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帶着壓倒一切敵的豪情,再衝十里開外!
十里外,一張大網虛網而待,根本看不到網的邊緣在何方,林蘇手中劍出!
融合劍心之一擊,硬破大網!
又十里,無數飛鳥虛空而下,遮蓋了所有的天空,林蘇手起,空間法則一出,在西北角打開了一道缺口……
穿過缺口,一股聖道偉力突然出現……
林蘇一聲大叫:我C!
聖道偉力之下,林蘇所有神通全部清零,呼地一聲天旋地轉,下一刻,迷霧散盡,流光無限,流光之中,林蘇照樣什麼都看不清,只知道自己在急速下墜,而他的修爲、他的文道盡數被流光封鎖。
他就如同一個普通人……
從萬里高空自由落體……
嗵地一聲,林蘇覺得全身上下所有器官似乎一下子翻轉了過來,他砸入了水中。
終於落水了!
你牧野山莊玩得也太大了,連聖道偉力都使了出來,誰能逃脫?
按牧野山莊所說,大家都落水的情況下,按前行的距離定輸贏,我應該已經衝到了最前面吧?
那麼腳下這水,應該是水牢,封鎖所有修爲,打入水牢之中,本就是界河的基本功能。
這還真是強悍,天下間只怕任何一個越界之人,最終都得享受這種待遇。
這麼一想,林蘇淡定了。
身子一動,向水面游去,腦袋露出水面,林蘇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我靠,茅草屋?一座山谷?田間地頭還有人在做農活?
這是牧野山莊的地牢?
怎麼瞅着象世外桃源?
林蘇從河裏爬起來,到前面田間,幾個老農民手把鋤頭望着他,有幾分喫驚……
林蘇微笑:“老丈請了!蘇三終究不能跨越界河,跨河之舉宣告失敗,還請老丈帶我回到牧野山莊。”
兩個老丈面面相覷:“公子說的是什麼?爲何老漢一句不懂?牧野山莊又在何處?”
林蘇心頭大跳:“難道這裏並非牧野山莊的地牢?”
“公子又在說牧野山莊,可老漢真不知道牧野山莊是何地……”
林蘇後背的汗毛無聲地豎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心頭浮現……
出發之前,大長老作過提示……
界河之中,百道並行,道境衝突,有可能會開啓異空間,雖然可能性並不大,但不能不提,萬一撞入此間,十死無生!
難道說,我……我撞了萬中無一的大撸恳活^扎進了異空間?
大約一個時辰裏,林蘇遇到了七個老農民,還遇到了一個村姑,一堆言語彙聚,林蘇一屁股坐在山坡上,仰面看着天空……
這真的是一個異空間。
這片空間裏,沒有文道偉力,沒有修爲,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封建社會,人躍不了一丈高,肩頭挑不起三百斤擔。
這裏是四面環山的一個盆地,山高萬仞,無人能渡,裏面數百萬人,一代代繁衍生息。
他們的祖先是從外面來的,因爲外面兵荒馬亂,入谷避禍,戰事從未停止,避禍之人也就越來越多,直到某一年,發生大地震,兩座山將通道給填了,就再也沒有人進來,然而,已經進入山谷的人還是繁衍出了一個數百萬人的種族。
林蘇心神集於眉心,感應不到文道偉力的存在。
心神集中於全身各處,感受不到真元的存在。
至於大腦深處的時空長河,更是無影無蹤。
他想喝杯白雲邊刺激刺激有點麻木的大腦,然而,他開啓不了任何一個空間。
他撐着屁股下的石壁站起,尖尖的碎石讓他的手有了幾分痛感,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身子有點沉重。
於是,他又坐下了,靜靜地看着天空,去理順頭腦中一堆的思緒。
夕陽西下,村口的一條老黃狗用不太友好的目光看着他,他沒有關注。
村子後面一間茅屋裏,一個長得還算清秀的村姑,悄悄打量他,他也沒關注,更深夜靜,寒意襲來,一隻粗碗遞到了他的面前,那個村姑輕聲道:“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吧。”
一碗野菜湯,成了林蘇進入這片世界的第一頓晚飯。
她家的外屋,度過了他的第一個夜晚。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他接受了自己有可能真的出不去的現實。
第四日,他努力融入這片天地,他幫助村民做了一架水車,村民們第一次拿正眼看他。
第五日,他知道了這個好心村姑的名字,她叫雲兒,當然,也可能是芸兒,村民們沒讀多少書,聽他們說,讀書的人都會去城裏,讀書人該當在城主手下當差,喫香的喝辣的。
於是,林蘇脫下了他象徵文士的長袍,這樣在村子裏轉悠就顯得合拍些。
第六日,出事了。
一羣山俪俗乓股J進了小山村,雖然總數不過三十餘人,但他們騎着快馬而來,手持馬刀凶神惡煞的,村民們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闖入各自家中,翻箱倒櫃,帶走他們並不多的糧食。
有幾個漢子要出手阻止,被老村長攔住了,因爲這些人是黑山羣盜,黑山羣儆猩锨耍阋莻怂麄兊娜耍谏搅t盜可不會輕易放過,三個月前,隔壁的一個村子滿村盡滅,就是因爲他們殺了其中一個山佟�
山賯兡玫搅思Z食,如果就這樣離開,林蘇可能也不會管,畢竟爲了這麼點糧食冒這麼大的風險屬實不太值,但是,發生了一件挑戰林蘇底線的事情。
那些山賹⒛ёι煜蛄舜骞茫移渲幸粋�還是雲兒!
