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一刻,全場轟動了。
但緊接着,他的風頭一分爲二,因爲跟他排在一起的是楚三醉,楚三醉一首自示詩寫得無比的灑脫:“人從微處入天道,我從醉處見真容……”
詩作通俗易懂,如同口語,但其中蘊含深刻的道理聖殿不能無視,他的詩作半步入彩,彩光比張秀水的還有濃三分。
檢測尚未過半,兩首半步入彩之詩,後面的人壓力開始大了起來……
就連七皇子臉色都有幾分改變……
偏偏諸葛清風這攪屎棍還盯着他:“皇子殿下,你們葬州雖然文道不昌,但還真有幾個可造之材,不知此二人,往日可曾入過你的法眼?”
他跟七皇子之間隔了個林蘇。
林蘇一直很安靜,諸葛清風在他身上刷不到什麼勁爆話題,就越過他找上了七皇子。
七皇子淡淡一笑:“此間事畢,自然入了法眼。”
“意思是你以前根本就沒關注到?這在下就得說你兩句了,葬州之地,文道重中之重,你身爲皇子,更得糾偏上道。”
七皇子臉色一沉:“閣下是在教本王做事?”
“殿下要如此理解倒也說得上!”諸葛清風道:“本人乃是詩聖聖家之人,以詩詞論道本份也,而且將來大概也算是半個葬州人,對於葬州多些關注亦在情理之中。”
將來算半個葬州人,這是自認今日招親,他志在必得了——一旦成爲葬州女婿,可不就是半個葬州人麼?
七皇子臉色鐵青:“閣下一個外來之子,竟敢如此囂張?”
“外來之子?”諸葛清風笑道:“枯木朽朽,烏雀泱泱,鳳凰偶棲,亦是外來!”
他這算是一竹竿打盡一船人了,他自比鳳凰,視葬州文壇爲枯木,視葬州文道之士爲烏雀,林蘇輕輕抬手,撫額!
我總想瞧瞧誰比我更象個攪屎棍,大蒼之地我沒找到,到這葬州之地竟然找到了。
諸葛清風偏偏還要找一找他:“這位兄臺,你亦是外來之子,可認同小弟之說法?”
林蘇搖頭:“你們玩你們的,別拉我下水!”
“因爲水深麼?”
“是因爲口嗨甚是無聊。”林蘇道。
諸葛清風讚歎:“兄臺之言,甚如利劍也,你如何知道葬州皇室一日三論道,次次作清談的口嗨之習?如此針貶時弊之言,也唯有兄臺這種文人風骨之士才說得出來。”
這就是沒事找事了!
林蘇說的是他,他偏偏禍水東引,引向葬州皇室!
葬州皇室的確有一日三論道的習慣,形淮笕逶诨适业闹鞒窒拢杖涨逭劊瑢嵤聸]幹幾件,民間早有怨言。
林蘇知道這個,也挺無語的,但是,葬州跟他八杆子都打不着,他也犯不着去批判,可諸葛清風牛B啊,硬是栽給他一頂大帽子。
就在林蘇打算讓諸葛清風長點記性的時候,旁邊的七皇子先開口:“外來的無名小卒,敢妄論本國國政?你以爲你是誰?”
林蘇目光右移,七皇子一張厲目威嚴無匹,鎖定了他。
林蘇輕輕嘆口氣,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算了,我還懶得反擊了。
他這掃一眼直接不開口的做法,徹底激怒了七皇子:“小子,你是何人……”
林蘇目光抬起,淡淡道:“等着,詩詞裏面有!”
“放肆!豎子安敢如此?”七皇子更怒。
“安敢如此?呵呵……”林蘇懶洋洋地道:“答案同樣在詩詞裏面!”
