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直接拆王爺家的籬笆,還要摧毀他找了無數能工巧匠製作的亭臺樓閣?
要不要鬧得這麼猛?
一旦拆下去,事情就真正無法收場。
對面四王子猛地站直,從散漫的狀態變得威嚴無比:“你敢!”
轟!
林蘇一腳踏出,他面前的籬笆倒下了三丈……
身後的孫烈手一揮:“尊府尊大人令,拆!”
帶着一羣捕快同時踏出,面前的籬笆瞬間一片破敗……
“找死!”
突然,兩條人影彷彿憑空出現,射向林蘇身邊,利爪一出,抓向林蘇,此二人赫然都是窺人境界,一爪出,宛若泰山壓頂。
他們正是盧陽王府招的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纔不管你是什麼人?敢來王府撒野的,他們自然要第一時間抓起來,反正在他們的認知中,天下間比王爺大的只有皇帝,只要來人不是皇帝,他們都可以拿下。
利爪離林蘇頭頂還剩三尺。
突然,一把雨傘撐開,擋在林蘇的頭頂,是元姬!
兩名修行高手的利爪再無法前進半分……
林蘇淡淡道:“以武犯禁者,毀其武道!”
元姬手中雨傘一層流光滑過,美麗優雅絕倫,轟地一聲,兩名修行人幾乎同時慘叫,高高飛起,空中吐血如雨,落地如泥,丹田全毀。
元姬手中雨傘一個旋轉,消於無形。
面前的四王子和幾個文人臉色全都慘白……
在他們的認知中,天下間絕對沒有人敢這麼幹……
拆盧陽王府的籬笆,毀盧陽王府馳名天下的花園妙境,廢王府的護院……
“姓林的,你等着,你你你等着……”四王子嘴脣顫抖:“來人,來人……”
轟地一聲……
王府東側,十條影子一飛沖天!
這些影子一破入天空,晴朗的天空似乎突然徽稚狭艘粚雍裰氐臑蹼叄諝舛纪鹑裟桃话悖瑒倓傄坏犊硵嘁豢么髽涞膶O烈,突然覺得手中的大刀有千斤重,幾乎提不起來。
那此捕快,臉都白了,更是搖搖欲墜。
元姬眼睛卻亮若春水,碧波盪漾,這是她遇到強敵的特殊反應。
來的十人,全是強敵!
每一個,都堪與她一戰!
她是什麼人?凌雲天驕榜上的天驕,三個月前經歷過瑤池盛會的洗禮,瑤池會後,她行走天下,幾乎所向披靡,但今日,卻遇到了至少十個以上的同層級對手……
今日之局,怎麼破?
她看不到破局的希望。
論身手,她與他聯手,也敵不過山莊裏的修行人。
論官印,王印一出,碾壓官場所有級別。
講道理,你林蠻子一上來就毀人家的花園……
她真心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蠻,你今天是求人的,天下間有你這種求法?
第575章 一賭驚天下
一瞬間,空中人影錯落,十條人影幾乎同時落在四王子身後,在場之人,恐怕也只有數人能看清他們在空中的轉體騰挪……
四王子臉色大定,手一抬:“殺了他!”
直指林蘇!
元姬心頭猛地一跳,但眼角的餘光卻分明看到林蘇露出了笑臉……
下一刻,風起!
狂風一動,四王子憑空飛起,嗵地一聲摔在地上,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
他一聲慘叫戛然而止,卻是林蘇一腳踩在他的後背,這一腳下去,可以清楚地知道,四王子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好大的狗膽!”對面的十名修行高手全身真元鼓盪,如火山即將爆發。
就在此時,一聲大喝傳來:“住手!”
呼地一聲,一條高大的人影滑過長空,落在林蘇面前……
此人身高至少一米八,年約五十歲,短鬚,頭髮沒有一根雜色,修飾得極爲得體,就連衣服也是華貴至極,得體至極,臉色也極其白淨,初看就是個精心保養的儒生,然而,一股子身居高位的威儀還是沖淡了他的儒雅。
他,就是盧陽王姬正道。
“王爺!”他身後的十人一齊鞠躬。
“王爺!”林蘇身後驚魂不定的一堆官員也一齊鞠躬。
盧陽王對這些完全視而不見,一雙利目牢牢鎖定林蘇……
林蘇道:“南山知府林蘇,見過盧陽王!”
盧陽王當面,他沒有鞠躬,他的腳甚至都沒有離開四王子的後背,而且還陷入進去一小部分,這一小部分就足以表明,他這一腳的分量。
盧陽王目光慢慢移向林蘇的腳下,看着被他踩得生死不知的四兒子,他的眼皮都跳了:“林知府,還不肯移開腳步麼?”
這句話,一字一句。
林蘇道:“在我等剛纔執法過程中,此人下達命令,讓山莊的人殺了我們,已被我官印當場記錄,此舉違反大蒼國法第73條第二款之規定,‘官府執法之時,欲殺官者,可當場格殺’,本府在考慮,要不要摘了他的腦袋,再跟王爺說話!”
盧陽王慢慢抬頭:“林知府可知他是何人?”
“四王子是嗎?”
“是!”
“王爺要救他?”
“自然!”
“既是王爺求情,可以!”林蘇道:“孫捕頭!”
