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定局就是:最後一支大隅雄師,已經越界進入大蒼腹地,每一刻都在製造殺戮……
林蘇千萬裏奔赴,只爲斬斷這隻魔爪……
但是,他似乎忽略了一點,他只有一個人!
而對面,是十萬雄師!
而且是經過北海龍宮全面武裝,讓東陽城十萬大軍阻擋半日都不能的十萬雄師!
……
盧州城,知州王鴻儒立在城頭,腳尖有點麻。
他望着天邊一道黑線,三縷長鬚在風中狂舞。
在腥苏J知中,他是有風骨的文人,爲啥?看看他家客廳裏掛的條幅就知道,這位知州大人親筆寫下過這樣的詩句:以筆爲鋒開濁世,以紙爲盤繪山河。
他的紙筆,都是利器,如何不見風骨?
然而,今日看到十萬大軍的兵鋒所指,他還是兩股戰戰,兩腿夾緊,他覺得風是冷的,大腦是空的,眼前是黑的……
沒有親身體驗的人,是無法感受十萬大軍一路狂奔而來,給人帶來的壓迫感與絕望感的。
“大人,這沒辦法抵擋啊,降了吧!”旁邊的刺史輕聲道。
“降?陛下那邊……”王鴻儒只說了幾個字。
刺史道:“國事堂大人說了,此番變故之後,該當再立新朝。”
“再立新朝?”王鴻儒心頭大跳。
“大人們說了,陛下改軍亂法,有違祖訓,不敬文道不敬同僚,豈能爲君?大蒼遍地烽煙已成定局……”
“正是,大人!”旁邊的司馬道:“且不說那麼遙遠的事情,單憑眼前之勢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東陽城那邊不是也死拼了一場嗎?十萬大軍根本擋不住對方的兵鋒,徒然送命,眼看全城百姓性命盡在倒懸之際,原城守賀東大人當機立斷,率部奪取城池,獻城而降,才保全了城中百萬百姓,百姓已經制作萬民傘,送給城守大人,城中三十大儒聯名上奏,爲賀大人請功,聖道有云:民爲貴,君爲輕,爲了萬民而降,不僅僅合乎民情民意,亦合乎聖道。”
“爲了萬民而降,合乎民情民意,合乎聖道……”王鴻儒三縷長鬚輕輕顫抖,他深深吸氣:“既然如此,那本州就……”
話音未落,轟地一聲,一條漢子落在王鴻儒的面前,手中長刀直指王鴻儒,厲聲大喝:“知州大人,你想作甚?”
“放肆!金濟昌,你一個小小的城守將軍,膽敢以下犯上,持利刃而指知州大人,想造反麼?”
金濟昌大怒:“你們一羣所謂父母官,大敵來臨之際,竟然想開城而降?本將軍這就先除內奸,再抗外敵!來人……”
一聲怒吼之下,他身後十餘人一齊站出,然而,也只有十餘人……
更多的人全都立於原地……
金濟昌臉色猛地一沉:“你們……”
王鴻儒手一起,知州官印託在手中:“來人,盧州城守金濟昌,以下犯上,拿下!”
官印金光一閃,金濟昌被萬千金絲牢牢束縛,頓時動彈不得,他的一張紫色面孔漲得通紅:“王鴻儒,你敢叛國?陛下必定滅你九族!文王殿下亦會讓你生不如死!”
“哈哈,文王殿下!他在哪?”王鴻儒一聲長笑:“來人,準備開城!”
“僮樱焚……”金濟昌破口大罵。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金濟昌的臉上,他的牙齒飛出八丈外,出手的卻是他的副將……
大隅鐵騎已經近在咫尺……
整座盧州城全都大亂……
一座酒樓之中,無數人影破空飛起,直上樓頂,遙望越來越近的大隅鐵騎……
其中有一女,清雅如春雨,立於樓頂,微微皺眉……
“這位姑娘,城將破,人命不如草,不如姑娘隨小可回府,小可乃是盧州世家,只需獻上些許錢財,就可得一方淨土,必可保全姑娘性命,如何?”