諸葛清風在旁邊看戲,看得喜笑顏開的……
遠方閣樓之上,丫頭也喜笑顏開的:“小姐,咱們重點關注的三個人物剛纔都過了一招了,我就說了吧,諸葛清風永遠都是神。”
“答案在詩詞裏面!”小姐輕輕一笑:“他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我很想看看他詩裏寫的是什麼。”
張秀水、楚三醉引起的半步彩詩風波,很長時間沒有被顛覆。
接下來的幾十人,最多也就是銀光詩,甚至還有幾個連浮光都沒有。
五十人過去了,六十人過去,還是維持在半數落馬的概率上,腥苏嬲姷搅诉@一關的艱難與精彩之處。
精彩的是,兩首半步彩詩。
三首金光詩。
二十多首銀光詩。
艱難之處在於,落馬的每個人,都是葬州的一代風流人物,平生演繹無數風流,成就各種名聲,但今日一會,黯然離場。
盛會到了這裏,其實已經將其高端充分展示,但是,緊張激烈的戰火似乎纔剛剛開始。
因爲大家耳熟能詳的真正天驕,都在後面。
七皇子、燕青、諸葛清風……
七皇子是皇室的代表。
燕青是狀元郎,文道的最高峯。
諸葛清風,昨日之前甚至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今日,卻成了奪魁最熱門的人選。
當然,這只是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不包括瑤姑。
瑤姑心目中真正的天才,始終只有一個!
她很想看看,今日會不會出現雙驕會,或者三驕會,而她設想的,除他之外的那些“驕”,其實也是這麼幾個人,七皇子,燕青,諸葛清風,重點還是諸葛清風。
因爲諸葛清風是詩聖聖家的人!
因爲他昨日跟人賭的時候,在出題之前就定下了自己的基調:彩詩!
這說明什麼?
說明無論對方出何種題目,他都有把握寫出彩詩!
這太恐怖了。
即便林蘇,恐怕也沒有這樣的底氣吧?
雖然說他事實性的每詩“非青即彩”,但在寫詩之前,尤其是對方出題之前,他還是不能確定能否寫出彩詩。
林蘇詩詞之道縱橫大蒼無敵手,今日大概就是放到全天下的第一回。
天下之大,遠不止大蒼……
燕青一首詩出世:“十載江湖一夜間,高冠冷眼看羣賢……”
着重強調他狀元郎身份的詩,寫得豪邁而又灑脫,金光起,而且濃郁之至,顯示出葬州狀元郎的特異,掀起了一股風潮,但是,風潮並不激烈,因爲他旁邊的是今日最大的熱門人選:諸葛清風!
詩詞之比終於到了諸葛清風!
白紙一到大長老手中,大長老臉色就已有改變……
“南國青蓮下,公子世無雙,翻手東河改,一言潰大蒼。北渡香漳去,秋水半茫茫,有野天下牧,豈可付《離殤》?”
詩畢,五彩霞光瀰漫全場。
轟地一聲,山莊全爆!
出彩詩了!
諸葛清風寫下五彩之詩,刷新本場招親會詩詞天花板!
長廊之上,幾乎所有人都站起,激動非常……
大長老胡須輕輕顫抖:“公子乃是……乃是西南古國東河亂局的實際執掌人?還是香漳之戰的策劃人?”
“正是!”諸葛清風躬身道:“小可雖爲詩聖聖家之人,但詩詞並非專長,尤喜與质坎┺撵镀寰种希c千軍角逐於沙場之間。”
大長老眼中精光大盛……
全場之人心頭大震……
他自稱詩詞並非專長,但他昨日至今,連寫四首彩詩!
他自稱喜歡與质坎┺模译S口就列舉了兩場成功案例……
東河亂局,構思之精妙,世人瞠目結舌,沒有人知道這場亂局的實際執掌人是誰。
香漳之戰,以弱勝強,牧野山莊也有過了解,此戰能成,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後面的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质浚巳耸钦l?牧野山莊查找了很久,有人說是問心閣的頂尖高手。
現在答案出來了,這兩場連牧野山莊都震動的精彩博弈,後面的人竟然是今日的求親人:諸葛清風!
