之餘,也將自己的希望整成了黃花菜。

  林蘇稱他一聲“李四兄”,讓李葉舟直接破防。

  因爲他不是排名老四,林蘇諷刺他會試需要走四輪。

  一個稱呼,李葉舟鬱悶了整整三年,今年該是他揚眉吐氣的時候,誰曾想,今年又遇到一個跟他有名字有點象的傢伙崔言舟!

  崔言舟擊敗了他,他又一次與會元擦肩而過!

  這次,李葉舟真吐血了。

  “這次,他是接還是拒?”林蘇道。

  陳姐輕輕搖頭:“真想不明白這人怎麼想的,會試次元,他還是拒了,很多人都說他魔怔了……”

  “世上之人,各有各的追求……”林蘇道:“對了,還有一個人,今年成績如何?”

  他這話一出,兩女同時笑了。

  陳姐說:“我知道你說的是誰……畫屏的妹夫孫林逋是吧?他是中州會元!”

  啊?

  林蘇有點喫驚了:“也是會元?”

  “相公,你現在知道自己有多牛了吧?你科考途中,身邊人全是進士,如今再入科考年,轉眼間兩個會元,都是得了你的真傳的!”崔鶯偎進他的懷抱,無限驕傲。

  陳姐道:“是啊,相公你這樣教起來,我覺得你以後可能會不得安寧,全天下那些望子成龍的家長,恐怕全都盯着文王殿下,希望殿下能夠指點他家子弟一二。”

  崔鶯補充:“我補充一小點哈……剛纔陳姐說激情橫着流,我覺得不是說我的,說的應該是畫屏姐姐……她家妹夫我聽說了,前期多難啊,腿都被打折了,現在一中會元,秋水山莊搭戲臺開始唱戲,到處宣揚山莊的女婿,她家妹妹妹夫的困境一下子全解了,畫屏姐姐最疼這個妹妹,衝着這個,她激情怎麼流我都覺得挺正常的……”

  他們閨房悄悄話,理論上沒有人能聽見,但是,閣樓裏秋水畫屏嘴脣悄悄咬上了,恨不得鑽進他房間,將崔鶯揍一頓,將得意洋洋的林某人收拾一回。

  葉黃葉落,風起風消……

  時光之輪悄然轉動……

  林蘇在海寧老家開始了幸福的躺平生活……

  撩媳婦,偷媳婦,品媳婦……

  哄老孃,哄小夭,哄侄兒侄女……

  外界風雲變動,雖然變動的風雲看起來非常小,但是,面卻非常大,整個大蒼,似乎一頭沉睡數千年的巨獸,一點點復甦……

  從京城到民間,文士牌制度悄然推行,文人的門頭上,開始鑲上了一塊青銅銘牌,正中心一個“士”字,下方是簡筆勾勒的、翻開的書頁。

  士牌設計看着雅緻,卻是分量極重的一面銘牌,代表着這家人是“士”族,它的含金量遠非高門大戶、亭臺樓閣所能比。

  各地媒婆給人說親,如果所託者家中有這樣一幅銘牌,她必定將這作爲這家人最大的優勢,拋出一句話:人家是有“士牌”的,足以秒殺別人家良田千畝!

  那些有士牌的人家,很驕傲,每日出門、回家,也總是習慣性地看看這塊牌子,志得意滿地昂起頭。

  然而,士牌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這牌子是文淵閣定製的,定製這牌子是有諸多考量的,有兩個硬性條件,其一,家裏本代必須有秀才以上文位的人;其二,還必須有足夠好的口碑,當地口碑太差,不授!有違法違規行爲,剝奪!

  這樣一來,整個文人圈,因這塊小小士牌而風氣大變,帶來了兩個直接影響,其一,讀書之風盛行天下,人人爭此士牌;其二,已經取得士牌的士族,格外低調,格外注重口碑,欺壓百姓的事情沒有了,甚至個個福澤鄉里,至於違法違規,那更是禁絕,被剝奪士牌的懲罰,沒有一個文人能接受得了。

  很少有人知道,這一塊小小的士牌,是林蘇基於稅制改革、爲文人羣體量身定製的。

  他洞察的是文人之心、看透的是世情世俗。

  只此一招,全天下的文人服服貼貼,不再成爲稅制改革的攔路虎,而化身爲遍佈大蒼的聖道達人,在鄉野之間惠民濟民,不管他們的出發點是不是爲了口碑,不管他們是不是沽名釣譽,只要他們有行動,產生的效果都是正面的。

  稅制改革的另一頭攔路虎,以王爺爲首的特權階層,也早已隨着盧陽王府的覆滅,而陷入寒冬,沒有人敢當出頭鳥,因爲林蘇決絕的手段真正嚇壞了他們,這小子行事不走尋常路,動不動抄人老底,將人朝死裏幹,各大王爺,各大世家,誰家能夠做到事無不可對人言?只要有一丁點違法違規的事,在他文道洗心之下就會成爲毀家滅族的鐵證,誰敢冒這個奇險?所以呢?他們不僅不敢生事,反而還刻意討好,爭當納稅先鋒,就是最好的討好方式。

  僅僅一個月時間,戶部傳來喜訊,當年納稅的總額達五億兩白銀,把姬廣震驚得原地久久動不得……

  需要知道,在姬商治國的八年間,每年直接入國庫的收入從未超過一億兩白銀,而他,五月二十日登基,半年時間,國庫收入翻了五倍!

  手裏有錢,心裏有底,姬廣一聲令下,前期發行的國債允許自由兌現!

  這下,又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什麼大門?

  金融之門!

  金融最怕的是信心崩塌,前期大蒼髮行國債,說實話那些錢莊也好,大老闆也罷,是有擔憂的,自古以來,官場借錢最是不好討,國債是皇帝借的錢,如果不還你怎麼辦?你能上金殿要賬麼?所以,明着不敢拒絕,暗地裏還是存有戒心的,他們的應對措施就是:你以國債購物,我抬高價格,你願意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一拍兩散。

  這種畸形的市場價格體系,隨着姬廣一道指令而灰飛煙滅。

  國債可以自由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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