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夢姬是不是別人的棋子?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這代表着她無辜嗎?卻也未必!那些爲虎作倀者,不都是身爲棋子,依然罪孽深重嗎?
不過,這份判斷,他不能跟元姬探討。
這份探討不僅僅毫無意義,它本身還很殘酷。
……
又是三天過去,洞庭湖畔,一條小小的燕子舟破浪而出,船上,沒有艄公,只有兩人,林蘇輕輕撐起小舟,小舟在風和日麗的初冬季節,象一隻美麗的燕子,悄悄滑入洞庭湖。
岸邊,過路人目光抬起,看着這條船,臉上都露出羨慕與嚮往。
其中包括一頂綠頂小轎,裏面有那個小姐,眼神中帶着複雜的表情……
沒有人關注到她,因爲象這樣的綠頂小轎,在這個時節比比皆是,冬天快到了,抓住郊遊的尾巴,出門踏個青,是很多大戶小姐都做的事情……
船行十里外,元姬輕輕一笑:“東風吹老洞庭波,一夜舟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世人均言後兩句乃是千古絕句,我卻是個俗人,我更感興趣的是,舟君白髮多,是怎樣一幅奇異景象?”
“今天是十月初六,上弦月,你如果想看,我帶你去看!”林蘇言。
“好!”元姬喜笑顏開。
入夜,洞庭湖上月光初起,前面那座小島之上,垂柳如發,星月之光映照其上,宛若白髮飄揚……
元姬感慨:“一夜舟君白髮多,現在我才真正相信詩人的眼睛,真是與胁煌。 �
林蘇笑道:“那是自然!詩人的眼睛,是善於發現美的,比如說你,你就是我在茫茫人海中發現的那一抹美麗雲霞!”
元姬白他一眼,媚眼如絲:“你想用這樣的甜言蜜語,哄我跟你在這裏搞不成名堂的,想都別想,野外說什麼都不行!”
“那親個嘴兒總行吧?”
貼上了,元姬手臂翻起,勾住他的脖子,在星月之下定格成一幅最美的造型……
沒有人知道,這甜蜜相連的兩人,神識中激起了一股共鳴之波……
“舟君樹下,就是殺場!”
“大致猜到了!”
元姬道:“眼前還有回頭之機,你確定下,這一步走還是不走?”
“走!”
“相公,遇到我,後悔嗎?”
八個字,在神識輕輕地顫……
“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相公……”
“是的,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再次相逢的機會,我怕……”
“別讓自己的情感沖塌了演戲的舞臺!你微笑着送我上路!”林蘇的聲音平靜。
元姬的嘴脣慢慢從她脣下分開,她的眼神也是無限迷離:“去折一枝舟君白髮吧!”
林蘇微笑:“爲何?”
“月下洞庭夜,折枝共白頭,我這兩句詩怎麼樣?”元姬俏皮地一笑。
“哈哈……”林蘇大笑:“待我回來,續你一詩!”
哧地一聲,林蘇飄然而起,射向這座小島,剛剛靠近一株柳樹,突然流光一閃,林蘇的身影從小島之上消失……
元姬看着這一切,長長吐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突然,她猛地回頭,臉色風雲變幻……
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美女,星光如蓋,美女若妖……
“娘,你怎麼來了?”
美女嫣然一笑:“娘一直都在洞庭湖,女兒,你終於成功了,尊主很滿意!”
“尊主……尊主也來了?”
“沒有!但尊主監視洞庭,對你的表現讚不絕口,她言,你有資格入煙雨妙境,我的女兒,你開啓了一個新的時代!”
元姬臉上全是驚喜
……
林蘇感受到了陣法流光。
這是一種奇特的陣法,不是殺人之陣,不是困人之陣,而是攝人之陣,但有目標人物到達指點位置,陣法啓動,將目標人物憑空攝起,傳送到他們想傳送的地方。
林蘇是陣法宗師。
他的陣法造詣很少有人知曉。
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林蘇這個能躺着就不站着的絕代大懶蟲,在陣法鑽研上從來都不懶。
他知道這攝人之陣極其高端。
最大的妙處就在於這陣的設置天衣無縫。
陣法設在湖心島上,即便林蘇這邊的人知道有這座陣法存在,也根本不可能透過陣法追查到後面的佈陣人。
來的人不對,他們不會啓動陣法,陣法玄機完全不現。
來的人是他們要殺的人,陣法啓動,一瞬間轉換時空,想追都追不到。
這就是這個聯盟的精明之處,進可攻退可守,隨時可斬斷鏈條。
但正因爲他足夠高明,他也知道這陣是有缺陷的,最大的缺陷就是:這傳送的距離不太遙遠!
眼前流光無限之際,林蘇有個初步的預判,那就是他最多也就被傳送千里之地!
千里之地,還是大蒼境內!
且看到底是哪方勢力,跟這羣雜碎攪在一起!
流光消失,林蘇千度之瞳射向幽暗的天空,微微喫了一驚……
這是一座圓弧形的宮殿,青銅宮殿!
他身處青銅宮殿之內,上方是青銅殿頂,圓弧形,壁上刻着無數的花紋圖案,有虎有龍有鳳有鳥,更多的是各種奇異怪獸。
地板之上亦如是。
沒有門!
沒有窗!
我日……
這是法寶!
他直接被傳送到了一個法寶的內部!