就在這山俚氖旨磳⒂|碰到雲兒前胸的時候,一塊青石當頭砸下!
山倌X漿迸烈,睜得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倒下,林蘇手中青石染血。
老村長一聲大呼:“不!”
話音未落,林蘇反手拔出山俚鸟R刀,一個箭步衝到還沒反應過來的兩名山倜媲埃赀陜傻丁�
這下山僬嬲づ�
一個頭目一聲怒吼:“好大狗膽,我們黑山羣雄,必屠你全村……”
林蘇一聲怒吼:“絕殺山伲粋�不留!”
當先衝出,後面有猶豫,但是,很快,一股怒濤以他爲首,席捲三十多個山伲D眼間,鋤頭、棍棒齊上,二十多個山俚乖谘粗校O碌氖鄠�山偻怀鲋貒砩像R,村民們鋤頭棍棒刀一齊飛出,將五六個山俅蚵漶R下,但是,還是有五六人逃走了。
老村長一屁股坐倒,臉色白如土,嘴裏唸唸有詞:這下完了!完了!
林蘇站出:“鄉親們,山贆M行各村,搶你們的糧食,辱你們的妻女,你們能忍嗎?”
一幫漢子猛地站出,大約三十餘人,這些人,全是剛纔被他帶動的,手上沾過強盜鮮血的人。
“偌大靠山村,就只有這三十二個男人否?”
林蘇的聲音傳遍全場。
剩下的漢子陸陸續續站出,總人數兩百餘人!
“你們以爲山儆猩锨耍瑔螒{你一村男丁之力,不足以絕殺他們,我告訴你們,只要方法得當,我們一村照樣滅他一座山頭!”
“你說真的?”老村長霍然抬頭。
“只要你們按我說的辦,我保證一個月內滅掉黑山羣盜,徹底清除你們頭頂的陰霾,爲死在山偈窒碌耐麍蟪鹧┖蓿瑺懕簧劫污辱的姐妹報仇雪恨!”林蘇聲音越來越響:“我一個外地之人,敢於爲靠山村血戰到底,你們本村之人,就不敢不願麼?”
呼拉拉……
幾乎全村之人都集中到了他的面前!
總數上千人!
林蘇手一揮:“現在開始準備!最早明天,最遲後天,黑山羣賹俣惹皝恚《覀円龅模褪菍矸钢當硵乇M殺絕!”
兩天後,黑山羣盜出動,三百餘匹馬帶着滅絕一切的氣勢,從山谷中疾馳而來,今日一戰,將絕滅靠山村!
他們要靠這場鐵血清洗,告訴這周圍的十萬居民,黑山羣雄,不容挑釁!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靠山村的時候,前面的山偻蝗获R失前蹄,山購鸟R背上摔落,一頭扎入枯葉敗葉掩蓋的地上,地上不知何時挖了無數的大坑,大坑下面,盡是尺多長的竹刺,山賮y成一團之際,兩邊山石上,巨石滾落,山偃搜鲴R翻,三百名山龠B靠山村的山門都沒進,就全部葬送。
於是村民們拿到了第一批軍事物資。
三百把馬刀,兩百匹還能用的馬,一百多張弓,那一日,村民們將林蘇高高拋起,林蘇玩着這另類的舉高高,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他擔心這見鬼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將他摔個半身不遂。
如果真成了那樣,他怕是得象五丈原上的諸葛亮,設計個輪椅,拿把破扇子搖着,指揮這批烏七雜八的村民攻佔黑山了。
也是那一夜,雲兒給他端來了香甜的馬肉湯,陪着他看了半夜的星星,問了他一句話:蘇大哥,你到底是哪裏人啊?
