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吳玉輕輕一笑:“兄長與林蘇都是文道奇才,也都是智計超羣之人,有無與林氏會於晉江,坐談天下的打算?”
“恰恰相反!”紫衣公子淡淡道。
“恰恰相反……是何意?”吳玉不懂。
紫衣公子道:“本座留在晉江以南,只等林蘇離開軍營!”
吳玉心頭微微一跳……
這位兄長,自視極高,似乎天下間沒有一人他瞧得上眼,事實上,他對林蘇還是有忌憚的,他钟幸皇拢痔K身在軍營之時,他不敢動,必須等林蘇離開軍營……
……
林蘇已經離開了軍營。
入了晉江。
一進入晉江,他突然就變成了一滴水。
這是水規則的哂谩�
這滴水隨波而去,片刻間三十里開外,江心之上,一條孤舟,一個老人躺在舟上,閉目睡覺,船舷之上,一根釣鉤伸入江中。
釣鉤不過三丈,但一股玄妙的氣機覆蓋三百里方圓。
奈何,他於近在咫尺的林蘇,一無所覺。
規則之力,象天法地之上,這是層級的代溝。
這滴水就這樣越過修行高手的防護,到了對面。
對面就是軍營,一個士兵踏着月色到江邊撒尿,下一刻,他一頭栽進亂石縫,亂石之上,另一個“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是林蘇,從一個士兵開始,演繹他的蜃龍祕術。
林蘇上了江堤,遇到一隊巡邏的將士,這羣將士跟他擦肩而過,一無所覺。
走出十多步,到了另一座軍營,林蘇又變了,變成了一個將領模樣,大搖大擺地穿過幾座軍營,來到中軍賬前。
中軍賬門簾一掀,一個將軍從裏面出來,似乎帶着點心事,低頭穿過兩座軍營的間隙,消失在夜色之中,但很快,他又回來了,再次來到中軍賬前。
“善將軍怎麼又回來了?”中軍賬外,一個侍衛頭目道。
“本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需要立刻稟告!”善將軍的聲音滄桑而獨特,如同北風呼嘯,極富辨識度。
“善將軍還請簡單些,大人已經數日沒有好好休息了。”侍衛頭目道。
“明白!”
門簾一掀,善將軍目光抬起,接觸到茶几後面一箇中年文士,他,正是大隅兵部尚書李益。
“善將軍,何事要稟告本官?”李益道。
“對岸剛剛傳來一個絕密消息……”
對岸傳來的?絕密?李益心頭狂跳:“何種消息?”
善將軍一步上前:“……”
沒有聲音,一根手指落在李益的眉心,李益的眼睛猛地睜大,意識直接清除,甚至連危機感都沒有……
這是林蘇的謹慎。
他是官員,他知道官員的官印也好,帥印也罷,跟主人意識相連,一念就可啓動,要殺官員而不驚動官印,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對方意識到危機之前,以閃電之速清除其意識。
他做到了!
林蘇手指一彈,一層青光一閃而消,封鎖中軍賬,他的手一落,落在李益的腰間,這腰間,就是帥印……
帥印,纔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因爲他後續的亂軍營大計,必須依靠帥印才能完成。
就在此時,林蘇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眼睛。
奇特至極的眼睛。
這雙眼睛一現,一個奇異的空間陡然打開,林蘇的元神身不由己,被拉入一片奇異的空間。
金光閃爍間,他的元神五花大綁。
對面是一個白髮大頭人,此人飄在空中,宛若諸天佛祖,笑眯眯地看着他:“林蘇,可曾想到,你入軍營刺殺,老夫期待已久?”
“問心閣!”林蘇冷冷盯着這白髮人,吐出了三個字。
“正是!”白髮老人笑道:“你在南國殺我閣弟子杜天歌,壞我閣大事,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只是南國麼?”林蘇道:“你們問心閣的情報體系看來也不過如此,竟然不知道青蓮論道上,你閣杜松之死,亦是我之所爲!”
白髮老人臉上的笑容猛然僵硬:“看來本座對你的懲罰該當加倍纔是!以你之名,葬送飛龍大軍之後,再毀你海寧林家如何?”
“憑你?”林蘇淡淡反問。
哈哈……
白髮老人再度大笑:“你此刻身處念力囚唬阄牡馈⑽涞馈⑿扌械浪械男逘懀紨喔阄ㄒ荒茏龅模褪且跃窳εc本座一決高下,你覺得你精神力足夠支撐?”
這就是精神力祕術的恐怖之處。
一旦施展,鎖住對手的意識,對手修爲再高都沒了意識主導,毫無意義,只能在精神力領域跟他硬拼,而精神力領域,誰拼得過天賦異稟的蒼山頭部?人家爲了精神力都放棄肉體發育了,一輩子就研究這八斤半。
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林蘇搖頭:“精神力這一塊,我可能真的比不過你,那又如何?”
“哈哈,號稱算無遺策的青蓮第一宗師,竟然如此遲鈍,本座控制你的意識,主導你之行爲,以你之名令飛龍軍團強渡晉江,你說他們會如何?”
林蘇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他。
“滅了飛龍軍團之後,本座以你之名鼓動南王址矗阌X得會如何?”
林蘇還是靜靜地看着他。
老頭越說越興奮:“你參與南王址矗阏f這個你一手扶持的小皇帝,會不會殺了你海寧的全家呢?呵呵,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話題……”
如果有旁人在場,聽到這長老一番話,恐怕後背會冷汗涔涔。
他所說的每件事情,都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林蘇發佈指令,對林蘇指令深信不疑的飛龍軍團必定遵守執行,不管有多大的危機,都會執行,那樣,飛龍軍團這十萬大軍就輕鬆盡滅,因一人而葬一軍的奇聞,絕對不是奇聞。
而南王對林蘇也是信任至極,如果林蘇要他址矗贤跻惨欢軌蚬膭印�
到了那天,他親手扶上皇帝位的姬廣,面臨兩難!