林蘇心中微有忌憚……
法寶也是分層級的,如果他們弄一個聖器,來作關他的囚唬腥仗斓谋臼乱驳米ハ梗宜哺惺艿搅耍@法寶絕天地之通,他的文道,無法應用,除了已經融入他本體的千度之瞳、回春苗和平步青雲之外。
但是,他也並不太緊張,因爲這些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敵人既然打算對他下死手,自然會第一時間屏蔽他最大的倚仗——文道。
法寶、陣法,都可以起到屏蔽文道的作用。
那就瞧瞧他們真正的殺招在何處……
嗡地一聲輕響,法寶啓動!
上方一隻鳳凰圖案突然亮了,化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一聲鳳吟突然響起,帶着奇異的旋律和詭祕的動感,林蘇靈臺一緊,精神力祕術猛然啓動,屏蔽掉這聲懾魂之音。
鳳凰雙翅一展,流光無限,猛地撲來,射向林蘇!
這一展翅,法寶之內殺機無窮!
它這一撲,如流星天墜!
林蘇手起,掌中長劍猛地一震,一劍出,直斬鳳凰,轟地一聲大震,鳳凰倒撞而回,而林蘇,也雙目大亮,好傢伙,這一擊,不折不扣就是象天法地的全力一擊!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僅僅這一擊,大蒼修行道上,最多也只有不到百人能夠接下!
不,前面還有一記懾魂之音,此音專門震盪元神,殺傷力之大,更在這一擊之上!
綜合結論,單憑這電光石火的第一個回合,能夠撐過去的人,大蒼修行道上,可能找不出十個人!
這是第一回合,並不僅僅只有一個回合……
一聲龍吟突然響起,充滿無盡的威嚴,似乎直透人靈魂最深處!
殿頂一條青龍陡然剝離,身軀一個盤旋如同放大千萬倍……
哧地一聲,一爪從空而下!
與此同時,鳳凰突然化爲一團毀滅之火,橫飛而至!
兩相夾擊,林蘇成了大浪狂潮中的一葉孤舟!
他的長劍霍然抬起,直指蒼穹,劍身萬千青芒層層疊疊……
突然,青芒化爲一顆奇異的妙果!
妙果一成,他的劍似乎也在瞬間放大千萬倍!
哧!
一劍出,斬在青龍爪上!
激起的狂潮淹沒了整片空間,青龍震碎,鳳凰震碎,化爲滿天煙花四下墜落,林蘇的束髮文士巾也化爲蝴蝶飛揚,他長髮飛揚,長劍斜指天際的豪邁,已經完全裉去了文士風流。
“凌雲首尊,果然好風采!”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林蘇目光慢慢抬起:“劍客?”
劍客,不是一個稱呼,而是一個人名,瑤池盛會之上,林蘇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對手,就是劍客,因爲他是凌雲榜排名前五的人物,當時,兩人激戰一千餘招,才分出勝負,可見劍客之分量。
“一別一年有餘,閣下竟然能憑一句話就認出本座的聲音,對本座如此之看重,本座倒是始料未及。”劍客道。
“你想多了!”林蘇道:“本人是文道狀元郎,過目不忘、過耳不忘是基本功,即便是路邊遇到一條狗,過上一年半載,我也記得屬於它的吠聲。”
劍客這算是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傳言林蘇口舌之利更勝掌中之劍,倒是領教了,然而,閣下可知,今日任何口舌之爭都毫無意義?”
“口舌之爭當然沒有意義!”林蘇道:“卻不知路兄心目中,什麼纔有意義?挑動人族修行道捲入海族爭端、充當炮灰比較有意義呢?還是禍亂生你養你之大蒼比較有意義?”
短短一句話,宣告他又一次認出了出言之人!
此人,正是出身碧水宗,卻看不起碧水宗,加入域外宗門,在東海之側鼓動各路修行人捲入海族爭端的路三千。
外圍近百人同時有一個感慨……
此人實是妖孽啊……
修行道上只要碰到過的人,不管一面還是一交,只要開口,他就能精準鎖定,而他只要開口,就是言辭如刀,或讓人鬱悶氣結,或讓人難以辯解。
路三千臉一沉,森然道:“殺你,比較有意義!”
七個字,迴歸主題!
“殺我對於你們這些跳樑小醜而言,當然比較有意義,但是路三千,你就那麼肯定殺得掉我?”林蘇道:“提醒你一下,今日如果你殺不掉我,那你父親,就會爲你殉葬!”
這話一出,外圍近百人內心同時一寒!
林蘇其人,報復心可是相當的重,往日得罪他的人,在姬商主政的時代,都被他一個個擊破,或死或滿門抄斬,那還是姬商主政的時代!
現在呢?
他是權傾天下的一字並肩王!
他的能量,甚至還超過了一國之君!
如果今日不殺了他,在場之人都將遭到他的報復,哪怕碧水宗是一代仙宗,實力底蘊極深,也萬萬擋不住他的報復手段。
此子,今日必殺!
路三千哈哈大笑:“那就看你如何突破‘喪鐘’了!”
“喪鐘!這個名字倒是不錯,一旦敲響,你我雙方,自然得送走一個!趁此喪鐘尚未真正敲響的間隙,我還想跟一人聊上幾句!”林蘇目光抬起,打量下四周:“姬文,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