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三皇子後背瞬間冒汗……
雷正是他的人!
三司會審卻把控在太子手中,沒什麼事,也給你整出事來,何況他跟雷正之間還真有事……
糟了,這把火燒到了他頭上!
吏部尚書賀敬君也是一步踏出,剛準備附議,陛下冷冷一揮手打斷:“既然證據確鑿,有何必要三司會審?來人,傳旨!”
“在!”
“旨下!雷正指使死士夜襲東宮,罪犯天條,誅其三代男丁!”
全場鴉雀無聲……
誅三代男丁?
女子呢?家產呢?
沒有提及!
“欽此!”陛下重重說了兩個字,代表聖旨的完結。
腥嗣婷嫦嘤U。
傳旨官當場下旨,雷正直接被推出殿外,伴隨着一聲大叫:“陛下,微臣冤枉……”
喀!
人頭落地!
“陛下下朝!”
陛下目光移向三皇子,臉色冰冷非常,三皇子低頭送父皇,還是感受到了父皇眼中的寒意,他內心也是一片涼風吹。
他知道父皇今日保了他!
沒有走三司會審的流程,直接斬了雷正,就是對他的保護。
但是,他也收到了父皇的警告!
今天的事情,真是R了狗了!
怎麼回事?
他完全一頭霧水。
雷正是真的策劃了這次行動呢?還是被冤枉?隨着雷正的死,成爲一個永遠的疑案。
就連三皇子都完全沒底。
從擺在桌面上所有的證據來看,雷正一點都不冤。
但是,他是知道內情的。
他知道林蘇的確去威脅過雷正,告訴雷正大限將至。
林蘇的“大限將至”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往往都伴隨着一場精密至極的行動。
所以,他也好,雷正也罷,纔不敢忽視,才讓柳君去摘了他的腦袋。
柳君沒有回覆,也沒有林蘇被殺的爆炸新聞,但是,雷正的大限莫名其妙地就來了……
難道說,柳君失手?
難道說,今日之事,真的是林蘇謩澋模�
這種種謎團在三皇子胸中盤旋,他緊急需要跟人商量,但是,商量之人只能是杜青,在其他人面前,半個字都提不得。
太子呢?
一場算不得特別兇險的事情,換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戰果,什麼戰果呢?拿下了三皇子的一個嫡系大員,也讓父皇對三皇子內心設防。
這都是好事。
但是,事情也並不太好,因爲他藉此良機,徹底將三皇子幹掉的想法,還是落空了。
父皇親手破除的。
父皇否決三司會審,就是不想將事情鬧大。
由此可見,父皇對於三皇子,還是捨不得完全放棄……
第607章 棋終局未終
章居正和陳更終於溝通了,章居正主動邀請的:“陳大學士,有興來我綠柳山莊喝杯林家陳釀麼?”
陳更淡淡一笑:“也好!”
於是,二人就一齊上了路。
陸天從目光從他們二人背上慢慢移開,步入奏事閣。
一場新春大朝會,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多了三分……
曲家,曲文東的書房。
青杯小酌,茶壺飄香。
曲文東和林蘇面對面而坐,兩人的目光都射向遙遠的皇宮方向。
“大朝會,結束了!”曲文東道。
“是啊,這局棋,也算是下完了!”林蘇手中一顆白子填上了最後的邊角。
“你預計最終的結果,是否如你所願?”曲文東將棋盤輕輕移向一邊。
林蘇笑了:“有沒有看到皇宮之外沖天而起的兩條人影?”
“沒有!誰?”
“章老爺子和陳大學士,他們結伴而行,頗有暢快!”
這個回答不是上一個問題的回答,但似乎也回答了那個問題——他們這邊陣營的兩大朝官,結伴而行,而且很暢快,說明什麼?說明情況良好!
曲文東目光慢慢移了過來:“兩年前你踏入京城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很多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兩年時間跨度,還是太長了些,我也不是神仙,怎麼能想得那麼遠?”
曲文東笑道:“步步走來,有很多人顛覆了你的認知,是嗎?”
“當然!”
“老夫有沒有顛覆你的認知?”
“有!”林蘇笑道:“你當初答應將曲秀姐姐嫁入林家,我就錯判了你。”
“你覺得老夫只是將林家當成衝鋒陷陣的棋子?”
“實話說了也無妨,當時的確有這種想法,其實我也並不在乎,哪怕你曲家將我林家當棋子,我也有將你曲家當棋子的初衷。”
曲文東輕輕一笑:“棋盤之上,落下都是子,世間這局大棋中,其實人人也是子,區別就在於,有些棋子可以用,有些棋子不可用,有時候想一想,能有被當成棋子的資格,也是一件幸事……”
話說開了,也就再無隔閡……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
“老爺,周章御史大人前來拜訪,還帶着周家三公子。”
啊?