空中美女冷漠低頭,盯着閣樓中搖着一把扇子的文人,她突然覺得文人搖扇是如此的噁心。
城破,獻上些許錢財,就得一方淨土,如果人人如你,大隅軍豈非長驅直入?
呼地一聲,一條人影從遠方而來,落在閣樓之上……
“諸位,知州已經決定獻城而降,此地非久留之地,我等需要立刻離開,免受池魚之殃!”
“走!”唰地一聲,樓頂的人全都飛了,飛向西邊,遠離戰場。
那個美女嘴兒張了張,但還沒有說話,剛纔在酒樓裏豪氣干雲的江湖客跑了個乾淨……
那個文士摺扇一收:“姑娘,看到了吧?知州大人識時務者爲俊傑,已然作了決定,姑娘該當也識這個時務,跟小可回家如何?”
美女嘆口氣,長袖一展,閣樓之上陡然煙雨迷濛!
喀地一聲,閣樓四分五裂!
無聲無息中,那個文士連同他身邊的三名保鏢捲入如潮的煙雨之中,消於無形。
但她目光落向戰場,看到鋪天蓋地的大旗,看到席捲如潮的大勢,她也輕輕嘆了口氣……
轟隆隆……
白熊爲騎的青甲軍團已到三里外!
轟隆隆……
青甲軍團身上帶的血腥殺氣已經侵入了整座城池!
轟隆隆,兵鋒已到城門外,護城河似乎也被這鋪天蓋地的北國嚴冬牢牢徽帧�
青甲軍團首領手中大旗一抬,直指城頭:“開城獻降,敢拒者,殺無赦!”
城頭全亂……
王鴻儒整整衣冠,深深鞠躬:“大帥,本官爲盧州知州王鴻儒,深知民爲貴,君爲輕的聖理,只要將軍答應本州一個條件,本州願開城獻降!”
盧州城內,喧譁四起……
城外的青甲大帥哈哈大笑:“提!”
“大帥入得城來,需得善待百姓,不可亂殺無辜,有傷天和!”
“準了!”青甲大帥兩個字響徹天地。
“謝大帥!”王鴻儒再鞠一躬:“開城!”
開城指令一下,無數的士兵齊聲怒吼……
“不準開城!”
“敵人入侵,一招不交就獻城而降,無恥!”
“誰敢開城?從老子身上踏過去!”轟地一聲,一條漢子從城頭而落,堅實的青石路被他一踩兩半,他一把大刀直指城下準備開城的士兵。
無數士兵一齊圍了過去,城中內訌轉眼就要爆發。
空中人影一晃,十多個大儒同時落在城頭……
最前面一人白鬚亂顫,手指王鴻儒:“知州大人,你也是文人,自命風骨,今日面對敵寇,獻城而降,也配談風骨?”
“李大儒!你該知民爲貴,君爲輕,我等讀書人……”司馬一步踏上。
“閉嘴!”李大儒怒吼:“都是你等這批貪生怕死之輩,才讓我大蒼文人血性成爲笑談!今日誰敢開敢獻降,還請從老夫屍骨上踏過!”
這如同老猿啼血的大吼,讓全城都爲之一震。
“正是!你們敢叛國賣國,爲虎作倀,文王殿下必定殺你祭旗!”
“哈哈,文王殿下?”王鴻儒仰天而笑:“可惜文王殿下不在此間,否則,本州倒是可以跟他論上一道,且看他沽名釣譽服校�是本州順天應民服校 �
李大儒氣得鬍鬚亂顫……
並非他不能辯,關鍵是,此刻根本不是辯論之時……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誰言本王不在此間?”
聲音一落,天際宛若流星,一條白衣人影以肉眼幾乎難見的速度劃過長空,哧地一聲穿破雲層,出現在盧州城頭……
王鴻儒目光一抬,全身猛地一震:“文……文王……”
他身邊的司馬、刺史以及一兄莞吖偃即笳稹�
李大儒猛然抬頭:“文王殿下!”
