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質,資質也,一份好的資質是修行之根基。
智,智慧也,修行道上,有力無智是爲蠢才,終究走不遠。
勢,大勢也,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身後還得有大勢力作支持。
林蘇其人,資質超一流,智慧超一流,唯一的短板就是勢,他長期以來習慣於單人獨馬而戰。
但是,今日,他開始借勢!
勾引瑤池聖女,就是他借勢的第一步!
一旦他借得修行道上數道勢力,他就完全補齊了他修行道上的缺陷,他就開始變得可怕了!
紫衣女輕輕一笑:“姐姐居然用這樣的語氣來評價一個臭男人,這是多少年沒有過的事情?”
白衣女道:“你可知天下間又有多少年沒有出過他這樣的人?”
紫衣女眼睛沉靜了……
白衣女道:“三元及第於他只花一年,從文心到青蓮第一宗師只花不到一年,從白身到凌雲首尊只花不到兩年,煙雨樓佈局西南古國整整二十載,他花三天時間毀得乾乾淨淨,姬商篡皇位,凡事追求極致,而在他手下依然沒能守住,三年兩載間成了喪家之犬……現在此人目標直指修行道,一開局就勾引最高端的瑤池聖女,傳遞了一個最可怕的信號!”
紫衣女心頭怦怦跳:“何種信號?”
“他的戰場已從朝堂轉入修行道!他要與我們正面碰撞了!”
“大千世界,煙雨紅塵,象這樣的人,不正是我們希望碰上的嗎?遺憾的是,我們身在東南佛國,而他的正面戰場卻是在大蒼!”紫衣女舔舔嘴脣,有了三分遺憾。
白衣女道:“是啊,大千世界之中,面對絕代奇才,窮極煙雨法則,是一代代姐妹們的興奮支撐……我都不知道該爲大蒼姐妹們表示欣慰呢,還是該同情她們三刻鐘。”
紫衣女笑了:“姐姐還是同情同情今日的狀元郎吧。”
“爲何?”
“因爲有個人出關了,剛剛去了大蒼!”
“誰?”
“……”
一個名字,似乎帶着神奇的魅力。
白衣女霍然坐起,久久地望着西北:“她竟然出關了……”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步棋,是他絕對想不到的……”
“現在我真的可以同情這位狀元郎了!”白衣女慢慢仰倒,曼聲而吟:“江邊公子白衣飛,三分煙雨半寸微,世間本是無情道,何必春心喚柳回!”
如果林蘇在此間,恐怕最大的心願就是扒光她們的衣服,詳細檢查下,她們身上有沒有某個地方,刻着一朵八瓣青蓮。
……
翰林茶樓,腥私造o。
驚訝、振奮、無地自容,種種表情化爲調色板上的顏料,在這間茶樓染盡猩�
林蘇目光慢慢落在對面雷若賢臉上:“雷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雷若賢似乎從夢中驚醒,一躬到地:“雷若賢見過青蓮第一宗師!先前不恭,恕罪恕罪!”
“無妨!”
“請林宗師樓上敘話!”
“請!”
一行人從二樓遷到三樓,進入包間,房門關上,雷若賢還欲客氣幾句,但林蘇手輕輕一抬:“雷兄,請坐,此事事關重大。”
雷若賢與他對面而坐……
林蘇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雷若賢臉色大變……
大蒼長江之上,有魔人僞裝成他的模樣,請林蘇欣賞畫作,畫中竟然藏有魔引,成爲魔道月影之殺的一根鏈條……
事關魔道!
事關青蓮第一宗師!
事關他雷若賢!
雷若賢完全崩了:“林宗師你一定得相信,你所遇到的船上之人,決非本人,我現在就以文心起誓……”
他的手一伸,一根聖香點燃,對着聖香起誓……
林蘇靜靜地盯着聖香,聖香這玩意兒以前他也用過,後來用得並不特別多,最關鍵的原因是他對聖殿漸漸失去了信心,他擔心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聖殿有人壞他的事,但不管怎麼說,聖香的權威性還是存在的,特別是對着聖香起誓,還是靠得住的。
雷若賢起了誓,沒有任何異常!
林蘇身後的兩女,眉頭緊鎖……
林蘇慢慢抬頭:“雷兄,你言你的確去過赤國大漠,大隅雄關,甚至大蒼茶園,也畫過三幅畫作,能否一見?”
