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蘇老嫖的性子,沒人摸得透,他不肯去葬區,狂刀兄肯去麼?”君天下發出了正式邀請。
狂刀猶豫片刻:“本人行走江湖,極少交友,今日與形恍值芟嘧R於無道山,也是緣分,葬區相聚,倒也是新鮮的體驗……”
“走吧!”言九鼎抬頭看看天空:“此地畢竟是無道山,說不定還有……”
呼地一聲,君天下閃電般地握住他的嘴巴:“烏鴉嘴,還忍忍,忍忍……”
言九鼎的臉色變了,連嗯字都不說……
十餘人快速奔跑下山,剛剛離開山崖,上面的天空突然發生改變,一大羣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帶着恐怖的殺機……
十餘人速度加快,終於出了無道山。
君天下長長吁了口氣:“我的老天,我從心底已經驗證,你這隻烏鴉的烏鴉嘴還是神效的,剛纔如果我讓你把話說完,這羣魔鴉肯定將我們吞得渣都不剩,我怎麼就那麼有先見之明?”
“嗯!”言九鼎心有餘悸,重重點頭。
嗯字一出,那羣烏鴉突然飛離無道山,如箭一般朝他們射來……
“我靠!你一個嗯字也能生效?有沒有天理啊,跑……啊,不,飛!”
巨大的棺材飛起,外面傳來叮叮嗵嗵的聲音……
幸好這裏已經是天道與無道的交界處,無道之地誕生的烏鴉能飛,他們也能飛,只是速度非常慢而已,但依然讓棺材裏的人嚇得冷汗直冒……
隨着棺材外的撞擊越來越少,速度也越來越快,終於飛越百里之後,棺材蓋打開了,君天下看到了最後一隻烏鴉在天道的陽光下化爲輕煙,才長長吁了口氣:“言烏鴉,說點不吉利的,現在是天道世界,我有幾分膨脹……”
言九鼎開口:“你以爲我的特異只在無道界麼?在天道界你惹着了我,照樣天打五雷轟!”
晴空白日,突然閃電穿空……
“我操……”
棺材裏的人大呼小叫中,閃電劈着棺材一直劈進葬區裏面……
晴空萬里,清風飛揚……
一座小小花園裏面,林蘇手託一面破鏡,已經觀察很久了。
鏡上裂紋遍佈,鏡身,銅綠斑斑。
瑤姑託着一杯茶,坐在他的旁邊,觀察着林蘇。
此去無道山,有些東西沒有超出她的預想,但也有太多東西超出了她的預想,她很想跟他交流下,但是,他卻在觀察着此行最大的戰果。
林蘇的目光終於抬起,跟她對接。
瑤姑手一起,送上一杯茶:“你要開始找人了嗎?”
這話沒頭沒尾,但林蘇卻是懂的。
林蘇微笑道:“這鏡子破得不成模樣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來試試吧!”
話音一落,鏡子突然亮了,裏面一個老頭吹鬍子瞪眼:“你少瞧不起人!本尊……哦,本靈號稱搜索周天向無遺物,找人之事算個屁?要找誰?把他隨身物件擺出來,超過三息算我輸!”
噫,還沒開始激,你老頭就受不了了?
那太好了!
林蘇和瑤姑同時興奮,林蘇手一抬,一根頭髮擺上周天鏡……
瑤姑的心跳加速了!
這就是他們遠行十萬裏的終極目標,這根魔引一追蹤,引發的直接是一場大地震。
周天鏡猛然一亮,頭髮似乎化爲一點微塵,融入星空,突然,星光一點放大,鏡中出現一座小花園,一個嬉皮笑臉的年輕男人……
瑤姑愣住!
周天鏡中的鏡靈怒了:“你開什麼玩笑?拿你自己的頭髮試?”
林蘇哈哈大笑:“雖然這本質上的確是調戲,但效果還是有的,至少說明你還有幾分道行,這根頭髮的確是我自己的!”
