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荀知賢、鄭三和兩位大人連忙還禮,口稱見過林宗師!
論官職,兩人一個正二品,一個從二品,遠在林蘇之上,但此刻,他們稱林蘇爲林宗師,就是抹平兩方官職的差距,也是一份善意。
林蘇繼續還了一禮:“二位大人跟王爺想必有要事相商,小子不敢打擾,王爺,兄長……副帥可在府中?”
他這個“兄長”順口而出,趕緊更正。
兩位大人心頭同時一跳,南王捕捉到這個稱呼,卻是喜笑顏開:“東兒目前尚在大蒼山軍營,要不,本王讓他回來?”
“副帥軍務繁忙,豈能輕易回來?那我還是先到客房吧……王爺,兩位大人,下官先行告退了!”
荀知賢,鄭三和目光一接觸,齊齊轉身,面向南王:“王爺,州府之中尚有些公務待處,下官告辭!”
南王親自送兩位大人出府,滿臉笑容地回程。
進入玉軒閣,靠窗而立的林蘇慢慢回頭:“王爺,你今日差點上了他們的當了。”
王爺臉上的笑容瞬間盡收……
……
從南王府到寧州的官道之上,龍馬拉着紫色大轎緩慢回程。
轎子中,荀知賢臉色鐵青。
鄭三和看了他好幾眼,都只能捕捉到他投向窗外的陰狠目光。
“大人,今日之事……”
荀知賢目光慢慢移過來:“林蘇……”
這個名字重重吐出,充滿無盡的壓抑……
“大人,此子今日過來,其根本目的就是拉攏南王的,他在玉軒閣外所說的每句話,都別有用心!”
“本州聽不出來?要你說!”荀知賢冷冷地頂了回去。
鄭三和閉嘴了。
又是一路沉悶至極的行程。
今天林蘇不是無意間造訪的,他是有意!
他更不是沒看見玉軒閣內的人的,他是裝作沒看見!
他與南王的一番互動,加起來沒有幾句話,但句句都有大文章。
首先,他告訴南王,厲嘯天及龍城十萬大軍拜謝南王大德,這就將南王拉上了他們同一條船,因爲南王先前就支持過厲嘯天,如果南王此刻不對厲嘯天表達好感,就說明南王先前的支持是錯的,南王豈能如此出爾反爾?
其次,他告訴南王,厲嘯天遭兵部陷害,而且最毒的一點是,他直接挑明瞭兵部調走厲嘯天的本意——根本目的就是要將北方四鎮送與大隅!
這麼一說,南王的反應就是理所當然的,大腿一拍:拒得好,要是本王,豈止是拒?把兵部那幫子人的腦袋擰下來,都是應該的!
這句話一說,宣告他們今天的行程全盤廢掉!
如果荀知賢敢再提這檔子事,南王當場就得翻臉!
荀知賢和鄭三和都是官場中混成了精的人物,豈能看不到這一點,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只能離開。
但是,就這樣離開?
陛下那邊如何交待?
鄭三和猶豫良久還是開口了:“大人,這姓林的演戲水準實是一流,但南王可不會演戲,他今日的反應你也是看在眼中的,南王府跟這小子關係絕對非同一般,並非做假。”
兩方關係從什麼地方看出來?
看出來的地方多了……
南王跟兩個地方大員正在聊天,突然得知林蘇來訪,直接跳起來迎客。
林蘇的禮單並沒有交給管家先行送入,而是直接交到南王手中。
兩人一見面連客套都很少,南王甚至直呼“你小子”。
林蘇一句話說走了嘴,稱南王世子、大蒼山軍團副帥齊東爲兄長。
南王還樂得什麼似的。
南王根本不是演戲的料,就算是臨時排戲,也絕對逃脫不出兩個人精的法眼,但是,從兩人現場看到的情況分析,林蘇跟南王府的關係,遠遠超越了所有人的預判。
這一切的跡象顯示,陛下交待下來的那件事情,根本沒有完成的可能。
陛下交待的事情是什麼?
摸摸南王的底,看看南王有無可能調兵北上。
如有可能,聖旨隨時可下。
如無可能,聖旨就不能下。
這種情況,在大蒼千年歷史中,幾乎沒有第二回,按理說,陛下要調兵,地方統帥還敢不從?
但是,如今情況複雜至極,微妙至極。
厲嘯天這個文道出身的“謙謙君子”,都敢手撕軍令。
誰能保證官場二愣子南王就不敢?
厲嘯天手撕軍令,給了兵部一記響亮的耳光,打了朝官一個措手不及,也一下子將陛下的權威頂到了風口浪尖。
如果在這個時候,南王再來一手“手撕聖旨”,那真玩大了。
南北同時失守!
兩大頂尖軍團同時失控!
整個大蒼軍事基本盤,徹底破防!
陛下不敢冒險!
他完全承受不起!