如果大長老有現場拍板的權力,估計他現在就要拍板了!
牧野山莊以牧野爲名,何意?
天下都是牧場!
它要牧的就是天下!
而一個能與頂尖质坎┺模茉趤y局之中扭轉乾坤的奇才,正是他們需要的!
遙遠閣樓之上,那個丫頭一跳而起:“小姐,你現在還不相信嗎?牧野山莊招親,招的就得是他!他之道,與牧野山莊最是吻合,我已經看到莊主的臉色了,小姐,你的夫婿已經定了……”
小姐目光閃動,似乎這一刻才真正動了幾分心思。
諸葛清風,到目前爲止,的確是牧野山莊最合適的招親人,條條款款,絲絲合拍……
後面還有沒有更大的驚喜?
大長老都似乎已經沒有了前行的慾望……
五彩之光慢慢消退的時候,諸葛清風目光慢慢轉向,轉向身邊的林蘇:“兄臺似乎是來自大蒼?”
“是!”林蘇道:“閣下詩中有那麼一句‘一言潰大蒼’,不知指的是哪段驕人戰事。”
諸葛清風道:“四年前,大蒼國集合了南部十三州的大儒文人,曾來西南古國以詩會友,本人一首詩,將他們集體擊潰而已。”
“四年前!”林蘇點點頭:“兄臺連四年前的這麼一點小事都拿來炫耀,是不是這四年來再也拿不出什麼驕人戰績?”
這話一出,氣氛立刻變得異常。
原本他與諸葛清風有說有笑的甚是和諧,但從這一刻起,和諧的氛圍沒有了,因爲諸葛清風在遙遠的萬里之外,辱了大蒼!
諸葛清風淡淡一笑:“兄臺是否有些反應遲鈍?或者在下的詩詞之中列舉的典故你根本不懂?”
他說的是東河亂局與香漳之戰。
這些驚天妙筆,可都是發生在四年之內!
林蘇笑道:“東河亂局,不上臺面的小局而已,香漳之戰,本質上是剿匪,還不夠資格成爲經典案例!四年前在一場普通文會上勝出,更加不算是什麼驕人戰績,你將這些羅列出來,湊成一首詩洋洋得意,根本原因只有一點,你的眼界就只有那麼大,在井底青蛙眼中,一顆小小石子落入井中,就是你眼中的驚天大變!世間湵。^如此!”
這番話很長。
這番話鋒芒畢露!
全場之人同時一驚,這已經不是文人間的斯文對話,這是刀兵相向!諸葛清風一首五彩之詩公之天下,餘暉尚未散盡,讚揚尚未靜音,就被林蘇三言兩語剝得稀碎,言辭之刻薄,言語之犀利,前所未有!
瑤姑眼睛亮了,開始反擊了嗎?
遙遠閣樓之上的那個小姐,眼睛也亮了,鋒芒開始露了嗎?
諸葛清風臉色猛然一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就因爲小弟詩詞之中,記錄下了曾經的一段史料,兄臺就如此氣急敗壞?”
林蘇道:“我需要告訴你三句話,第一,現在不是四年前!第二,當日與你角逐文壇的大蒼學子,代表不了大蒼文壇!第三,辱人者,人恆辱之,辱國者,國子不容!”
“那好!”諸葛清風道:“正好現在已是驗你詩篇之時,且看你寫下之詩能否達到五彩!”
這就是正題!
今日的主旨就是寫詩!
你要想一雪前恥,你倒是寫下彩詩啊!
你寫下彩詩,纔有資格反擊諸葛清風!
林蘇手一拱:“請大長老驗詩!”
大長老手一抬,白紙在手……
聖香嫋嫋中開始吟詩……
“《鷓鴣天》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唸到此處,金光閃耀……
全場大驚!
諸葛清風臉上的微笑陡然消失,清都山水郎,心懷何其坦蕩?天教分付與疏狂,何等灑脫?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呼風喚雨,何等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