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638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嶄新的詞彙,說着古老的話題,由湺睿肭槿肜怼�

  文道光芒將他腳下的萬朵青蓮層層疊疊,化爲一座完美的道臺,道臺作九品蓮花狀……

  “九品道蓮!”

  人羣之中有人驚呼,充滿不敢置信……

  轟地一聲,貢院之內,論道臺喀地一聲裂開……

  論道臺前最後的三十餘朵青蓮同一時間高飛遠走,匯入林蘇的九品道蓮……

  “該死!”陸天從一聲低喝,手慢慢垂下。

  “該死!”莫名的手重重地握住拳頭。

  蘇長河全身大震,呆呆地看着腳下開裂的論道臺。

  論道臺最中心位置的江如嶽,臉色慘白如紙,呆呆地看着遠方,他隱居二十七年,他以孝爲名將自己苦了二十七年,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安於臨桃隱居客的角色,他一直都胸懷大志。

  他得高人指點,他得聖殿與皇朝雙料背書,他從臨桃出山,歷十三場論道,點點積累自己的文名,他以爲他離白鹿院長只有一步之遙,但今日,最重要的一場論道,他敗了!

  他這一敗,所有的一切,丟得乾乾淨淨。

  他畢生的抱負!

  他畢生積累的文名!

  他的道,他的路,全都毀了!

  偌大的貢院,這一刻安靜如夜。

  數以千計的大儒,這一刻百念叢生。

  陸天從目光抬起,盯着九品道蓮之上,依然口吐蓮花的林蘇,心中百感交集,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是接觸得比較早的,他親眼見到他從廢墟中起步,步步登高,老天作證,他在內心深處,也曾認真考慮過老八的提議,讓他娶了自己孫女陸幼薇,奈何,他始終跨不出跟皇權作對的那道坎。

  步步行去,林蘇在他面前從一個後學末進,變成一個有些才氣的年輕人,再到官場中的一個另類,到今日,很久沒有納入視線的林蘇,赫然成了一尊龐然大物。

  周咧⒆帕痔K,心頭也是百感交集,如果說陸天從曾經在跟他聯姻的路上,有過思考的話,他周家,實實在在跟他聯姻過,他的侄女,就是他明媒正娶的人,世事滄桑,世事變遷,當日的婚約已是昨日黃花,正因爲周家曾經有過這麼一段跟林家親近的往事,他周咧诖驂毫痔K的路上,表現得異常堅決。而如今,林蘇成長了,周咧谝淮斡辛丝謶帧�

  蘇長河心潮澎湃,他心頭鬱悶,反思,盡皆有之,這一刻想得更加複雜些,今日他是貢院之主,今日江如嶽的論道大敗,他的文名也隨之受損,林蘇在貢院之外開出傳說級別的九品道蓮,對於貢院而言,是一個永遠的污點。

  莫名想得更復雜,她原本跟林蘇毫無交集,也只是在林蘇白鹿會戰之時,跟林蘇第一次相見,第一次以詩會友,兩人點亮了大蒼的文道天空,時至今日,當日的雙星會,依然是大蒼頂級文道佳話。

  她妹妹一直致力於跟他交好,而她不象妹子那麼幼稚,她着眼的是天下大局,她堅定地相信,穩定是最大的濟世,是聖道真正的方向,林蘇這個攪屎棍的存在,是穩定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所以,他於聖道、於百姓有害無益。

  基於這樣的認知,她纔跟林某人漸行漸遠,至今日已成對手!

  剛剛成爲他的對手,她就嚐到了平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敗!

  場中萬人,各有各的心思,這一瞬間,都想得異常複雜。

  也許唯有一人想得不復雜,他是江如嶽,江如嶽只有一個心思:想死……

  林蘇身坐九品道臺之上,將孝道推向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他的孝道,融入了現代思維。

  他的孝道,真正奉行了換位思考。

  他的孝道,是雙向的,不再是子女向父母的單向行孝。

  他的孝,與慈、與家庭倫理密切相關。

  這是中華民族幾千年智慧的積累,這是一代一代中國人人文精神的高度結晶。

  這麼一套理論拋出來,在這個世界引發軒然大波,所以,他成就了他的九品道蓮。

  九品道蓮,非完美論道,不足以顯現。

  每一次九品道蓮現,都會成爲文道千載豐碑!