三幅畫作拿了出來,第一幅大漠圖,第二雄雄關圖,第三幅茶園圖,全都跟當日船上的圖一模一樣,哦,不,唯有一個不一樣,茶園圖上,沒有貓!
“林宗師,那個魔人真的畫下了這樣三幅圖?”
“是!其用筆、用墨、意境幾乎跟這三幅圖一模一樣!”
“是否能確定是真畫?”
這世上,有很多種方法能夠複製畫作,但複製之畫作與真畫,在行家眼中一眼就能看穿。
“絕對是真畫!”林蘇道。
雷若賢久久沉吟:“倒是奇了,我這三幅畫畫成之後,從未給人看到……”
“從未?”林蘇皺眉。
“今日,是在人前展示的第一次!”
風舞、柳天音同一時間陷入死衚衕!
這怎麼可能?
從來沒有人見過的三幅畫,竟然被魔人複製,而且複製得連林蘇都分辨不出來,事情之奇詭,實是無法想象。
林蘇托起茶杯,沉吟片刻:“未在人前展示,那是否在無人之時有過展示?”
“有!我畫過江南春茶圖之後,還想再畫上一幅零丁夏夜圖,曾在零丁洋展示過這三幅畫,想從中尋得一些靈感,但那夜,一頭飛鷹在頭頂久久徘徊,讓我心境全無,是故,零丁夏夜圖並未畫出。”
“一頭飛鷹久久徘徊?”林蘇眼睛一亮。
雷若賢臉色大變:“莫非這頭飛鷹,乃是魔物?……不!即便這飛鷹是魔物,有攝取畫像之能,但魔道中人,不通畫道,焉能複製得如此精妙?”
林蘇慢慢站起:“此事到此爲止了!雷兄,貿然打擾,告辭!”
風舞手一伸,一隻小小的九音鼎出現於掌中,輕音一起,四人同時消失。
翰林樓外,幾個從百賢島趕過來的大賢正準備上樓,就看到了他們的離開,一時之間,悵然若失。
青蓮第一宗師親身來到東南佛國。
留下一首永載史冊的傳世青詞。
是文道傳奇,是文道佳話,但是,於東南佛國的文名而言,也是一次重挫。
肯定會有好事之人說,青蓮第一宗師孤身一人,來到東南佛國,在文道聖地翰林院,留下一首傳世青詞,整個東南佛國沒有人接得上,以一人碾了一國。
這種說法誰能接受?
百賢島上的數十位大賢已經商量了主意,接林蘇入百賢島,用東南佛國的文道來給自己正一正名,也留下一段讓東南佛國有參與感的文道佳話。
奈何,他們到得遲了些。
林蘇直接從三樓起步,消失於蒼穹之外。
第804章 畫道奇才吳萬方
九音鼎橫掠天際,消於無形。
東南佛山之巔,幾個江湖人仰頭遙望:“師兄,動手嗎?”
前方的一個黑衣老者緩緩搖頭。
“不動手?”一個白鬚老者道:“師兄還是顧慮着這尊九音鼎?”
黑衣老者道:“不!九音鼎有法可擋,但是,瑤池聖女突然現身,未知瑤池尚有何等後着,情況不明,不宜輕動,回!”
聲音一落,山頭十餘人同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中的九音鼎,已化爲開始的飛舟,飛舟之上,茶几、琴具依然,跟先前沒有半分區別。
林蘇、風舞、柳天音坐於茶几之側,也與先前沒有任何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地方是茶几邊多了個空也,正抱着林蘇給他的點心盒子,掏着裏面花花綠綠的點心,咬得吱吱響,他面前的茶杯上,也有一圈嘴脣映上的點心印子。
這小傢伙也不知道是年紀小,還是心大,反正是放開“忌口”之管制後,徹底放飛,朝着喫貨之路一去不回頭。
柳天音托起茶杯:“你們直接走人,想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是嗎?”
風舞道:“我雖然身在燕青湖,不通世間事,但對於各個聖家崛起的天驕還是有所瞭解的,畫聖聖家有一子,前聖子吳心月之兄弟名吳萬方,此人之畫道,窮極變數,以自身爲畫,竟然可化身萬物,化飛鷹而觀天下,正是他的拿手好戲。而畫聖聖家所在地,恰好就在零丁洋畔!”