全城不知從何處傳來大呼:“文王殿下來了,有救了……”
“文王……”
“文王……”長呼如哭……
轟地一聲,已經被關入黑屋的城守將軍金濟昌全身大震,猛地發力,身上的鐵鏈震碎,他一衝而起,撞破黑屋,落在屋頂,他一張沒有半分血色的臉上,突然血色橫流。
因爲他看到了那條白衣人影!
從此千軍避白袍的那個白袍戰神!
遙遠酒樓之頂的那個美女,目光突然射向這邊,她小嘴兒微張,剛纔恬靜如月的表情完全改變,變得如同春酒一般……
“文王?林蘇?”下方的青甲大帥一雙厲目鎖定城頭的人影。
“正是!”林蘇道。
“你居然出現了,本帥還真是有福了!”青甲大帥哈哈大笑。
“有福?”林蘇道。
“號稱千軍避白袍的所謂白袍戰神,今日要在本帥手下灰飛煙滅!”
哈哈……
林蘇仰天而笑,笑聲傳揚全城:“既然知道本王是殺你大隅百萬雄師的白袍戰神,還敢口出狂言?”
“沙場之上有白袍戰神,是因爲你的兵法,有兵方有法!今日你可有兵?”
十萬大軍一齊狂笑……
是啊,白袍戰神是沙場之上的戰神,是兵法之神,你連兵都沒有,談什麼戰神?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誰言文王無兵?末將就是!”
轟地一聲,金濟昌踏空而起,落在林蘇身後。
“誰言文王無兵?老朽亦是!”李大儒長身而起,來到他的身後。
“誰言文王無兵?我黑山十八宿就是!”唰地一聲,十八名江湖漢子不知從何處而來,出現在他的身後。
“誰言文王無兵?我滿城百姓都是!”一聲大喝從城中響起,數百條漢子手持鋤頭、菜刀從城中跑來,他們身後,百姓越來越多,席捲全城……
城頭之上,片刻時間聚集了無數人……
王鴻儒臉色變了……
青甲大帥哈哈大笑:“哈哈,林蘇小兒,你今日之兵,還真是奇絕,竟是滿城百姓,那你就率領你身後的一羣泥腿子,跟本帥來一場生死對決?”
林蘇目光抬起:“縱然只是大蒼一羣普通百姓,本王依然可以絕滅你這支來犯之敵!”
“列陣!”青甲大帥手猛地一揮,他身後數百面巨大的軍旗同時升起,軍旗之上,血光流轉,千軍萬馬剎那間組成一個巨大的軍陣。
李大儒臉色變了……
他身後的一羣人臉色全變……
遙遠的空中,又有一羣修行人急飛而來,但看到這麼恐怖的巨大軍陣,有些人猶豫了……
狂風之中,林蘇面對十萬大軍形成的巨大軍陣,卻是一聲長笑:“《三十六計》之‘上屋抽梯’!抽其根,斷其勢,破其陣!”
他眉心一點金光陡然射出,覆蓋對方數百面軍旗。
第866章 十萬大軍何足道
金光一到,十萬大軍的軍陣陡然咿D不靈,軍旗根本凝聚不了全軍戰力,數百個軍事單元全都成了零散之軍。
這就是“上屋抽梯”這一計最強悍的地方,這一計林蘇從未用過,厲嘯天、林錚都並未將其視爲強悍之兵法,甚至都沒下力氣去鑽研,然而,這一計卻是三十六計中唯一的一招斷根之計。
它主打的就是拆對方軍陣!
此計一出,文道偉力直接將對方軍陣咿D之力拆得七零八落,讓對方軍不成陣。
幾乎等同於封對方軍旗——這是逆天之兵法!
青甲大帥手中帥旗已直指城牆,然而,軍旗之中,空蕩蕩的根本什麼力量都沒有,他臉色大變:“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