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正是!”
“你之修爲已達象天法地?”
“當日突破之時,你家老爺子天鳴宗主親至祝賀,當時本座沒有見到你這位俊傑,莫非你當日尚未歸來?”白宗主白如山捏着鬍鬚尖尖。
“還真是巧了!”路三千道:“白宗主喜宴當日,小子也正在經歷象天法地之劫,分身乏術,以至錯過了白宗主的大典,實是抱歉。”
白如山僵硬了。
旁邊幾乎所有人都僵硬了。
他嘴裏說的是道歉,沒能參加白如山的破劫之喜,而理由卻是:他當日也正在經歷天劫!
他弱冠之年,已經破入象天法地!
而且他能一眼看出白如山的修爲境界,白如山卻看不穿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修爲,遠非白如山所能及!
路三千手一伸,給自己再倒一杯酒,淡淡道:“白宗主,還有你身後的諸位宗主,小子知道你們是什麼意思,是希望我加入你們的陣營,接受你們的領導,共赴海外大業,然而,小子更希望這場機緣,是由小子親手主導,不恭之處,形磺拜呉娬彛 �
窗邊的兩女眉頭同時一緊……
這路三千好大的氣魄!
他以弱冠之年,以年輕一代的身份,居然想領導這次海外大機緣的行動!
他要十數位宗主級人物,都聽他的!
白如山還有他身後的十餘老頭臉色同時一變:“路少俠好雄的膽略,初出茅廬就劍壓天下,老朽等人聽你號令倒也不難,卻不知你有何能耐能夠服校俊�
路三千淡淡一笑:“路某年輕識湥帜苡泻文苣头?所恃者,不過是三尺青鋒!”
他的手輕輕一抬,掌中憑空出現一把長劍……
長劍緩緩而出,出而青花,次生妙果,一顆,兩顆,三顆!
三顆劍果一出,滿室青光,所有人臉色一齊改變,包括窗前的藥王山聖女蘇蓉(此二女中的三姐,自然就是聖女蘇蓉)。
蘇蓉動容,是因爲她第二次見到,有人在她面前展露了三顆劍果!
第一人,當然是林蘇!
路三千,是第二人!
修行道上,果然藏龍臥龍!
一旦風雲起,出波而化龍!
林蘇如此,他亦如此!
這是修行道上的第二個林蘇!
出自西天仙國修行頂級宗門試劍宗的路三千!
白如山等十餘宗主同時失色,他們全是修行前輩,他們知道劍生三果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若是道果境,道果境內無敵!
他若破入象天法地,象天法地境內……敵手會很少!至少,不是他們這個層級能夠抗衡的。
域外宗門的高足,果然非比尋常!
路三千掌中劍輕輕一回,重回劍鞘,他的聲音淡然而來:“忘了說一句,小子當日破入象天法地,初始法身兩百七十丈!”
這下,連蘇蓉都心跳加速了!
初始法身,她是傳奇!
她初始法身一百三十丈,創造了藥王山千年記錄,幾與先祖持平。
但是,面前之人,初始法身卻是兩百七十丈!
超她一倍!
而且路三千說這番話時,眼光似有意,似無意掃了她一眼,這一眼,蘇蓉看到了,這是認出了她的身份,這也是對她的警告。
此番出海,首領之位,任何人都莫要與我爭!
你們不配!
不要誤會,我沒有單指某一人,我說的是你們全部!
這就是路三千的斯文!
斯文之下,霸氣側露!
酒樓無比地安靜。
形蛔谥鳠o比地糾結。
接受一個後輩領導,讓這個後輩輕鬆伸手,拿下這支隊伍的領導權,也拿走最好的機緣,他們打死都不服。
但是,這個後輩的高端,卻是他們望塵莫及的。
如果出言反對,路三千看似溫和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殺氣,立刻就會化成他的立威行動……
如果栽在他手上,那簡直是日了狗……
就在此時,酒樓之外,一人飄然而入!
白衣如雪,風流倜儻!
他踏着清涼的海風而來,所到之處,如抹春風!
酒樓之中沉悶到窒息的氣氛,隨着他的進入,而突然有了一種離奇的變化……
窗邊的蘇蓉,臉色徹底改變!
她的輕紗,突然間變成了重紗,先前還能隱約看到一些輪廓,但此刻,輪廓離奇消失,沒有人能透過這重紗,看到她的臉。
而她的妹子,那個靈動女眼珠也突然不靈動了,盯着進來之人,完全呆住。
來人,是林蘇!
他剛剛封了一字並肩王,不在王府納福,居然來到了東海側!
林蘇目光絕不偏離半分,沒有看路三千,沒有看他身後一堆象喫了屎一般的宗主,甚至也沒有看他平日裏喜歡看的窗邊美女……哦,不,美景!
他徑直走向酒樓中唯一的空臺——剛纔八條漢子在這裏喝酒,被路三千清空的那一張。
坐下,抬頭:“小二,三盤小菜!隨便什麼小菜都行!”
小二原本也是僵硬大軍中的一員,此刻被人點到名了,趕緊開動……
酒樓中,該喫喫,該喝喝,氣氛有了一定程度的鬆動,但也有了新的緊張點,因爲路三千一直盯着新進來的人。
一般江湖人並不認識這個白衣少年是誰,但路三千似乎是個例外。
因爲他的眼睛很亮。
三盤小菜上桌,一盤炒牛肉,一盤青菜,一盤海魚。
“這位公子可要些酒水?”小二的躬身道。
“也許這位公子想要的酒,貴店拿不出來!”一個聲音從路三千這邊傳來:“不如小可送上一壺如何?”