大蒼分崩離析,問心閣就可以亂中取事了。
林蘇開口了:“你展望了半天的未來,我也回你幾句吧!”
長老笑容依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說吧,本座難得有如此好心情,洗耳恭聽!”
林蘇道:“你問心閣插手政壇,攪亂江湖,原本與我關係不大,撞上了那是你們找死,沒撞上我也懶得去找你們的麻煩,但如今不同了!象你們這樣的狗屁宗門,完完全全沒有存在之必要,殺光你們這羣陰溝裏的老鼠,徹底滅絕你們的傳承,很有必要!”
長老笑道:“能理解!能理解!擋在車輪之前的小小螞蟻,面對執掌乾坤的車上統帥,也是如此發泄內心絕望的。可惜,你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
林蘇道:“是嗎?”
兩個字一出,外界原本根本不能動的林蘇,突然動了,一根手指點在長老的眉心!
這一指,於外界輕描淡寫。
但是,在老者自己構建的世界中,卻是宛若天罰。
世界的邊界直接被一根巨大手指穿透,這根手指穿過世界壁,點在老者構建的佛像之上,轟地一聲,佛像四分五裂,老者一聲慘叫在內空間響起:“不……”
“這‘分神術’來自你問心閣,此刻用來殺你,你說這是不是因果呢?”虛幻世界之中,林蘇身子一振,從已經淡若輕煙的束縛之環中一步踏過,悠然道。
“分神術……”長老終於在臨死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他以鎖神術強行將林蘇的元神拉過來,按理說,他已經掌控了全部的局面,因爲林蘇那具修爲絕世、文道絕世的軀殼中,沒有了意識主導,成爲空殼,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林蘇要想脫困,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精神力跟他對決。
而林蘇的精神力不如他,根本不可能出他的鎖神空間。
所以,他完全掌控了局面。
但是,他絕對沒想到,林蘇修成了連他自己都沒有修成的高層祕術:分神術。
林蘇有兩具元神。
那個軀殼不是死的,不是空的!
林蘇本體的戰鬥力依然存在!
這一存在就完全改變了他的思維定勢,林蘇不需要跟他用精神力對決,只需要在外圍輕輕一指,就滅了他。
他一死,再堅實的精神力囚灰矡熛吷ⅰ�
這就是林蘇對付精神力高手的絕招,兵分兩路,以強凌弱!
這一招對於問心閣而言,是絕對的陰毒,哪怕閣主遇上了,恐怕也會中招,杜老頭這一輩子如果還有最後一個隱憂的話,無疑就在於此……
林蘇已經亮明瞭剷除問心閣的態勢,將來,問心閣會不會因他而遭此大劫?
如果長老能夠跟閣主作彙報的話,他一定會提醒閣主,千萬別用鎖神術對付他,可惜,他已經油盡燈枯,他不能將這個大祕密外傳!
問心閣行走江湖輩分最高的七閣長老,死於北境!
問心閣插手蒼隅兩國國戰的圖郑搽S着他的死,而成昨日黃花……
林蘇眼睛慢慢睜開,眼中竟有幾分驚喜……
他以吞天魔功,將這老頭的精神力殘片吞噬,竟然感覺到精神力有明顯地提升,甚至比他當日吞掉吞天魔分身時,增長速度更快十倍!
精神力提升,極度艱難,一般情況下,唯有大境界突破,纔會帶來精神力的提升,而且林蘇親身感受過,這種說法還相當不靠譜,他從窺人境升入窺空境,精神力才上升半級,按照這種升級標準,他要達到三十級的外放標準,遙遙無期。
當然,精神力還有另一個晉升方式,就是尋找精神力領域的天材地寶,比如七魂果,九魂果,這類寶物大蒼五十億人,大概沒有一個人見過,有跡象顯示,林蘇想拿到,大概只能靠做夢來解決。
而現在,有一條新的晉升通道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金光萬丈,可展望,可觸摸,操作性蠻強!
啥?
就是把問心閣的人,朝死裏幹!
他們的大腦袋,幾乎等同於“七魂果”啊……
關於問心閣的事情,暫且放一放。
眼前是辦正事的時候。
林蘇手一伸,拿到了李益的帥印,他慢慢抬頭,眼中是戰鬥的激情……
下一步,他走向賬外……
走出三步,他變成了李益!
大隅兵部尚書,六十萬大軍最高統帥!
門簾一掀,外面明月當空!
林蘇深吸一口氣,手中帥印沖天而起,華光百里!
他的聲音透過帥印而出:“緊急軍情!敵方青龍白虎軍團潛入我軍駐地,混入了修行團隊之中!”
一句話覆蓋全軍,全軍同時大亂。
所有將領同時大震。
青龍白虎軍團潛入?
僞裝成修行人?
那還得了?
修行人也懵了,天啊,我們隊伍中混入了青龍白虎?
誰?
幾乎在一瞬間,修行人戒備之心大起,瞅着四周的人,瞧誰都象青龍白虎。
“傳我軍令!全軍出動,拿下所有修行人,逐一甄別,但有抗拒者,殺無赦!”
威嚴的軍令一下,帥印光芒大盛,所有軍旗同時點亮。
“行動!”
……
修行人駐地最深處,幾十名老者同時從打坐狀態退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