林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幽幽嘆息:“蘇大哥是哪裏人,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能從此得是靠山人。”
雲兒的聲音也變得幽幽的:“村長剛纔還說了,要在村裏給蘇大哥找個最好看的媳婦,讓蘇大哥在這裏安家呢……”
“最好看的……那不就是你嗎?”
林蘇視線之中,雲兒臉蛋紅得都快滴血了:“我……我……我娘找我還有事呢……”
跌跌撞撞地跑了。
次日,他起牀之後沒見着雲兒,他走到門邊,遠遠地看到了雲兒,她在河裏洗衣服,洗的還是他昨天穿的那一件……
從側面看過去,她的臉蛋真的挺美的,說她是村裏最美的,至少在這一刻,沒有障礙。
村長拄着柺杖過來了,問一聲:“先生,昨日雖然大勝,但黑山羣盜肯定不會着善罷干休,接下來怎麼辦?”
林蘇手一伸,掌中是一株半乾的草:“你發動滿村之人上山,尋找這種草,越多越好!”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這種叫“迷香草”的草堆滿了廣場,烈日之下,慢慢曬乾。
“先生,你打算用這草來燻暈他們嗎?”一個年輕人過來:“但這草的藥性並不特別強,燻蚊子有效,燻人可做不到。”
林蘇笑了:“一般情況下的確做不到,但是,如果輔以兵法思維,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到!”
半個月時間,沒有下雨,烈日暴曬之下,四野皆黃,天空雲層隱隱相合……
夕陽西下,山風漸大……
林蘇獨立山坡之頂,仰望天空。
“蘇大哥,你在看什麼?”雲兒端着一隻竹筒過來了,看到林蘇,她臉蛋上又一次抹上了紅霞……
“觀天象!”
“……你想看是不是要落雨,是嗎?”雲兒貌似不懂天象。
“雨三兩天之內是下不下來的!”林蘇道:“但天象可不止是晴雨,還有風向!風已經起了,很好!”
雲兒不太懂“很好”是什麼意思,但次日她就懂了!
林蘇帶領三百名村民出了靠山村,到了黑山之下,兵分四路,同時點火!
火借風勢,直撲山頂!
一般的山火,上方的黑山羣僭缬蓄A防,建立隔離帶可保平安,但今日的火中,是加了料的!
是山間到處都能找到的迷香草!
數以萬斤的迷香乾草同時點燃,滾滾的濃煙就不是一般的煙!
整個山頭全都被迷煙徽郑�
待得迷煙散得差不多了,三百村民上了山,山上的山贆M七豎八,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象出水的魚兒,張大嘴巴在那裏喘,村民們毫不手軟,一刀一個,直到山頂。
縱橫這片區域十餘年的黑山羣盜盡數清除。
三百村民將黑山老巢給連鍋端,裏面的金銀財寶成了靠山村的戰利品。
這一夜,村民們用黑山羣盜搜刮來的酒,放倒了傳奇的蘇先生。
林蘇一夜昏睡,醒來時,看到了牀邊的雲兒。
雲兒眼中沒有太多的驚喜,反而有濃濃的悲哀,她告訴林蘇,昨夜林蘇昏睡之後,發生了一件事情,城主府那邊過來了上千個士兵,將他們從黑山羣盜手裏拿到的金銀全都搶走了,原先的馬匹、兵器也都收繳了,幾十個漢子反抗,也死在他們手下,他們還說了,趕緊將今年的稅費準備好,過一個月,他們就來收,這稅,村民們根本承受不起……
林蘇勃然大怒!
“黑山羣盜肆虐這片天地十年之久,他們不聞不問!如今我們將他們剷除,他們倒是第一個跳出來!”林蘇道:“那好!我就來換一個城主!”
雲兒嚇了一大跳,一把拉住他:“你千萬別衝動,城主府可不比黑山強盜,他們有上萬的軍隊!”
林蘇道:“那你知道百姓有多少嗎?”
“百姓有多少都不頂用,一萬個百姓也抵不過一百個軍士……”
“你錯了!”林蘇道:“有一個戰術名詞叫人民戰爭!人民戰爭一旦發起,縱然他們再強橫,也都將淹沒於人民戰爭的浪潮之中!”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林蘇帶着村長和百名村民,分頭進入各個村寨,講述黑山羣俑矞绲倪^程,告訴他們,強權不可怕,只要萬幸恍模涂梢源蚱扑谰郑劫是這樣,城主也是這樣,林蘇的課感染力極強,他帶去的人只聽兩堂課,就可以學着他的姿勢,學着他的語氣走村串巷,雪球在城主的視線之外這麼一滾動,短短十天時間,局勢已經面目全非。
林蘇進入這個世界一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