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按道理上講,五個一品大員,怎麼着宰相那邊也該分一個二個的,但今日,宰相那邊只有宰相,章居正身後,三個!
不過,也有道理可講,章居正這邊,是學術性質的,都是文道。
而宰相那邊,是官場體制,走的是純官場路線,這麼一分,道理講得通,可腥诉�是透過現象看本質,朝堂風向已然大改。
宰相老稚钏悖娢⒍M有不感觸的,但是,他又能如何?他自己的位置能佔幾天,完全是個未知數。
“陳王臨朝,谐脊虬荩 �
谐际帐捌鹦乃迹瑫r跪下,口伏“殿下福體安康!”
這是眼前的禮節。
陳王畢竟還不是皇帝,如此嚴肅的場合,那是一個字都錯不得的。
今日的陳王,身着王服,卻未戴冠,步步而入……
到了第一級臺階,一步而上。
第二級臺階,一步而上,上方就是第三級臺階,只有一張龍椅,陳王停下了:“星淦缴恚 �
“謝殿下!”谐纪瑫r起身。
目光在陳王身上一轉,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全都驚呆,陳王未戴冠!
如果只是尋常事,陳王該當着王冠上殿,今日未戴王冠,只有一個理由,他要借皇冠!
也就是說,他要開始履行皇帝職權!
陳王緩緩道:“大蒼北境,大隅荒原狼團傾力而擊,北境軍情危急,爲大蒼國哂嫞陆袢沼麜簲z帝權!谐加袩o異議?”
宰相第一個表態:“大隅荒原狼團號稱大隅軍團之首,強悍絕倫,老臣請殿下暫攝帝權,以定大局!”
他這一表態,自然全體響應。
谐夹闹幸惨积R放鬆……
大家都在猜測陳王今日突然大朝,爲的究竟是什麼,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官位不保,而如今,答案出來了,爲的是北境軍情。
爲軍情好!
爲軍情就不會動他們的帽子,因爲沒有哪位君王在大敵入侵的關鍵節點上,拿自己人開刀。
攝帝權之議全票通過。
陳王手一伸:“借冠!”
九龍皇冠從太監手中遞過,戴在陳王頭上。
“借袍!”
皇袍加身!
“借坐!”
陳王坐上了龍椅!
“亮印!”
皇印現於皇案之上,華光直透深宮。
“朕今日召各位臣工大朝,只爲一事,平定北境之患!”陳王道:“宣,李清泉上殿!”
“宣李清泉上殿!”
“宣李清泉上殿!”
太監的聲音從政德殿傳來,外圍的李清泉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大殿中各位大臣也同時懵圈,李清泉,何許人也?其中絕大多數人,不,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名字。
李清泉眼睛撲扇了幾下,終於再次聽到了太監的召喚,他大步上前,穿過紅毯鋪成的宮殿通道,一路前行,進入政德殿,正要跪下之時,陳王道:“再上前來!”
李清泉在形怀俚脑尞愌凵裰幸恢眮淼搅伺_階之下,這裏,已與形灰黄反髥T齊平。
撲嗵!
李清泉跪拜:“李清泉參見陛下!”此刻,陳王已經借了皇權,此刻,他已是皇帝,稱呼自然就得改。
章居正和陳更都面面相覷,連他們都搞不明白,陳王到底要做什麼。
“李清泉,你原是大晉之皇子,是否?”陳王道。
“是!”
形淮蟪佳劬σ幌伦拥傻昧飯A。
大晉亡國之後,大晉之人流落四方,普通人沒什麼感覺,但只要跟大晉皇室沾邊,就是一個巨大的忌諱,尤其是昔日大隅七皇子身死西山之後,大晉皇室成員,天然就是嫌疑人。
而今日,一個大晉皇子坦然在腥嗣媲艾F身。
“你可有光復故土之願?”
李清泉全身熱血猛然上湧:“陛下……”一時之間,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陳王一字一句:“朕問你,你可願率千軍萬馬,光復故土?”
李清泉霍然抬頭:“李清泉畢生之願,就是率千軍萬馬光復故土!”
陳王點頭:“很好,朕今日封你爲晉王!你之轄區即是昔日大晉的三千里國土,你率大蒼飛龍軍團,自己取之!你可願意?”
轟地一聲,整個大殿之中,宛若颳起了一陣龍捲風……
雖然朝官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角色,但這個勁爆消息,依然給了他們無比的震撼……
封王!
今日的大朝會,居然是封王!
而且這個王封的,霸氣側露,天下無雙!
因爲這個王爺的轄區,竟然是別國國土!
古往今來,何曾有過這樣的封王?
這樣的封,作爲封王這一國,簡直是最最提氣的事,而作爲被封的那一國,乃是真正的奇恥大辱,自己的國土,被他國封給了一個王,就說你氣不氣吧……
宰相陸天從眼睛睜得老大,顯然懵了。
兵部尚書宋都內心撥涼,這是用兵啊,可自己這個兵部尚書,竟然半點都不知。
章居正和陳更在傳音:“借權而封王,封王還越界……大學士,我怎麼覺得這是你家那個便宜孫女婿纔會有的手筆?”