所以,他纔不敢下這道聖旨,只敢先派人做通南王的工作。
可惜,這個工作還沒正式開始做,就被林蘇這個攪屎棍攪得面目全非。
無邊思緒從荀知賢大腦中流過,化爲一個指令:立刻查清,林蘇與南王府真正的根腳所在。
“是!”車窗之外的虛空之中,傳來一個回應
……
第628章 再見郡主情尚熱
這一夜,林蘇跟南王來了個三巡又三巡。
南王是真痛快了!
話說,南王當了王爺之後,很少有痛快的事兒,不能脫光衣服跟野牛拼力氣,不能在叢林裏跟猛獸肉搏,他平生最喜歡喝酒,也沒有人能真的跟他拼上一回酒量,往往是三五杯灌下去,對方就認輸:王爺海量,小子不是對手。
其後,就算王爺硬灌,對方愁眉苦臉的也總讓他少了幾分意趣。
所以,王爺日常生活中真的很難痛快。
而今夜,他很痛快。
因爲林蘇這小子的酒量需要重新評估,很猛啊,連續四巡,他依然穩穩接下,四巡是多少?一般情況下,四巡是十二碗,但南王府的計量單位與胁煌谎簿褪蔷磐耄难仓苯尤�
三十六大碗,足足三十六斤!十斤裝的陳釀罈子,地上已經擺了八個!
王爺外衣早脫了,這會兒,內衣猛地一撕,露出兩胸毛毛,哈哈大笑:“痛快!痛快!賢婿,再來三巡!”
這話一出,窗外的一個小美女都急了,一縷聲音悄悄傳了進去:“相公,你趕緊說子曰……”
她是郡主齊瑤。
齊瑤一聽相公來了,直接將她娘讓她學着繡的花給丟到牀底下去了。
跑到了玉軒閣。
她父王正陪着相公喝酒呢,她不便於進來,就在外面悄悄地看,看她相公這張俊逸的臉,齊瑤連晚飯都不喫。
但看相公又在被父王灌酒,灌得傷心可憐的,她忍不了,傳音……
林蘇聽到小美女的傳音,大概是激發了豪氣:“來,喝!”
又是三巡二十七碗!
南王的笑聲都差點衝破玉軒閣了:“哈哈哈哈,痛快……”
林蘇笑道:“王爺如此有興,那小子再敬王爺三巡?”
我的天啊,他還搞起了主動!齊瑤都呆住了,相公,你今夜要是不橫着進客房,我絕對不服……
又是三巡,跟着還來了個三巡……
最後,王爺眼睛直了,抓住林蘇的肩膀:“小子,你幾時跟我閨女提親?”
林蘇眼睛也直了:“還提什麼親?我都被你按着打押了,她已經是我媳婦,我再提親不是走回頭路?……”
南王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也是啊,那你去洞房!”
林蘇轉了一圈:“洞房在哪?”
周圍的下人們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嗵!王爺一頭栽倒。
嗵!林蘇也栽倒。
這下就好辦多了,各回各房,抬走!
林蘇這一次是真醉了。
小郡主幫他擦臉,他是真沒醒。
親了他的脣也是真沒醒。
後來夫人查夜,小郡主有點頭鐵,還硬是沒給她娘演戲,就呆在林蘇房間裏,把她娘都惹毛了,但郡主的貼身丫頭水平很高,一句話道破問題的本質:林公子今晚喝得人事不知,估計連眼睛都睜不開,郡主就算跟他在一個房內,他也什麼都辦不成。
這倒也是。
夫人防範的根本,還是那件事情,既然林某人眼睛都睜不開,那破事自然也是辦不成的。
放心了。
回房了。
自己還得照顧另一頭老牛呢,家裏那頭老牛半輩子都沒喝成這幅模樣,天知道會不會發酒瘋。
一夜無事。
林蘇和南王都屬於酒品非常好的那種。
喝得半醉容易亂性,徹底喝趴下了,也就老實了。
清晨,林甦醒了。
牀邊的齊瑤笑了:“相公,你醒了。”
“啊,小寶貝,親一個!”林蘇直接伸手,抱住她的細腰。
齊瑤目光四處轉,四下無人的,就任憑他將自己抱了過去,熱熱的脣一印上,齊瑤身子都軟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郡主,王妃讓奴婢給公子送點湯過來……”
啊……
齊瑤一彈而起……
王妃那邊,一大早就苦惱得很。
自從侍女帶回昨晚王爺跟林某人那句酒話之後,她就有點苦惱。
南王府不是不願意接受林蘇作郡馬,恰恰相反是太願意了。
過去的一整年,王妃都在琢磨着這事。
怎麼海寧林家老是不派人過來提親?
這老不捅破這層窗戶紙也不是個事兒啊。
昨夜,王爺直接提了,小子,你什麼時候過來提親?雖然是酒話,但這話卻也是真話,南王借酒醉,將一些不太好出口的話說出口,簡直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