  最後一句論完,道韻餘波化爲浪潮,席捲全城內外……

  他的腳下,青鳥翻飛處,萬名學子一齊跪下:拜謝林師!

  街道之上,無數人鞠躬:拜謝林師!

  遙遠的西城,幾個年輕莊戶漢子扶着他們病危的老父親,也深深行禮:拜謝林師!

  更遙遠的碼頭邊,幾個走南闖北的修行人,也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向着城頭鞠躬,拜謝林師!

  他的道,於世人有所啓發,他就是論道之師。

  無關士農工商!

  林蘇目光投向貢院,接觸到一溜複雜的眼神,他的耳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林兄,如此攪局,毀人一世追求,真的合乎聖道麼?”

  聲音來自於莫名。

  林蘇一縷聲音回傳:“此人之道,偏執之道,本人爲其糾偏,助其道入正途,莫兄以爲不合乎聖道?”

  莫名道:“林兄論道,杖桓呓^,然而,林兄似乎並不懂天下大勢!”

  林蘇笑了:“何爲大勢?”

  “白鹿書院院長一職,皇權聖權共決之,此即爲大勢,林兄論道臺上再怎麼舌綻蓮花,也無改這一大勢,又何苦圖之?”

  這句話,徹底撕開了那層面紗。

  莫名知道林蘇今日所有的圖帧�

  她也一句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件事情已經定了。

  林蘇一縷笑聲回傳:“既然莫代院長已經明示,那你我就不必爭論了,你不是已經帶來了江如嶽的聘任書嗎?有種你就宣佈!讓我瞧瞧你的大勢出爐!”

  聲音很輕。

  笑聲很輕蔑。

  他的人飄然而出,踏向遠方……

  莫名臉蛋猛地一沉,一口怒氣被她牢牢鎖在心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姐姐,現在怎麼辦?要宣佈嗎?”

  江如嶽論道結束之時,就是任命書宣佈之時。

  這是早已定好的章程。

  但如今,莫聞卻迷茫了……

  莫名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向妹妹發了一通無名火:“宣佈?怎麼宣佈?江如嶽就是扶不起的草包!精心準備幾個月,準備的都是什麼東西?一場論道,千古笑柄,此刻我怎麼宣佈?累我聖殿也作文道笑柄麼?”

  是的,這就是江如嶽論道大敗帶來的後果。

  今日的論道,天下矚目。

  今日的論道,滿城共議。

  林蘇已經用事實證明,江如嶽的道是偏執之道,瘋狂之道,在這種情況下,她莫名如果宣佈對江如嶽的任命,那莫名就被他捆綁了。

  莫名會成爲文道笑柄。

  就連神聖的聖殿,都會成爲文道笑柄。

  這種嚴重的後果,莫名承受不起,聖殿也承受不起。

  所以,她長身而起,就此消失。

  江如嶽望着她離開的背影,一口老血在喉頭盤旋,差點沒忍住……

  遙遠的城外,綠柳山莊……

  章居正手捏一顆棋子,遲遲未落……

  他的目光,遙視蒼穹之外……

  “老爺,林公子這步棋,真的可以鋪平陳更入鼎白鹿之路麼?”影子在旁邊道。

  章居正一指手指指向天空。

  “老爺的意思是,陳更就此一步登天?”影子大喜。

  章居正緩緩搖頭:“一成希望!”

  “只有一成?”影子大失所望。

  章居正長長嘆息:“他之道,匪夷所思,但是,他還是不明白何爲大勢,白鹿書院,豈是一般的地方?別的地方聖殿、皇朝可放,白鹿書院,斷然不能!如果他沒有第二步妙手的話,陳更入鼎白鹿,依舊鏡花水月。”

  就在此時,房門敲響,一個聲音傳來:“老爺,翰林院送來貼子,陳更大學士將於今日午時翰林論道!”

