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深深的感謝命呓o了她這樣的機會。
讓她體驗一種完全陌生,卻又無比甜蜜的人生。
她已經無法接受孤寂,她甚至無法想象,如果沒有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大概也是因爲對於這份孤寂的認同,她跟面前孤寂的劍道意志取得了某種共鳴,她慢慢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林蘇漫步而過,似乎走過了昔日這位劍神的一生。
燕南天崛起於微末之中。
他也是。
燕南天腳踏大地,頭頂南天,風華絕代。
他也是。
燕南天闖入無心海,返回之時發現親人死得乾乾淨淨,才幡然醒悟,深悔自己走得太遠了……
其實這份感觸林蘇早就存在。
離開原來的那個世界,他就已經有了踏盡蒼山人已遠的無奈……
而且那個世界,比無心海更難回!
甚至可以說,他永遠都無法再回去。
那個世界的一切,已是夢境。
這個夢境,他幾乎無可觸摸。
但是,這個世界,他收穫了那個世界都無法收穫的東西,他照樣有了一堆的親人,情人,知己,朋友……
逝者已逝,生者尚在。
他不想再體會一把那種無法言說的滋味。
所以他纔跟畢玄機說過一句話:修行路於我,不是離別親人之路,如果有一天,我走得遠了,你們沒跟上,我回來找你們。
這句話,把畢玄機感動得差點誤了禪心,卻也是林蘇的真心話。
燕南天的感懷,他有。
燕南天的遺憾,他可以迴避。
他走着燕南天曾經走過的路,觸摸着燕南天曾經觸摸的空氣,感悟着他留下的劍道,體會着劍道上的鋒芒、霸氣、無奈、孤寂。
沒有人注意到,他走得有些遠了,步步踏入了世人眼中的禁區。
三百年前的劍道意志包圍了他,也損傷了他的經脈,但在回春苗的獨特功效下,快速恢復。
林蘇的長劍抱在懷中,長劍之上也瀰漫着他自己的劍道意志:三顆妙果。
不知何時,這三顆妙果慢慢融爲一體……
也不知在何時,喀地一聲輕響,妙果之上裂了一道裂紋……
林蘇心頭一驚,猛然止步……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已經站在一座孤墳之前……
平常的孤墳,如同鄉間的墳墓一樣,喪失了所有的特異……
林蘇盯着自己長劍上那顆妙果的裂縫,心頭大浪翻滾……
妙果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是劍道意志步步提升的標誌。
何爲三生萬物?
就是劍道妙果之後,萌生劍世界,劍世界裏可觀萬象……
劍世界如何生?
妙果破而後生!
修行路上,很多事情是異曲同工,文道之上,破界而成聖。
劍道之上,破果而生新世界。
他的妙果破了一道裂縫,代表着他已經初步窺見了劍世界……
當然,只是窺見!
縱然只是窺見,也是驚世駭俗,當世劍修千千萬,九成連劍意都沒有,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個用劍的劍士,還算不得劍修,破入劍意之門後,一步一重天,每重天的天塹,比修行道上的跨境還難十倍。
從劍意到劍青花,刷掉九成人。
從劍青花到劍果,刷掉九成人。
從劍果到劍世界,最少也得將這些好不容易擠進劍果圈的天驕再刷掉九成九。
目前整個大蒼,修行道上數以億計的人,修成劍世界的,林蘇知道的只有兩人,獨孤行,李澤西——甚至李澤西的劍世界他都沒見過,但他還是肯定李澤西是達到了的。
他這一窺,搞不好就是大蒼千年來第三人!
這,或許是他本身劍道已到了高境。
或許是燕南天跟他取得了共鳴。
也或許是他剛剛得到的忘情天功,終究給了他一份回饋。
誰知道呢?
反正妙果破這道縫,於他很是興奮就夠了,這種破,真心比破章亦雨還有成就感……
林蘇目光一落,投向兩女。
章亦雨在外圍閉關打坐,寶相莊嚴。
暗夜……
他目光朝暗夜身上一落,心頭猛地一跳……
暗夜身上天機浮動,跟三日前的章亦雨一模一樣(有可能不是三日前,因爲他都不知道他剛纔沉迷着一路走來,是不是已經過了幾天幾夜)。
暗夜也入了頓悟!
得到忘情天書的時候,她入不了頓悟。
他給了她獨孤九劍,她練了三天三夜,入不了頓悟。
而現在,她入了!
忘情天書,終究給了她該有的待遇!
一本天書,三人同參,兩人入頓悟,唯獨林蘇入不了。
林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內心有沒有對天道發出什麼詛咒那就姑且不提了,反正他也挺滿足的,誰入不是入呢?反正都是我家媳婦!
