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820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因爲他知道來的這四位,是何許人也。

  那是王爺的兄弟!

  管家會來事,一到門邊就告訴了章浩然等人,王爺剛纔那句驚天動地泣鬼神的話……

  章浩然笑了……

  四人並肩進入王府,看到王府的格局,個個感嘆萬端,林蘇在前面照壁處迎接,身着便裝。

  四人一齊站定,同時躬身:“參見文王殿下!”

  “參見個頭啊?沒看見我身着便裝嗎?”林蘇手一伸:“今天就是兄弟們聚聚,誰跟我來王爺禮節,我直接將他丟進湖裏洗個澡!”

  “文王府內碧波湖,一浴馳名天下無!”霍啓道:“這似乎也是一個馳名天下的好機會,不如文王殿下現在就拋我下湖?”

  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拿他沒辦法。

  李陽新跳了出來:“霍兄看來詩興是發了,不如題詩一首?”

  秋墨池道:“小弟覺得李兄提議甚好,林兄的園子裏,千壁盡白,百匾皆空,咱們力爭給他填上十塊八塊的,如何?”

  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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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別人家題詩,對於文人而言,是常做的事情。

  即便南王這個大字不識一筐的王爺,府上也有無數他人墨寶。

  但是,在林蘇的文王府題詩,卻不是一般人敢想的,這裏檔次太高,一般人豈敢班門正弄斧?

  但來的人又豈是一般人?

  林蘇笑了:“什麼十塊八塊?這整個園子的匾額和照壁,都是給你們留的,想怎麼題就怎麼題……”

  那就開門放雀了。

  形恍值芤膊怀C情,真的開始題。

  但是,他們也不敢輕易題寫亭名、樓名,只敢題詩……

  李陽新提筆寫於中廳舍閣:“清風十里舍閣香,侍姬呷酒勸客嘗……”

  金光詩一出,滿院花香。

  霍啓題詩於西側照壁:“別有清風別有情,京師繁複故人心……”

  詩作也是金光。

  兩首金光詩,讓文王府瞬間有了文人氣息。

  章浩然沒有寫詩,沿着堤岸一路漫步……

  “爺爺甚是關注,朝官之變究在何時?”章浩然道:“你此番入京,此事有無安排?”

  他這話,是自己說的,更是章居正這些老臣所想。

  林蘇微微一笑:“明日大朝!一次性清理!”

  “明日?”

  “是!”

  章浩然臉上有一絲紅暈浮現:“包括二品甚至一品大員?”

  “也包括你!”林蘇微笑道:“章尚書!”

  章浩然心頭猛地一跳,一腳踏在一塊潔白的石頭上,僵硬不動。

  林蘇道:“你一定想不到,明天之後,你會是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章浩然長長吐口氣:“爲何……爲何給我如此厚待?”

  “你覺得這是厚待?不是重責?”

  章浩然緩緩道:“是重責,但……它也是厚待!”

  “重責是因爲你章家的風骨,與兵事一脈相承,厚待是因爲你配得上!”林蘇輕輕拍拍他的肩頭:“兄弟,陛下登基,你我都將他扶上馬,送一程!”

  章浩然心頭熱血橫流:“行!”

  一個字的回答,包含着複雜的情愫……

  兄弟情,家國義,盡在其中!

  他目光抬起:“那三位兄弟呢?”

  “他們都是左侍郎!戶部、刑部、民部!”林蘇道:“估計明天之後,會有一則流言傳遍天下,那就是我林蘇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大搞裙帶關係。但是沒關係,流言終是流言,我們還有一套國策出臺,我將你們四位安在如此關鍵位置,就是要你們和我攜手並肩,完成大蒼國這場史無前例的大變革!”

  “你之變革關乎稅制,關乎民生,關乎軍事,還關乎刑法?”章浩然從這三位兄弟的職位中,瞭解到了林蘇的大盤。

  戶部最敏感的東西就是稅制。

  民部最大的事情就是民生。

  刑部是法的天然代表。

  兵部,把控軍事基本盤。

  除了他這個兵部尚書是一把手之外,各部的左侍郎都是二把手,這二把手很敏感,是給一把手作制約的,一把手幹得好,你是一把手,一把手幹不好,二把手隨時可以取代之。

  特別是這個二把手,還是上頭越級提拔的。

  越級提拔,本身就傳遞了一個非同尋常的信號,就是上頭對這位二把手極其信任,在這種情況下,各部一把手也不敢對二把手稍有輕慢。

  一次性提拔四位兄弟,而且全都是關鍵要害位置,明日大朝會上的風浪,將會空前絕後。

  章浩然長長吐口氣:“我有些明白了,那一日你爲何非得要我們四人跟在你身邊,闖入三皇子的平王府!”

  他當時以爲林蘇只是單純地拿他們壯個膽,弄出大陣仗讓三皇子不敢撕破臉皮。

  現在看來,這是林蘇的一個伏筆。

  那一日,他們五人同進退,用堅定的狀態站到了皇帝的對立面。

  他們也就成了撥亂反正的代表人物。

  新皇就位之後,重用他們就在情理之中!

  當日的壯膽,只是他們入主朝堂的鋪墊!

