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空靈子陡然翻身,雙手一合,全身功力激發!
然而,就在激發之時,一劍再度落在他的額頭,這一劍之威,比前幾次暴擊的力度加起來都大!
轟地一聲大震,空靈子穿破地面,被硬生生擊下深淵!
這深淵,赫然是他們剛纔打出來的!
空靈子懵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劍道之上的威力竟然步步增強,似乎永無盡頭……
如果再這樣不停地增加,他的金身祕術都支撐不住,心頭惶恐一起,佛心動搖,更是跟不上林蘇的腳步,跟不上他的腳步,就意味着這場對決中,他只有捱揍的份!
片刻時間,地底之下,轟轟不絕,空靈子金身祕術泛散,有被硬生生打散的危機……
遙遠山峯,逍遙聖女臉色真正變了。
她盯着這白玉盤,呼吸都完全停止。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見識到林蘇的強橫。
林蘇的劍道,已有劍心。
林蘇的劍果,已然三果歸一。
更可怕的是,他的修行底蘊之深,無與倫比,劍的威力不停地遞增,似乎永無盡頭。
她與空靈子雖然都是象天法地,但是,他們都可以算是同境無敵的存在,哪怕遇到象天法地巔峯境界高手,也有一拼之力!
而林蘇呢?根本未入象天法地,只是道果!
武道上也只是窺空!
跟她的修行層級隔了整整一境!
這樣的人,理論上跟她們對上,是她們一根手指都能掐死的螻蟻,然而,這隻螻蟻太逆天了,居然越級上伐,將一代天驕空靈子按在地底下摩擦……
如果自己與他遇上,又會是何種結果?
這個念頭一起,長期習慣於站在修行之巔,俯視猩缦N蟻的逍遙聖女,心頭真正觸動……
地底之下,林蘇已經佔盡上風!
轟!
空靈子被打出了地面!
轟!
他全身佛光泛散!
轟!
空靈子額頭出現一道血印!
轟!
空靈子嘴角有了鮮血……
金身祕術之人,額頭現了血印,嘴角有了鮮血,這說明他的金身祕術已經要破了……
林蘇大吼一聲,手中長劍青光宛若實質,一劍斬來!
這一劍若斬實,空靈子的金身祕術必破無疑……
旁觀腥巳俭@呆……
剛纔還氣度如玉的佛門奇子,如今成了這幅模樣?被人揍得鼻青臉腫……
就在此時,空靈子兩眼之中,青光一閃,兩眼瞳仁突然改變,一尊站佛,一尊坐着的虛影,站佛手指天,坐佛手指地,一股奇異的氣機從他兩眼中萌生……
林蘇心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他突然覺得空靈子離他無比的遙遠……
就在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老衲浮雲,有請蘇施主入室敘話。”
聲音一出,空靈子眼中異像瞬間盡消。
林蘇的劍已到空靈子的頭頂,戛然而止。
唰地一聲,長劍歸鞘,隨即消失。
兩條人影跨空而來,一左一右落在林蘇身邊。
正是風舞和柳天音。
二女雖然素來冷靜平和,此刻臉上也隱有紅霞……
千佛寺原本已經關閉的大門,被他重新打開!
注:是真的“打”開的!
很硬!
很猛!
很不象個文人……
林蘇輕輕一笑:“既然大師相邀,敢不從命?走吧!”
這一刻,他又斯文了,帶着二女飄然而入。
第799章 浮雲大師的因果之殺
殿外,空靈子從來都是俊逸無瑕的臉上,黑線橫着流,無聲無息中,消失不見,連他慣用的阿彌陀佛都忘了……
遙遠的山峯,白玉盤前,逍遙聖女眉頭成了一條索,盯着空蕩蕩的大殿之前,盯着那條深溝……
“聖女,此二人的戰力是否超出了聖女的預判?”小仙子發問了。
逍遙聖女緩緩點頭:“戰力姑且不論,浮雲老禿驢此刻突然開口,叫停了這場大戰,究竟爲何?”
“還能爲何?他怕這個小禿驢被硬生生打死唄!”小仙子撇撇嘴。
逍遙聖女盯着她:“你叫他小禿驢?你以前不是處處維護他嗎?”
小仙子抓抓腦袋:“可能奴婢以前覺得他風度挺不錯的,不由得有了幾分好感,但今天我覺得跟蘇公子比起來,他也不過是個普通和尚……”
這就是典型的三觀跟着五官跑了……
逍遙聖女對此不再追究,她遙視遠方,眼中慢慢浮現一絲奇異的光芒……
侍女依依說,浮雲大師緊急叫停戰鬥,是害怕自己弟子被活活打死,這站在一般人的角度,理解沒有錯。
但是,逍遙聖女不是一般人,她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剛纔空靈子遠未到山窮水盡之時,甚至還隱有破局反殺之勢,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這也是修爲到了她這種層級的人,纔會有的直覺。
如果真是這樣,那浮雲大師爲何要叫停?