此外,我也有收穫,收穫之大,肯定也不比頓悟差。
林蘇從墳前退回,一步步重新走過劍氣縱橫的山坡,回到了兩女的面前。
章亦雨的睫毛輕輕一顫,眼睛慢慢睜開,眼中全是驚喜……
突然,她的眼神一凝,落在暗夜臉上:“她也入了頓悟?”
林蘇笑了:“她是爲劍而生的!這樣的地方,觸發靈感很正常!”
“她是爲劍而生的,你對你家小媳婦還真是從不吝惜誇獎之詞,說得好像別人對劍道一無所知似的……”章亦雨撇撇嘴兒:“不好意思,我雖然不是爲劍而生的人,但我也悟得了幾招劍法。”
她的額頭猛然一亮……
一道琴絃化爲驚天之劍,一劍直斬山下的百里長河,長河一劈兩半。
“這一劍,從‘玄機千古萬人叢’中悟出,我稱之爲‘萬人可敵’!”
琴絃一繞,陡然化爲春風一般消失,但在消失的瞬間,碧波之上駭然出現一道若有若無的殺機。
“這一劍,脫胎於‘風雲無影逝無蹤’,我稱之爲‘長河無影’!”
林蘇鼓掌喝彩:“亦雨你實是天才,這一劍快速絕倫,有我拔劍式的三分神韻……”
章亦雨聽到前半句很開心,聽到後半句惱了:“還有第三劍,脫胎於後兩句詩,我稱之爲‘碧水斷根’!”
左手一起,碧水沖天,在空中化爲一條人影,嘻皮笑臉的跟林某人十成相似。
右手一起,琴絃穿空,準確地斬在……空中林某人的兩腿之間!
林蘇兩腿猛地夾緊,一時有點蛋疼……
“怎麼樣?這三式劍招不錯吧?”章亦雨斜目而視。
林蘇牙酸一般地瞧她,完全無語……
我的小老二啥時候得罪你了?
你非得砍下來?
你也不怕暗夜跟你拼命……
第696章 暗夜的寂滅劍道
世上有一種鬱悶叫:知道別人對自己不太友好,比如說,某人雕刻了他的雕像,拿把刀子捅這雕像一刀,傳遞出來的當然算不得很友好。
世上也有一種花邊叫:這一刀捅下去,目標選擇頗不尋常。
林蘇放下花邊的包袱,開動機器,湊到了章亦雨身邊:“哎,問個問題。”
章亦雨剛纔一時興起,用絕世神通捅了林某人的雕像一刀,神態還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後悔還是啥,此刻聽到他的話,稍微收斂點心神,側目瞄他,等他放屁……
“你跟暗夜約定的賭,是啥?”
聲音很輕,其實也不需要那麼輕,暗夜入頓悟了,就算旁邊打雷,她其實也是醒不了的。
章亦雨橫他一眼:“你家暗夜寶貝都不告訴你,你覺得在我這裏,你能打開缺口?”
“我看你們約定賭注的時候,都在看我,我覺得這賭注跟我有關……”
“喲?還挺敏感……”章亦雨翻了白眼。
“我有一個很不好的預感,我覺得你們拿我賭了個大的,我有很大的危機感……你們的約定我大致猜到了,暗夜如果輸了,她把我借你玩幾天;你如果輸了,你把自己送給我玩幾天……裏外都是打我的主意!你們不能這樣,這不合乎禮法!另外我也不是鐵打的,我經不起你們這些修行高手朝死裏折騰……”
他一番訴苦,一番抱怨,章亦雨嘴兒張得老大,終於合攏了,長長嘆息:“服了!我走!”
哧,沖天而起。
章亦雨中途跑了路。
暗夜還在頓悟中,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林蘇躺在山坡上,嘴裏叨根青草,右腳翹到左卵上,腳尖兒還一點一點的挺悠閒……
直到次日午後……
暗夜的眼睛慢慢睜開……
她的眼中,劍光浮動……
林蘇腳尖停止了晃動,多少有點喫驚……
哧的一聲,一縷劍光從暗夜眼中射出,劍光一出,林蘇眼睛睜大了,我靠!
拔劍式也能這樣玩?
玩出了新境界啊!
速度比他自己的速度還快,更關鍵的是,毫無徵兆……
最最恐怖的事情發生……
暗夜這一劍出,快到極致,劍到中途,一股神奇的意志覆蓋下方的百里長河……
長河之上,風停!
浪止!
百里長河,生機全無!
林蘇清楚地感應到,水波之下的一羣魚,瞬間灰飛煙滅!
林蘇心頭狂跳,這一劍之恐怖,不在劍法,不在犀利,而在於它上面攜帶了一種極度可怕的意志,這是寂滅之劍!
他以劍馳名天下,他也曾見過可怕的劍法,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可怕的劍法,出自他的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