他的手輕輕一揮,一壺碧水仙釀憑空而出,一個旋轉落在林蘇面前。
林蘇盯着碧水仙釀,淡淡一笑:“多謝兄臺惠贈,然而,小弟今日沒打算喝酒,所以,有負兄臺好意也!”
手輕輕一揮,酒壺原路返回。
路三千也不堅持,手指輕輕一繞,酒壺飛起,側翻,給自己再倒一杯:“兄臺此番前來,可是爲了海上機緣?”
“海上機緣?”林蘇微有詫異:“何種機緣?”
“好教兄臺得知,東海龍宮三十六祕宮現世,內有上古龍族機緣無數,西北南三海龍宮邀我人族英豪共赴盛舉,所得機緣共享之,不知兄臺可有意一路同行?”
林蘇笑了:“原來是龍宮之變!各位真的覺得這是機緣麼?”
腥她R齊一驚……
路三千眉頭微微一皺:“兄臺何意?”
林蘇手一伸,筷子在手,挾了一口小菜,淡淡道:“修行路上,信奉‘只有錯失的機緣,而無絕對無緣之地’這種說法,所以,各位都相信機緣的存在,但請恕在下忠言逆耳,當你們聽到有絕世機緣從天而降,剛好砸在你腦袋上時,還請認真想一想,這砸下來的到底是機緣呢?還是陷阱殺機?”
腥四抗庖积R聚集在他臉上,白如山道:“這位小兄弟,可是知道一些什麼祕情?”
林蘇道:“知道一些!”
“還請小兄弟不吝賜教!”
但凡歷險,總得多些思慮,這是這些活得久了的宗主共同的特徵,沒有這種謹慎的思維,他們大概也活不到這麼久。
所以,不管對林蘇認識不認識,不管對他瞧不瞧得起,多聽聽他掌握的祕情,總不是壞事。
林蘇道:“東海之變,層級高得難以想象,這麼空泛之一說,各位大概沒什麼概念,我就說得更具體些吧。這場戰局,象天法地只是螻蟻!源天一境窺法境,亦是炮灰!源天二境定法境,生死對半!源天三境無法境,可保全身而退!”
此話一出,整座酒樓轟然而爆。
東海之變層級之高,能到如此程度?
象天法地,乃是大蒼境內修行道上的天花板,居然只是螻蟻!
大蒼境內一個都沒有的源天境,一境爲炮灰,二境生死對半,三境纔可保全身而退!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絕對不可能!
腥艘积R反對!
“小子危言聳聽!”
“是啊,怎麼可能?”
“西海三龍宮專程派人邀請我等出山,對我人族宗門也是重視之至,如是螻蟻,焉能如此?”一名宗主沉聲道,這一發聲,壓過了所有人,酒樓裏只有他這一句沉甸甸的話。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他:“這位宗主所言,大約是各位的共同疑惑,小子針對此問題,作一解答吧,西海龍宮千年前禍害大蒼人族,殺人族億萬,南海龍宮勾結魔族,均是人族之死敵!他們的話你也敢信?反之!東海龍宮乃是千年前唯一一支不對人族下殺手的龍族,你們要幫助人族的死敵滅了它?且不說基於人族道義你們就不該這麼幹!單說他們爲何拉你們入夥,就包藏險惡禍心!他們拉你們入夥,看中的並非你們的修爲,並非你們的戰力,而是你們的人族身份!他們就是要讓你們這羣人族,死在東海龍宮手中,從而徹底斷絕東海龍宮與人族和平相處的可能,你們尋的不是機緣,尋的是死路!而且,你們的死,還會成爲大蒼與東海龍宮和平的障礙,遺禍千年!”
長長一段話出口,蘇蓉臉上陡然沉靜如水!
但場中之人,卻是紛爭四起……
有人言:千年舊事,只知人海兩族相爭,誰知其中有哪幾宮?誰又斷言東海不在其中?
也有人言:千年前的舊事,拿來說什麼?修行人講的是當下機緣,可管不了千年前的舊事……
更有人言:此子是何居心?想嚇得腥瞬桓蚁潞#蝗霜毜脵C緣麼?
這個話題一拋出,場面徹底混亂。
林蘇緩緩站起,手輕輕一抬,腥遂o音,他道:“俗話說得好,好言也難勸找死的鬼!各位腳長在自己身上,腦袋頂在自己頭上,我不是你們的父母師長,沒有義務教你們如何保命,言盡於此,告辭!”
聲音一落,人已消失!
他這一消失,酒樓裏有片刻的安靜!
腥四抗恺R齊投向路三千,還有他身邊的十位宗主。
路三千原本是腥搜壑凶铎n的仔,但是,剛纔那人一進來,勁爆消息接二連三,腥艘捕己鲆暳寺啡У拇嬖凇�
此刻,林蘇遠去,腥艘暰�,重新聚焦……
路三千目光緩緩從遠方收回:“他出海了!莫非他來自……”
後面的話他戛然而止。
但白如山眉頭一掀,接上:“來自東海龍宮?”
腥她R齊一驚!
剛纔的白衣人,竟然來自東海龍宮?如果是,那麼他的話就半分都不可信!因爲此刻腥司奂獙Ω兜木褪菛|海龍宮,作爲東海龍宮之人,自然會營造恐怖的氣氛,讓人族英豪不敢下海,抬手間將人族英豪封堵於岸上。
不就破了三海龍宮與人族的大聯盟了嗎?
修行道上,從來不缺少陰终撜撸矎膩矶疾蝗鄙俜治黾遥治鲆黄穑痔K告誡形成的震懾力,直線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狂想,東海龍宮連拆聯盟這一招都想出來了,可見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危機。
敵人感覺到危機感覺到痛,那表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我們就該朝敵人痛處捅刀!
是啊,我們趕緊下海!
東海龍宮抬手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