“在!”孫烈猛地站直。
林蘇道:“此子欲殺官差以阻執法,其罪只是可誅,並未明確必誅,既然王爺求情,饒他一命,重責三十法杖,以儆效尤!”
腳尖一挑,昏迷的四王子飛向孫烈。
嗵地一聲,剛好掉在一個小水坑中。
冷水一泡,王子醒來,孫烈手中法杖高高舉起……
王府後面的十名高手瞳孔同時收縮,看向王爺,等待王爺的指令,只要王爺指令一下,他們就會發出石破天驚之一擊……
但是,王爺臉沉如水,沒有任何表情!
法杖落下,四王子一聲哀嚎……
王爺臉上的陰沉增添幾分,但是,他依然未開口。
又是一法杖……
再來一法杖……
三十法杖,杖杖見血,四王子聲聲哀嚎,慘不忍睹……
場中所有人全都表情凝重如山……
一股子地獄般的深寒徽秩珗觥�
打到第十五法杖的時候,四王子再沒了聲音,但孫烈依然打足了三十法杖,法杖之上已然鮮血如注。
“帶他過來!”王爺輕聲道。
兩名高手一步踏出,托起滿身是血的四王子,一個閃身回了王府,顯然是送四王子去治傷的。
林蘇耳邊傳來元姬的聲音:“盧陽王已動殺機!”
不僅僅是她看出來了。
在場之人幾乎都能感覺到。
哪怕盧陽王臉色沒有什麼大變化,但他整個人突然沉靜如水,盧陽王以儒雅自居,哪怕遇到再大的事情,臉上都會有微笑,但如今,微笑消失了。
這也難怪,任何一個人親眼看到自己兒子在自己面前被打得半死,誰都有殺機的,何況是一個王爺?
“知府大人可滿意了?”盧陽王淡淡道。
“還不太滿意!”林蘇道:“孫捕頭!這一側乃是隸屬於南山府的地盤,未得陛下聖旨,誰也不準侵佔,給本府全都拆了,樹,全砍了。”
“是!”孫烈一揮手,後面的捕快全都行動起來。
砍樹,毀花,拆亭,填池,轉眼間,半座花園化爲廢墟。
整個過程中,盧陽王站立未動,場面非常奇怪,似乎熱鬧喧囂,又似乎是地獄般的死寂,但再遲鈍的人也都知道,面對面站着的這兩人,已經到了生死之仇。
沒有人知道,林蘇爲何這般硬。
但所有人都無法改變事件的進程。
終於,讓人窒息的熱鬧塵埃落定。
盧陽王再度抬頭:“林大人,現在你可滿意?”
“王爺滿意,下官也就滿意!”林蘇臉上露出了笑容。
元姬眼睛都閉上了……
所有南山官場的人眼睛都閉上了……
無奈無助……
盧陽王道:“林大人之顛覆,本王早已知聞,卻也未曾想到會如此之顛覆。”
林蘇道:“本府依國法行事,王爺何談顛覆?”
依國法行事!
這就是林蘇最大的倚仗!
但是,沒有人有話可說!
你盧陽王封地原本就不包括這一邊,你非得要過界,一般知府看在他的面子上,想着這塊荒山反正也沒什麼用,你願意圈進去就圈進去,無所謂。
但林蘇非得較真,非得將你侵佔的部分給拆掉,你能怎麼說?
你只能說他不買你王爺的面子。
可是,這卻不是違反國法的條款——他買王爺的面子是情分,不買也不違國法。
此外,他當着王爺的面,痛打四王子,雖然讓王爺恨得想生吞了他,但於國法,他卻是有法可依,因爲他的確是在執法,四王子在身後高手齊聚的時候,只要說出“殺了他”這三個字,“武力抗法”這個罪名就是鐵證如山,他現場殺了四王子,你都不能拿他怎麼辦,何況只是打成重傷?
盧陽王目光慢慢從天邊收回,移到林蘇的臉上:“林大人,你今日挑釁本王,肆無忌憚,可曾想過會是何種後果?”
雖然此話出口,平靜如水,但一股厚重的壓力瞬間壓在了南山官場所有人的頭頂,因爲這句話,代表着王爺已經跟林蘇樹起了戰旗。
而他們這羣人,全都是林蘇火線提拔的,天然上就捆綁上了林蘇這條破船,一旦林蘇遭遇清算,他們也會被清算。
“抱歉王爺,本府不覺得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果。”林蘇道:“以法論,本府行事,盡有法規作支撐;以官論,本府做的是朝廷的官,可不是你王爺的官,我買你面子是情分,不買你面子是本分;以力論,呵呵,本府得敬告王爺,並不是收養一羣所謂的修行高手,就能展示力道的。”
這話一出,元姬心頭猛地一跳……
你跟王爺理論就理論,扯什麼江湖人?你這話一說,搞不好節外生枝……
她剛剛有這個預感,王爺左側的一個老頭突然一步踏出:“你瞧不起修行人?”
此人聲音陰森如鬼,光天化日之下,他所處的地方也如陰森鬼域,就連陽光都似乎繞開了他。
林蘇盯着他緩緩道:“本府可沒有瞧不起修行人,本府只是……單純地瞧不起你們。”
這話一出,王爺身後的一羣修行人同時大怒,普通人的怒是從臉上體現,他們一怒,王爺所在的半片空間突然壓抑如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