他是救他千佛寺的弟子呢?還是救林蘇?
或者是……他不希望空靈子的絕招出現在腥搜壑校�
世事變幻,人心難測,修行道上,同樣風波詭譎,亦真亦幻……
大殿之內,黃昏!
光線昏暗,一尊佛像指尖突然射向一道佛光,指引出前行之路。
林蘇三人並肩而行,踏在佛光之中。
前行十八丈,一條長長的走廊,沿走廊而過,入一側室,一名老僧盤腿坐於茶几之前,一燈如豆,靜靜地等待他們的到來。
此老僧,正是林蘇曾在靈隱寺見到的那個老僧。
印象最深的就是:此僧兩眼瞳仁一黑一白。
此刻,黑白雙眼依然醒目。
“浮雲大師!”林蘇微微鞠躬。
“施主請坐!”浮雲輕輕一抬手。
林蘇三人坐於案前,浮雲大師持壺,給三人各倒一杯茶。
三人手指輕點茶几,以謝。
“老衲剛纔的確是在閉關,空靈子師侄並未說謊。”浮雲大師道。
林蘇點頭:“此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師現在已經出關!”
“謝施主之通達!”浮雲大師微笑道:“施主此行,遠涉萬水千山,所爲何事?”
“想問大師一言!”
“施主請!”浮雲大師托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品了一口,狀態悠閒。
林蘇道:“晚輩想問,當日大蒼皇位易主之時,以一對黑白蓮花橫空而出,救走姬商之人,是否是你?”
“是!”
一個字的回答,簡單幹淨。
林蘇道:“爲何?”
浮雲大師笑了:“施主說一言,這個問題卻是第二言,老衲該答不該答?”
“大師對‘一言’之理解是否過於偏執?言盡方爲一言,只有果而無因之言,只是半言,並非一言!”
柳天音和風舞心頭一動,有果而無因,因果?
他突然提及因果是何意?
但二女只是心頭生疑,嘴裏自然什麼都不說。
浮雲大師點頭:“施主之辯才,老衲素來知曉,也就不必施主勞神費力,老衲全盤認可即是……老衲出手救走姬商,只因老衲與他曾有過一段緣分,不忍見他身死道消。”
“只是基於佛門慈悲之念?”林蘇道。
“阿彌陀佛,正是!”浮雲大師回。
林蘇道:“大師可知,姬商這一走,隱患重重,大蒼五十億蒼生面臨傾覆之禍,號稱慈悲爲懷的佛門,對此就視而不見?”
浮雲大師道:“有何隱患?”
“魔族入侵,民械箲遥`塗炭,萬里白骨!”
“魔族已經入侵了麼?”浮雲大師道。
林蘇輕輕搖頭:“晚輩剛纔已經說了,只是隱患!”
“原來只是施主心頭所慮,並非既定因果!”浮雲大師道:“佛門之中,沒有隱患之一說,若言隱患,天下何物無患?花能患謝不開否?人能患死不生否?”
風舞眼睛慢慢閉上,她必須承認,如果此番論辯是她與浮雲大師之間展開,這個話題她已經輸了,因爲浮雲大師擺的理是正理……
他坦然承認救走了姬商,他是和尚,他慈悲爲懷。
你說姬商會對大蒼百姓帶來傾覆之禍,你舉證。
你沒有證據,只能說是隱患。
而隱患的消除,能簡單粗暴地憑感覺殺人嗎?
天下間什麼事情沒隱患?
花總不能怕謝了,乾脆就不開?
人總不能擔心死了,乾脆就不出生!
柳天音開口:“大師修爲高深,當知天命,小女子生有天命之瞳,觀大蒼之禍近在咫尺,姬商即是罪魁禍首,還望大師以天下蒼生爲念,告知姬商此刻身在何處。”
浮雲大師淡淡一笑:“老衲知曉天命之規,信奉‘命瞳即法令’,然而,此令可達天命道門,入不了佛門,女施主莫要以道門法令,號令我佛門聽令!”
這句話懟得漂亮!
如果林蘇不是最近改了立場,差點都要爲浮雲大師喝彩了!
你柳天音動不動拿天命說事,前期差點砍我的腦袋,我心中所想,正是浮雲所說,你“命瞳即法令”是你天命道門的規矩,這規矩可幹不到我頭上。
柳天音臉色一沉:“浮雲大師,小女子不敢號令佛門聽令,只希望佛門也莫要無視天下猩柚痖T之立,緣於猩睿 �
浮雲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佛門猩睿欢桃嗍切生,施主又爲何不以他爲念?”
“姬商僅一人,猩迨畠|,孰輕孰重大師無以分辨否?”柳天音怒了。
“世人權輕重,佛門重佛理,螻蟻雖微,其命亦重,豈可以數量爲依,隨意奪人性命?”
柳天音冷冷道:“大師可知,你庇護下的這隻螻蟻,乃是無數人喪命之元兇?他原本就是雙手沾滿鮮血,根本不值得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