吹一口氣,頭髮飄起。
瑤姑輕拍自己腦袋,啼笑皆非。
林蘇手一伸,一塊玉佩出現在周天鏡上:“這回不開玩笑,找到這玉佩的曾經主人!200年前的主人!”
周天鏡光芒再閃,玉佩如入萬里星空……
鏡中呈現一幅奇異的場景,一片大海,廣闊無垠,大海之上,怪鳥齊飛,這些鳥類完全超出了林蘇的想象,大得無與倫比,怪得也無與倫比……
瑤姑臉色變了:“無心海!這是無心海上獨有的棲海雕,堪比八級妖獸……”
周天鏡鏡頭轉向,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座奇異的島嶼,島基赤紅如血,將四周的海水都染紅,但島頂,卻是鬱鬱蔥蔥,綠得無比的妖豔,一條河從上方而下,河水清澈如藍,激起下方碎玉無數,碎玉之中,一個美女坐於礁石之上,她身下一條紅色的魚尾泡於水中,她目光輕輕抬起,遙望蒼穹……
“人魚一族!”瑤姑道。
“終於找到了!”林蘇長長吐口氣。
盈盈的母親終於找到了,她在無心海上!
難怪百香樓的人找不到她,難怪大蒼國內找不到她,因爲她根本就不在大蒼國,甚至已經離開了這片大陸,她入了無心海,而且目前還在無心海。
她爲什麼一直呆在無心海?
不過無心海也不返回人魚聖地?
是被困住了嗎?
她投向蒼穹的那一抹眼神,是風箏斷了線的惆悵,還是對親人的思念?
“這座島,何名?”林蘇道。
周天鏡中,聲音傳來:“本靈的世界中,周天之地就只是一個周天符號,我如何知曉此島世人如何稱呼?”
“倒也是!”林蘇道:“你先暫且自行恢復,過得幾日,你再幫我找另外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至關重要?”鏡靈道:“有多重要?”
“要命的事!”
鏡靈整個人都精神了:“既然這麼重要,那本尊就得談點條件了,你得給本尊找點紫月之精華補補,否則,本尊不幹這活兒!嗯,說不幹就不幹!”
“靠!還逆反?”林蘇元神衝進周天鏡,將這老頭一頓胖揍……
一直打到這老頭不再自稱本尊爲止……
瑤姑跑了,她見不得這麼欺負人的事……
等到林蘇拍拍手將鏡子丟進內空間時,她才捧着茶杯出來:“你真打算以後這樣跟他相處啊?話不投機一頓揍?這可是萬年前就聞名天下的魔鏡之靈。”
林蘇道:“眼前是跟他立規矩的時候,養魔鏡啊,就象是養孩子,小時候不揍,長大了你根本揍不贏。”
瑤姑噗哧笑了:“你倒是養個孩子試試,你要真這樣揍他,他肯定象你一樣,一身反骨……不說這個了,說點正經的,你沒打算這個時候找月影?”
“眼前找到了也無益,我還能收拾他不成?”林蘇道。
“也是!”瑤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或許你可以借刀!”
“當然得借刀,但借誰的刀,卻也大有學問!”林蘇臉上浮現一絲神祕。
尋找月影是他們萬里行的終極目標。
這目標到了如今已在抬手之間。
但是,這件事情並非“找到月影”就止了,後面的後續纔是最關鍵的,你得誅了這頭魔物!
林蘇小胳膊小腿兒的表示“誅不動”!
所以,瑤姑提示他得借刀!
但借誰的刀呢?
此事或許是另一場大戲的開端……
瑤姑目光閃動:“你爲聖殿常行,但你從未入過聖殿,現在恐怕得入了。”
“是啊,看到其他常行激活常行令就回家了,我覺得他們挺有歸屬感的,可惜我這常行令還沒有回家的功能。”
瑤姑道:“你的常行令還沒有完成聖殿入門儀式,所以不能直接返聖殿,跟我回農聖聖家,用我農家‘通天道’先完成你聖殿入門儀式再說。”
林蘇道:“這件事情不急,先把葬州該辦的事情辦完。”
瑤姑心頭一跳:“還有何事?”