御史周章?
還帶着周家三公子?
什麼意思?
曲文東目光移向林蘇……
林蘇微笑道:“聽說周家三公子也是明年參加殿試的,你告訴哲兄,讓哲兄跟他多多交流吧!”
“準他看你留下的那些資料?”曲文東微微一震,關於林蘇留給曲哲的資料這事兒,老爺子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他沒有跟任何人提及,包括他曾經最重視的孫兒:曲晉和曲武。
“是!”林蘇道:“這位週三公子我已經有所瞭解,具備看這些資料的條件。”
“好!老一輩有所結交,年輕一代該當也是!你在此地坐坐,老夫去迎接周章!”
他將林蘇留在書房,前去迎接周章,而且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老一輩結交,年輕一輩結交,全然沒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毛病。
林蘇對此也是啼笑皆非,我也被你強行歸於“老一輩”了?
很快,周章進了書房,林蘇站起身來迎接……
周章坐了下來,一句話切入主題:“今日大朝會,甚是快慰,對方原本設想的流程是,讓雷正拋出他的‘龍城換將’話題,誰料根本沒提這事,太子昨夜遇刺,爆出‘東宮換首’這一驚天炸雷,雷正奉陛下令,現場以文道洗心審訊兇徒,敦料……兇徒拱出的幕後主使,竟然是雷正自己!雷正當時的那幅表情,哈哈哈哈,老夫爲官半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有趣的表情……”
曲文東臉上風雲變幻,我的天啊,所有的預想全盤應驗!
林蘇策劃的這件事情,瞞天瞞地沒瞞他,他心頭可一直都揪着的,因爲一個再絕妙的計策,最終也是看結果的,如今結果出來了,一切盡如預期!
林蘇倒是不動聲色,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雷正是殿外直斬,還是三司會審?”
周章長長吐口氣:“你還真是料事如神,九成以上的朝官都不可能預想到,陛下給雷正來了個殿外直斬!”
按說,象雷正這樣的二品大員,要斬也必須走一個複雜的流程,三司會審纔是正途,但陛下卻直接就斬了雷正。
讓很多人都有些懵。
但是,林蘇和曲文東都懂!
林蘇道:“看來咱們這個陛下,還是沒打算放棄三皇子!”
按說三司會審是正途,陛下理應將雷正好好審一審,但是,今日,所有的流程全都省略了,根本原因只有一個,陛下知道雷正跟三皇子之間關聯密切,他擔心七審八審審到了三皇子頭上,他不希望這件事情複雜化。
所以他乾脆利落地在金殿之外,幹掉雷正。
這份乾脆利落,就跟他當日殺丁繼業一模一樣。
他讓禁宮大統領乾脆利落地斬了丁繼業,是不希望丁繼業將他帶出來。
而今日乾脆利落殺雷正,是不希望雷正帶出三皇子。
由此可見,陛下對三皇子那是真愛。
曲文東卻道:“儲君太過受寵,容易反客爲主,所以,精通帝王心術之君王,往往會培根一個對立面,讓儲君不至於一家獨大,這也並不足以說明,他寵愛三皇子,他只是出於自己的統治需要。”
一語中的!
林蘇深深喝彩!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的纔是門道!
看透陛下這步棋的人,九成九都以爲陛下是寵愛三皇子,纔會加恩,甚至三皇子自己,他的母妃都這般認爲。
即便是林蘇,也是這麼認爲的。
唯有跳出朝堂看朝堂的曲文東,才能看得清楚,這哪裏是帝王寵愛不寵愛誰的問題?他一個涼薄至極的君王,他一個毫無底線道德的君王,又何曾有過什麼寵愛?他愛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只是在玩弄帝王心術!
他在搞制衡!
你以爲他寵愛三皇子,其實他只是在防太子!
懵圈了吧?
這就是政治!
話說透了,也就展開了……
曲文東和周章談起朝堂局勢來,林蘇基本上插不進嘴,目前朝堂之上,能談的事情就太多了,比如說,雷正這一斬,空出來的監察司正卿,何人接任?
還有一個兵部尚書!
最終花落誰人家?
兩人議論了好半天,林蘇一直在靜靜地傾聽,眼神遊離,似乎聽得還並不太認真。
曲文東終於目光移向了他:“三公子,你覺得呢?”
兩個大佬有了爭議性議題時,將話題拋向他,這也算是難見難尋了。
林蘇開口:“兩位老爺子所爭的議題,蘇暫時未考慮,蘇考慮的是另一個職位,會由誰來接任。”
“什麼職位?”兩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