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哪種類型的戰爭?”林蘇興趣來了:“牀上的那種算不算?”
哐!一巴掌終於落下,準確地落在林蘇的肩頭……
林蘇跑了……
到了外圍:“李三!”
李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大人!”
林蘇一縷聲音鑽入李三的耳中,李三現場呆住……
“明白了嗎?”
“明白!”
“出去辦!”
“是!”
沒有人知道李三被派出去做什麼。
連元姬都不知道,她也特有興趣,完全忽視了她一問問題就被調戲的現實,還是忍不住過來問了……
你安排你的長隨出去做什麼?
林蘇笑了:“親個嘴兒!”
元姬橫了他半天,還是將眼睛閉上了,充分表明她的態度,即便是調戲,我也不主動……
“本野老公行事,走一步看三步,步步有玄機,最多十日,你就會知道我今日派李三出門,乃是南山大計中最妙的一個環節!”
“什麼環節?我都滿足你的無理要求了,你都不跟我說啊,那下次還要不要我繼續滿足?”元姬不幹了。
“行吧,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林蘇一番話出口,元姬眼睛猛地睜開,一雙美目流光溢彩。
城門口,上萬人離開南山城,帶着迷茫,也帶着沮喪,甚至還帶着憤怒。
迷茫,是他們不知道南山接下來會走向何方。
沮喪,是因爲他們今日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憤怒,是因爲他們都被騙了,騙他們的不是知府,而是他們的族老……
但有一人,跟他們的行進路線是反的。
這是一個村姑,頭髮稀黃,身材平板,毛孔粗大,腳上穿的也是最普通的布鞋,布鞋上面還沾着黃泥。
所有的跡象都顯示,這是一個流民,走過很遠的一段路,來到了南山城。
流民姑娘走遠路,是很危險的,會遇到強盜、流氓、比強盜更象強盜的官兵,比流氓更象流氓的各色斯文人。
幸好她的顏值,給了她比較安全的保障……
……
接下來的時間,於南山府是一個激烈動盪的過渡期。
各房各司各縣不斷地換人。
借鑑的全是林蘇的手法。
主官瞧誰不順眼,誰立馬就得下去,不管你後面有誰,不管你下方布了多少線,你跟主官不一條心,你就得走人。
也不說直接抹你的官,就是讓你靠邊站,找個閒職你去待著,政事一概與你不相干。
這樣的官場主官當得有味,幾十個林蘇新提起來的官員幹得熱火朝天。
但是,民間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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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水。
南湖水道多日來依舊滴水沒有,盧陽王已經知道了南山知府當懈邪澹憩F得極其決絕,那就看誰熬得過誰?
他也決絕得很。
一開始那些民羞�有一點點希望,因爲水道跟一般的資源不一樣,盧湖水是盧江上游流下來的,積得多了,總得有個地方排出去,否則,盧湖再大也裝不下,到了時候,盧陽王不開閘門也得被水衝開。
大家覺得最終總能解決問題。
要麼盧陽王頂不住。
要麼盧湖大堤頂不住。
但是,有個消息傳來讓民袕氐妆罎ⅰ�
盧湖有兩個缺口。
這邊大壩封死,水從另一個缺口流出去了,那個缺口跟南山這邊隔着一座山,中間就是一座荒谷,白花花的水流毫無意義地從那個無人荒谷流入了洞庭湖。
盧陽王在那個缺口那邊建了一座莊園,原本叫金園,現在金園改了名字叫“水榭山莊”,爲啥呢?這山莊新增添了一道奇景:一座寬闊無邊的瀑布從萬丈高山飛泄而下。
這座瀑布,就是盧湖水形成的。
盧陽王很開心地每天邀請各屆名流去他的水榭山莊作客,遊玩,甚至還有一個詩人剛剛寫下金光詩,其中有兩句是這麼說的:“水榭樓高三百丈,一帶碧波落九重。”
一帶碧波,就是盧湖水!
南山府五百萬民械纳矗瓦@樣成了盧陽王府一座莊園的景觀。
這份悠閒透出的是決絕姿態。
盧陽王告訴世人的是:你林蘇硬,我盧陽王難道就不硬?
你不拿錢買水,我寧願將所有的盧湖水全都變成免費景觀,也不給你一滴!
這種對峙將是長期的。
南山府缺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南山百姓如何頂得住?
三天過去了。
南山城慌了。
五天過去了。
七縣慌了。
特別是手頭有大量地產的地主們,心中如同貓兒抓。
要知道,大蒼各縣千年來土地兼併已經非常嚴重,幾乎每個縣的土地,都掌控在幾個或者幾十個大地主手中,這些人所有的財富幾乎都是土地,一旦長期缺水,土地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南漳縣陳佳和就是這樣一個大地主。
他擁有上好水田1120畝,這是他祖宗八代的所有積累,依靠幾百個佃農租田收入逡掠袷常�將兩個兒子培養成了讀書人。
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毫不在意。
南山知府跟盧陽王鬥法?呵呵,雞蛋碰石頭而已,要不了幾天,這知府就會換人,一切都將歸於原狀,於他毫無影響。
但是,他信息靈通了些,跟京城那邊一聯繫,他突然發現事情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這個知府,乃是大蒼官場、文道中赫赫有名的青蓮第一宗師,官場史無前例的攪屎棍,即便當今陛下都欲除他而不可得,他手下至少死了四五個二品大員……
這些過往傳奇經歷一出來,他突然發現,這個知府,不同於一般知府。
他不是雞蛋!