  章居正和影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老爺,第二步妙手來了,現在陳大學士有幾成希望入鼎白鹿?”影子道。

  章居正伸出了兩根手指。

  ……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京城柳香河畔,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嫩柳初回,柳絮半吹。

  行人衣衫漸少,少女風情漸多。

  碧波盈盈處,有如眉眼盈人,兩側紅樓上,輕紗擇人而拋。

  林蘇、章浩然、霍啓、李陽新、秋墨池青春年少,漫步而踏春……

  “林兄今日之論,九品道蓮開,人生至此,夫復何求也?”秋墨池感嘆道。

  “秋兄只關注道蓮品級,而小弟我,卻在思考九品道蓮因何而開。”章浩然道:“小弟初聞此孝字之時,不到兩歲,第一次寫下孝字時,不到三歲,平生不知聽過多少回孝之講道,卻從未想到,孝之一道,竟然有如此精深的大學問,此學問乃是每個家庭都會遇到的學問,無分士農工商,也許正因於此,林兄的論道,纔是九品道蓮。”

  李陽新道:“其實林兄自己,也一直在身體力行,踐行他的孝道,他與母親,聚少離多,常規孝道,他做得比誰都少,但是,如果你問一問咱們伯母,你這個三兒子對你孝麼?估計伯母啊,會喜笑顏開。”

  “正是如此!父母對子女之期待,從來都不是子女膝前服侍,而是子女帶給他們的榮耀感,帶給他們的幸福感,還有林兄今日所說的期待感……”秋墨池道。

  霍啓深深點頭:“小弟今日也算是深深上了一課,我也在內心問過自己,母親對你有何期待?思前想後,唯有一件事情是母親最想要的,那就是我早點讓她抱上大胖孫子,基於此,我們要不要此刻就找家青樓,用實際行動回報母親的心願?”

  腥嗣婷嫦嘤U,全都懵圈……

第665章 鴻雲樓遇姬文

  “霍兄啊霍兄,咱們兄弟聊的是神聖的聖道!你七扯八扯也能扯到青樓,你這神奇的本能,究竟因何而生?”

  一番打鬧之餘,兩側青樓無數女子興致高昂,下面這羣年輕學子看來很快就入幕了。

  但就在此時,他們接到了一則消息……

  陳更,將於今日午時翰林論道!

  這條消息一傳來,腥四抗恺R聚林蘇:“林兄,今日貢院江如嶽剛剛折翼,翰林院陳更立刻開始論道,此事可有關聯?”

  是啊,只要稍微有點敏感性的人,都會朝這上面想。

  林蘇的笑容諱莫如深:“今日江如嶽給了腥艘粋�不太好的文道觀感,陳更大學士爲了讓腥瞬恢领秾Υ笊n文道失望,打算出來救個場,還真是心繫大蒼文道,赤子之心,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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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如嶽接連十三場論道作鋪墊,從中州一路來到了京城,你一腳下去,將他踩進泥巴底下,陳更來一個接力,再踩他一腳……

  你還偏偏給陳更冠以“心繫文道,赤子之心”,你們爺兒倆虧心不虧心?

  不過呢,翰林院陳更論道,畢竟非同一般,作爲京城大儒,他們到不到現場?

  理應是要去的,用實際行動來支持陳更,該是他們不二的選擇。

  但是,林蘇搖頭了:“我前腳跟江如嶽來了一手,後腳就去翰林院支持陳更,落在別有用心之人眼中,解讀得就太複雜了,算了,我們不去,我們找間離翰林院近點的酒樓,以陳大學士的論道下酒,豈非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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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來!

  你的心思還需要多複雜的解讀?

  你的本意,街頭挑糞的大叔都明白。

  你就是扶陳更上位的,到如今這步田地,你倒還矯情起來了……

  那就找酒樓吧!

  踏入京城最豪華的鴻雲閣,章浩然還是沒忍住,悄悄給林蘇傳音:“你老實交待,是不是終究不願意踏入翰林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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