“翼族突然跳出來,在無道山上欲置我於死地,後面是有人指使的……”
瑤姑盯着他的眼睛:“諸葛清風,是嗎?”
“爲何會想到諸葛清風?”林蘇反問。
“他有一半異族血統!”
“諸葛清風有一半異族血統,但是,他的那一半血統來自火族,並不是來自翼族!”林蘇慢慢抬頭:“可攻擊我們的人,卻是翼族!”
翼族,全天下共有三枝十八葉,葬州境內的飛來峯上有一個翼族族羣,算是它三枝十八葉中的“一葉”。
這支伏擊他們的翼族,就是來自飛來峯。
“後面的那個指使者,到底是誰?”
林蘇道:“這個人,你我都認識……”
……
葬州京城,葬花閣。
最上方一間包間裏,七皇子靜靜地聽着破陣娘子彈奏的新詞《破陣子》。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膝蓋上彈啊彈,似乎也跟着這段旋律走得很遠。
旁邊一名華衣公子手託玉杯,品着葬州特有的“玫瑰香”酒,看着七皇子,臉上帶着微笑。
他看得出來,七皇子心情頗好。
他也很得意,因爲七皇子心情頗好是因爲他。
每個志在爭儲的皇子身後都有一個智囊,而他,楊九公子,就是七皇子的智囊,他昨日給七皇子出了個妙策,今天就該傳來喜訊了。
突然,七皇子的眼睛猛地睜開……
難道說,等待的喜訊到了?
可是,七皇子的臉色爲什麼如此急劇變化?
楊九目光隨着七皇子看向的方向看過去,大大地喫了一驚,靠近窗邊,就在他們這個包間之內,突然憑空多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那個男的,楊九公子目光朝他臉上一落,如遭雷擊……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他?
林蘇!
他竟然出現在葬花閣,他……不應該已經魂歸地府嗎?
嗆的一聲,破陣娘子手中的瑤琴破了音,她也發現房間裏多了一人,她的樂曲戛然而止,喫驚的目光移向七皇子。
林蘇目光也慢慢移向七皇子,似笑非笑:“皇子閣下,剛剛分別,這又重逢了,世界還是很小對吧?”
七皇子臉上的表情慢慢改變:“原來是蘇三公子到了!這世界果然有些小……名士到訪,本王之幸也,來啊,給這位蘇公子添幅酒具。”
“不必了!”林蘇道:“我不是來喝酒的!”
“哦?那卻是爲何而來?”
林蘇道:“我想問問七皇子殿下,跟翼族聯手,剷除本人,後面又有些什麼考量?”
呼地一聲,楊九猛然彈起,臉色大變……
七皇子臉色猛地一沉,整片空間裏,立時氣氛凝重而壓抑……
“放肆!你敢……”楊九一聲大喝。
“楊九是吧?”林蘇直接打斷。
楊九心頭大震:“你如何知曉我的名字?”
“你也是文道中人,當知文道有一神通爲:溯影追源,我剛纔已經追源了,給七皇子出這個主意的人,就是你!出主意的地方,也在這間包間!你告訴七皇子的理由是:殿下目前處於爭儲的關鍵,萬萬不能樹敵,在關城引發魔人的仇恨頗爲不智,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掉我林蘇,我這個魔族的大仇人被殿下殺了,魔族對殿下有再大的仇恨也該煙消雲散了,那些跟魔人有關聯的勢力,不僅不會針對你,而且還會幫你,你一舉收穫大批幫手,爭儲之路上也就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瑤姑臉色陡然一沉!
爲了爭儲,竟然刻意討好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