他有可能跟盧陽王長期抗衡!
老天作證,這個長期抗衡,纔是最要命的!
因爲在抗衡期間,兩方都得強硬,盧湖水道,將會長期乾涸!
南山缺水,不是一朝一夕,將是長期的……
水田如果經常斷水,還算什麼水田?
就在此時,管家來報:有一箇中州老闆過來收田產,據說河西那邊的丁老四剛剛將自己的三百畝水田全賣了,舉家搬到了中州。
陳佳和心頭大顫,他不是蠢人,他知道地主賣田產意味着什麼,意味着這塊地方已經難有生計了。
第573章 買下半府之地
“此人出價多少?”陳佳和道。
“出價非常難以理解,此人不分旱田水田,一律三兩銀子一畝。”管家道。
“豈有此理!”陳佳和道:“旱田三兩銀子一畝倒還說得過去,上好水田能跟旱田一個價?”
管家道:“小人剛纔也跟他這麼說,這人還譏笑了小人一頓,說南山從今而後,何來水田?不都是旱田嗎?”
陳佳和臉色大變:“你說此人來自何處?”
“中州人氏,據說幼年時期就在京城長大,所以,說他是京城人氏也說得過去。”
陳佳和臉上風雲變幻:“請他進來……”
進來之人乃是一個派頭很大的人,三十多歲年紀,帶着一名隨從,身上的衣服極其華貴,操一口流利的京城腔。
陳佳和有意套他的話,此人雖然極力掩飾,但隨口提及京城各位朝官,似乎熟極而流,給了陳佳和極爲特異的感覺。
此人提及南山局勢,隱晦地表明,南山之局,事關朝中大局,林知府被派到南山,乃是是盧陽王作對的,兩人後面還有更大的勢力,所以,整個南山都將成爲兩強爭鬥的戰場,普通民校�是別夾在其中了……
這條信息一出,陳佳和後背冷汗涔涔。
朝堂爭鬥,民袔缀醵际菙嚾鈾C下面的肉沫啊,管你是一方豪強還是坐擁千畝良田的大地主,相比較朝堂大員,天下大勢,算個屁?
這地兒不能呆了。
尤其是不能擁有大量土地。
趕緊變賣地產,免得樹大招風,惹來承受不起的禍端……
於是,他開始談價格。
價格方面,這位來客根本不講價,說多少就多少,你講多了他打算起身走人,留下一句讓人心驚肉跳的話:明日之後,你主動找我賣,價格需要下降一錢至兩錢,十日後,你再想賣,可能就根本沒有人接手了。
於是,陳佳和一咬牙,賣!
同樣的戲碼在南山府七縣每天都在重複……
收購價格步步走低……
第一天三兩,第二天二兩八錢,第三天二兩七錢,有幾個頑固的大地主撐了三天之後,鬆了口,想按第一天的價格成交,收購之人寸土不讓,直接起身走人,到了第四天,二兩六錢……
這種恐慌擊潰了南山府幾百名大地主的心理防線。
終於,在林蘇宣佈與盧陽王正面硬抗的半個月後,全線崩潰……
冬月已過,臘月已來,臘月初七,南山城外的河邊,三人漫步。
林蘇,元姬,賀心宮。
他們着的全是便裝,身後也沒有侍衛跟隨,就如同兩個年輕的公子小姐出門踏秋,身邊跟着個管家。
“半個多月了!”賀心宮輕輕吐口氣:“大人,真的不想個辦法跟盧陽王談談?”
林蘇停下了腳步,目光投向賀心宮憂心忡忡的臉。
賀心宮補充了一句:“昨日七縣縣令均有彙報,田裏的莊稼大半枯死,民袘n心如焚,這個冬天,他們不知道怎麼過。”
林蘇點頭:“還有一宗,土地出現了新的兼併,是嗎?”
“正是!七縣百畝以上的大地主出現了集體甩賣田產的事情,此事非同小可,但凡出現此類大事,代表着地方治理的大潰敗。”
這句話是客觀的,你管轄之地,大地主開始賣田產,說明你在民行哪恐校静豢尚湃危@塊地方,沒有希望。
只要將這事情朝上面一捅,上面立馬就會抹了你。
林蘇淡淡一笑:“賀大人,你有沒想過,南山爲何一直貧窮?”
“大量地產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普通民兄荒茉谶@些地主手中租地種,租金高達總收成的四五成,如何度日?”
“正是!”林蘇道:“土地兼併,皇朝魔咒也!此魔咒不除,民胁豢赡苷嬲辉F饋恚@就是我不與盧陽王急着談判的關鍵原因。因爲我需要藉助‘無水’的壓力,一勞永逸地解決南山府真正的問題!”
賀心宮全身大震:“大人的意思是……”
林蘇道:“兩步棋是有個先後順序的。第一步棋,打破南山府土地兼併的魔咒,第二步棋,徹底解決陽湖水道。順序不能錯!”
賀心宮真正喫驚了:“大人,可目前的土地兼併並未解決,即便這些大地主甩賣田產地產,普通百姓可沒錢買,最終還是從京城來的幾個大老闆買了去,新的兼併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