章居正一肚皮的MMP,什麼叫便宜孫女婿?這小子且不說還不是我孫女婿,即便是,也真不便宜,老夫被他綁架,那是有歷史傳承的,其間承受的苦難,用你史家的觀點來說,叫罄竹難書!
只不過,這些話,他真說不出口。
不過呢,他內心也莫名地有點驕傲,北境之戰,陛下只拋出荒原狼團,就有無數人色變,而我家孫女婿……嗯,暫時還得加個準……出的這個主意,何等高妙?
何等霸氣?
一場龍捲風,滿場同震,作爲風暴中心的李清泉,自然更加震撼……
李清泉猛然跪下:“謝陛下隆恩,李清泉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三千里故土如若收復,李清泉永爲大蒼之臣,此故土永爲大蒼之土!”
這就是他的表態,他以大晉皇子的身份,奪回大晉昔日國土,並非復國,而是代大蒼開疆拓土!
這句話,也真正堵住了羣臣的質疑……
宋都目光投向陸天從,他是兵部尚書,此事是標準的大型兵事,原本他得表態,但是,陛下這種大事都沒跟他商量過,讓他底氣全無,他覺得自己可能一開口就會挨訓,所以,他想看宰相怎麼說。
陸天從整整衣袖,跪下:“陛下此舉,從根源上斷絕大隅入侵之途,英明之至,老臣爲陛下賀,也賀晉王!”
“恭賀晉王!”
“恭賀晉王……”
一時之間,滿殿同賀,意見高度統一……
封他國國土之事,朝堂從未有過,理論上這樣的事情一旦拋出,朝臣們不爭個三天三夜絕對對不起他們一肚皮的儒家學問。
然而,今天沒有爭論。
因爲他們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他們只擔心一條,這位新皇會不會拿他們開刀。
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出頭?
隨着封王儀式的順利落地,陳王完成了他上任之後的首秀,封了個王,給大隅畫了個圈……
塵埃落定,谐茧x場。
各位大臣踏出政德殿的那一刻,望望天,看看地,都有一種輕飄飄的虛弱感,第一關他們都過了,但後面的故事又會如何書寫?
唯有三人留下了,章居正、陳更、周章。
“陛下,你這一封王,固然豪氣干雲,但大隅那邊可是會暴跳的,邊關戰局,真的能盡如所料?”章居正終於忍不住提出了這個話題。
陳王笑了:“這主意是林蘇提的,你有疑問你找他!”
靠,陛下你這是在耍無賴……
腥嗣婷嫦嘤U之際,陳王笑容一收:“放心吧,他也會隨軍遠征,有這位白袍戰神隨行,你們還真的以爲區區荒原狼團,能擋住他的腳步?”
腥搜劬R齊大亮……
陳更哈哈一笑:“邊關萬里北雁高,子弟三千出戰壕,碧血黃沙壺中酒,從此千軍避白袍!這下倒要看看,咱們這位被文道耽誤的邊關戰神,能在北境攪出怎樣的風波!”
“風波一定不會小的!”陳王也笑了:“今日將你們留下,只爲一事,你們給我擬一份朝臣擬任名單……”
……
第757章 北征
陳王攝皇權,封王作首秀。
此事第一時間傳遍大蒼京城。
京城之人全都大喜,且無比地激動,奔走相告……
“張老,聽說了嗎?陛下今日首朝,封了個王!”
“封誰?青蓮第一宗師林蘇麼?”那個姓張的老頭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名字。
報訊者哈哈大笑:“這你可猜錯了!陛下封昔日大晉皇子李清泉爲晉王,封的國土乃是陰山以北,零丁洋以南!”
張老大驚:“跨界而封王!陛下這是要對大隅強勢用兵?”
“正是!大隅這麼多年來,佔我四鎮,殺我五千萬邊民,無一刻不想以四鎮爲基,徹底吞我大蒼,陛下與姬商那個僞君可不一樣,不跟你搞那些陽奉陰違,直接大攤牌,你侵佔我北方四鎮,我就佔你三千里山河!”
張老拍案而起:“那本就不是大隅的三千里山河,那是大晉故土!”
“正是!”報訊人道:“陛下言,寇可往,我亦可往!”
“寇可往,我亦可往,說得好!痛快之至!當浮一大白!”張老道:“走!我等老儒,爲陛下致酒而歌,爲大蒼崛起而賀!”
一大羣致仕大儒出草廬,出深院,到酒樓,致酒而歌,慷慨無倫。
酒樓之上早已瘋狂,無數人蔘與其中。
青樓之上,北地女唱起北地歌,淚流滿面。
京郊肥皂廠,百萬北地流民齊唱《滿江紅》,慷慨激昂。
大蒼京城,今夜無眠!
大蒼京城之地,自然少不得他國之人。
幾個大隅商人(當然他們也並非純粹的商人,確切地說,肩頭擔着收集情報之職責)忽聞此事,大驚失色!
大蒼新皇上位,面臨三國之圍,正常的情況下,是亂作一團。
朝官分裂,軍心動搖,商人離故土,民斜松u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但是,新皇竟然第一時間封了個跨境之王?
矛頭越過兩國對峙的賀蘭戰場,直指陰山之後的大晉昔日國土?
強勢的程度,古往今來從未有聞!
他們第一感覺,這位新皇畢竟年輕,乳臭未乾。
第二感覺,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怎麼着也得第一時間報於大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