她的話很簡短。
但是,她的話指向異常清楚。
吳萬方,畫聖聖家家主的第四子,他的畫道一開始就與胁煌瑒e人畫畫,是畫他物,而他畫畫,是畫自己!
畫他物,返虛化實,成就畫道世界。
畫自己,自己化萬物,成就另類世界。
這畫道,跟所有人的畫道都不同,所以,他是一個另類。
一開始,輪不到他當聖子,爲何?因爲聖子的畫道,必須合乎大兄髁鳎悴荒苓x一個另類當聖子吧?
但是,後來情況有變。
正宗聖子吳心月身死邊城,畫聖聖家當然得另擇聖子,而家主的其他幾個兒子畫道修爲跟吳心月差了一大截,讓畫聖聖家各位長老頗傷腦筋,如果隨便選上一個成爲聖子,豈不一代不如一代?
既然如此,有人就提了個新的想法,讓吳萬方試試?
別人沒有地方超過吳心月,顯得一代不如一代,吳萬方至少有超越吳心月的地方,哪怕這領域並非正道。
久經商量之下,形婚L老艱難地達成共識,家主也艱難地取得認同,但有一個條件,吳萬方必須將正統畫道補起來,啥意思?保留你的專長的同時,你正統畫道總也得拿得出手吧?
那一日,吳萬方在形婚L老面前,揮豪潑墨,連畫九幅畫,模仿九大長老,風格各異。
九大長老目瞪口呆,這模仿之畫,竟然跟他們親手畫的,毫無差別,如果不是親眼見,他們幾乎以爲這畫作,就是他們本人所畫。
家主大悅,九大長老共推,腥她R齊認同……
吳萬方登聖子位!
這件事情,世間或許無感,但同爲聖家的其他聖家豈會無感?
風舞知曉此事。
柳天音知曉此事。
林蘇呢?雖然是俗世之人,但是,他跟畫聖聖家敵對關係根深蒂固,對於對手的瞭解自然精細些,也知曉此事。
所以,雷若賢話一說完,他們心中就有了定論!
立刻抽身走,這一走,目標就是直指畫聖聖家!
柳天音長長吐口氣:“以飛鷹監視零丁洋,同時還擁有模仿他人風格出神入化的畫道真功,吳萬方看來是呼之欲出,然而,此次前往畫聖聖家興師問罪,爲何我還是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
林蘇輕輕搖頭:“你得這樣想,咱們前去畫聖聖家,並非興師問罪,而是本着爲畫聖聖家正本清源的指導思想查案,這是爲畫聖聖家負責,這是爲他們好,興許這個案子查下來,聖家家主後背出一身冷汗之餘,對我等萬里奔赴深深感激之,給你天命道門、給你樂聖聖家送上金邊感謝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風舞輕輕點頭:“此言有理!”
柳天音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這就有理了?風少閣主莫不是不知道他與畫聖聖家的深仇大恨?他有那麼好心爲畫聖聖家正本清源?他巴不得畫聖聖家從頭爛到腳……”
風舞道:“天音小姐這話就不對了,不管先前有多大的仇怨,終究事出有因,咱們今日只是就事論事,如果畫聖聖家真的藏有魔人,那對聖家的危害,乃是傾覆性的,相較於此,過往恩怨,只是微塵!”
柳天音好無奈:“所以,你明知道我們被他捆綁上畫聖聖家,你還是覺得這不算利用?”
“我剛纔已經說了,相對於大是大非,過往恩怨盡是塵埃,這話是說給畫聖聖家聽的,其實又何嘗不是說給你聽的?天音小姐,我知道你們天命道門跟他也是有恩怨的,我也希望在這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咱們保持同一立場!”
柳天音目光抬起,盯着旁邊笑眯眯的林蘇:“我是不是得恭喜你,你繼忽悠瑤池聖女之餘,又忽悠傻了兩個女人?”
風舞眼睛睜大:“什麼瑤池聖女?”
柳天音道:“你還不知道麼?剛纔一首傳世青詞《一剪梅》,直接送給玉逍遙,這玉逍遙,就是瑤池聖女!”
“是嗎?”風舞的眼睛投向林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