  這位兄弟,质轮埽嬲堑嗡宦咭徊剑慈剑恳徊狡宥疾皇菬o用功。

  “亦雨回來了嗎?”耳畔傳來林蘇的聲音。

  章浩然一時心頭不知是什麼感覺,你這封了一字並肩王,依然不敢初衷啊……

  “妹妹當日從碧水宗回來之後,僅僅七日就觸動了天道玄機,西行了!”章浩然道:“她沒有參與最後的皇權大決戰,你別怪她,她只是不在京師而已。”

  “我知道!”林蘇道:“我知道她已經面臨象天法地的最後一腳,綠柳山莊,即將迎來一個真正的修行道上的傳奇。”

  “何止是她一人?當年科考路上的同行人,不全都是傳奇嗎?”章浩然輕輕一笑:“今年又是科考年,間隔不過三年時光,物是人非的感覺,有了嗎?”

  “物是人非!”林蘇笑道:“來,那面照壁留給你,寫下你的物是人非之感觸!”

  章浩然一步上前,手起筆落……

  “當年打馬海寧樓,

  一寸驚鴻半月收,

  遙知世事如席捲,

  物是人非事事休;

  天地風雲未敢歇,

  長江萬里逐日流。

  如今又拾凌雲志,

  上窮碧落少年遊!”

  筆落,五彩霞光映照天地,這首《少年遊》完整地記錄了章浩然與林蘇的相見相識,記錄了他們之間驚天動地的一段傳奇,也印證了他此刻凌雲直上、再戰沙場的豪邁豁達,被聖殿判定爲五彩之詩。

  彩詩一出,全園轟動。

  無數侍女紛紛抬頭,眼中光彩無限。

  就連後院的那個辛勤園丁齊嫣然,眼中有多了別樣風采,她手中的一株梅花,開出了三種顏色,一色爲白,一色爲紅,還有一色,赫然是碧綠,碧綠之花,花葉一色,渾然一體,別有玄機……

  “靠!彩詩!”霍啓一聲大呼:“咱們的章老兄,你也朝彩詩彩詞之路一去不回頭了?”

  就在此時,秋墨池落筆……

  “《慶王居》滿目流光飛謇C,亭如銀樹,自是文王胄;誰持彩蝶和春透?千樓化作丹青手。玉廊迳獱幭嘧#髟虑屣L,但願人長久;一湖千載白悠悠,敢把流年當蒼狗?”

  詞成!

  五彩之光瀰漫天地!

  天空突然出現一條青光大道,直通王府……

  腥舜篌@失色,開文路?

  秋墨池竟然開了文路?

  空中聖音傳來:“詞道之上,再開新牌,詞牌名《慶王居》,開創者,大蒼秋墨池!”

  聖光灌體而落,秋墨池全身銀光閃爍……

  兄弟們同時躍起,恭賀秋墨池破入文路境。

  林蘇心頭快慰無限,他的兄弟,又有一人入了文路。

  這首詞,是秋墨池爲他而題的,慶祝的是他新府落成。

  依的是他的詞牌開創規則。

  他必須承認,文道之上,很多東西是相通的,只能給他們打開一扇門,他們的智慧就會一路前行,開創出一個又一個的詞牌。

  後院的齊嫣然手託一朵花兒,輕輕地顫,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彩詩彩詞難如登天嗎?爲什麼今日文王府內,兩首彩詩就這樣輕鬆寫出?

  不是說無數文人卡在大儒極境掙扎不出,開一個文路視爲百年傳奇嗎?

  爲什麼這個一點都不起眼的秋墨池,在進入王府不到半個時辰,就開了文路?

  他林蘇是文道傳奇大家都知道。

  爲什麼他身邊的人也是這般傳奇?

  有一句話說得好,你在橋上看風景,橋下的人看你,你自己也是別人眼中的風景……

  這話用在這裏也合適。

  齊嫣然捕捉着王府的另類風景,她自己,也是周魅眼中的風景。

  周魅也在觀察她。

  但是,周魅也必須承認,她看不出更多的信息,她就知道這美女對於文道有發自骨子的喜歡,這樣的美女,留在他這座深不見底的文道大坑裏,那是一沉到底啊。

  她有沒有陰帜兀�

  如果有陰郑瑫粫凰幍綘椛蠑得兀�

  周魅手指搭在牀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得甚是狂野……

  京城之南,宋府。

  書房之中,宋都霍然抬頭,坐於他對面的夫人也同時抬頭……

  呼地一聲,房門輕輕敲響,傳來師爺的聲音:“老爺,秋墨池破入文路,乃是在新落成的文王府中!”

  宋都輕輕一震:“文王返京?”

  “正是!”師爺道:“返京當在半日之前,首站乃是西山別院,陛下親至西山,與其商討整整兩個時辰。”

  宋都緩緩站起,眼中光芒浮動。

  “老爺,你要親自去見他嗎?”夫人道。

  宋都臉上微有糾結:“夫人,你覺得……是否合適?”

  這個夫人,過去的三年間,跟宋都的關係那是每況愈下,但近兩個月來,似乎重回蜜月期,宋都幾乎每時每刻都跟夫人在一起,他最喜歡的小妾,已經獨守空房足足兩月餘……

  夫人沉吟道:“妾身兩月之前赴海寧,跟胞妹相見甚歡,只是胞妹有言在先,涉及文王之事,她一概不插手……實不知他會如何對待老爺。”

  宋都嘆道:“當日我人微言輕,未能救下你妹夫,文王對我頗有微詞,我又如何不知?夫人親至林府,文王雖然避而未見,但這份善意他終歸已經收到,也是時候由老夫親自出面,與他盡釋前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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