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新婚夫婦,次日清晨該當餘韻悠悠,但她有點奇怪,不敢見他。
昨夜的事情,其實她騙他了。
她說武極需要女人,不折不扣就是謊言。
她只是想用這個謊言,將他們之間的事情,情感因素淡化,找個正規些的理由……
林蘇手一抬,飛刀在手,下一刻,飛刀不見,一瞬間,飛刀演繹萬千變化,小林飛刀,在他踏入武極的這一刻,發生了變化,隱約有了道意。
就象小李飛刀一樣,不再僅僅只是刀。
它,似乎有了生命。
暗夜癡癡地看着他的刀,這個男人,真是太特殊了,假以時日,他的飛刀,或許也會成爲江湖上的一個傳奇吧?
林府之內,小桃進了書房,三公子昨夜是在這裏睡的,她得收拾收拾。
被單一掀,她愣住了,滿牀狼藉……
女孩子總是很細心的,她很快又在枕頭上找到了兩根柔軟的秀髮……
這一下,小桃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三公子昨晚找女人了。
爲什麼不找我?
我這段時間努力地喫,身上已經有肉了……
誰?這個女人是誰?
應該不會是陳姐,陳姐年紀畢竟大了些……
杏兒!一定是她!
小桃從書房拿起被單出門,迎面就碰到了柳杏兒。
“小桃,公子的衣物我來洗吧。”
果然是你!你還生怕你的“痕跡”被人發現!小桃跟她擦肩而過,淚花兒閃閃的……
杏兒有點喫驚……
“小桃這是怎麼了?”柳杏兒問陳四。
陳四輕輕一笑:“喫醋了唄。”
“喫什麼醋?喫誰的醋?”柳杏兒一頭霧水。
陳四搖搖頭:“杏兒,以後見到暗夜姑娘客氣點,她……她畢竟是貴客,昨天也幫了府裏那麼大的忙,就把她當成……府裏的小姐吧!”
暗夜跟林蘇之間的那點事,杏兒和小桃、林母、林佳良都不會知道,但陳四知道。
陳四是誰?輕功無雙,專司刺探,府中誰又能真的逃過她的眼睛?
昨夜偵察到三公子和暗夜的事兒,她其實也大大地喫了一驚,這暗夜生人勿近的,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三公子騙上了牀,三公子真是太厲害了,天下間無數妙齡少女爲他的詩而瘋狂,妖族九公主被他輕易騙了,現在連這麼高冷的武道巔峯也被他騙了,還有什麼人是他騙不了的?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林佳良在抱山的指導下,更多的還是在林蘇一堆策論的栽培下,策論水準直線提升。
抱山對他的提升極爲得意,每天檢查他的策論,乃是抱山的必修課,這檢查的過程,是享受的過程啊。
真沒想到我抱山,自己策論考得一包糟,卻教了個策論之神!
絲毫沒有懷疑,林佳良的策論另有出處。
林蘇呢?跟暗夜雖然依然是人前兩不顧,但在私底下,卻是漸入佳境。
到了晚間,他對着虛空說一聲:這妖丹真是厲害啊,狗R的蛟龍害死人……
暗夜基本就會出現,嘆口氣,解衣帶,本着練功的態度爲他化解蛟龍之毒,蛟龍,真是害人啊……
可憐的黑蛟王,死了也依然黑,背黑鍋……
她臉上的黑線越來越淡,現在幾乎已經不可見,她對着湖水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容顏,心頭也滿是糾結。
餘毒清了嗎?
完全清了嗎?
真的真的清了嗎?
要不要入窺空呢?
要不,還是多清幾遍吧,凡事追求極致總不能算錯……
林蘇每天依舊練武,他的飛刀又一次到了極致……
武極第一變的極致。
什麼意思?除非他的修爲再度提升,否則,飛刀不用練,練也白練。
最熱的夏天過去了。
秋天來了。
會試也臨近。
林母將林蘇叫了過來:“三郎,二郎可是進步巨大,抱山先生天天誇他,你……你的功課複習得怎樣?”
又是功課。
林蘇能告訴母親說,以我現在的水平,拉上殿試也是全國會元的噩夢嗎?
唯有含糊之:娘,你看二哥也突飛猛進踏上快車道了,咱們還是回到原地吧,我來專心習武,二哥專心修文……
“小桃!給我拿家法!”
林母一聲大叫,小桃真的拿來了家法。
小丫頭生的氣兒一直都沒消,你敢找別的女人給你暖牀,我就讓你娘拿大棍子打你……
“娘,別生氣!生氣的女人容易老!”林蘇抱起母親的胳膊哄:“放心好了,會試,我早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準備拿個第幾名?”
“這事兒不能提前吹牛吧?要由我吹,我說我拿會元,我哥答應嗎?”
林母完全迷糊。
他到底有沒有信心啊?
說沒信心吧,會元都出來了。
說有信心吧?他已經說了這是吹牛皮。
“娘,我去二哥那裏,聽抱山先生的教誨去。”
林蘇一句母親沒辦法拒絕的話出口,順利脫身。
小桃拿着巨大的家法在那裏站着,不打啊?
林母橫她一眼:“我讓你拿家法你拿這麼大的幹嘛?就是做做樣子,你還想真揍他啊?”
小桃扛着家法回去了。
小雪笑了,湊到林母耳邊說了句話。
林母眼睛猛地睜大,啥?小桃喫醋了?三郎找了個女人?就是三郎屋裏的那個杏兒?——小桃透露的,以她的眼界,當然也只能看到杏兒。
暗夜,整個林府,也只有林蘇知道在哪,就連陳四,知道她的存在,但平日,也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暗夜還在林家,在她們的字典裏,暗夜,也就是在林府遇襲的那天晚上出現過一次,根本沒在林家呆過多久。
林母長長地吐了口氣:“林家雖然已經不算什麼世家,但也終究算個大戶。杏兒這丫頭既然已成三公子小妾,那就不能以尋常丫頭待之,你去一趟西院,讓她過來一趟。”
杏兒很快過來了。
聽着主母說了一大通,杏兒一頭霧水,最後,林母直接挑明,杏兒嘴兒張得老大,趕緊撲嗵跪下:“夫人,你是真誤會了,杏兒……杏兒真的未蒙公子恩寵。”
小雪、小月、小桃全都呆住了,最呆的還是林母。
聽完小桃的彙報,杏兒自己也呆了,從當時的情況看,那真有一個女人。
“難道……難道是陳姐?我覺得陳姐自進林家以來,一天天地變,皮膚都變好了,也愛笑了……”
靠!這下林家算是滿門都撼動了,個個都是嫌疑人……
陳四趴在地上研究着一種石子,突然響亮地打了個噴嚏,她抬起頭,莫名其妙地看看天空,繼續研究,絲毫沒有無辜躺槍的覺悟……
第68章 無道深淵
林蘇走向東院,那是二哥林佳良的地盤。
東院目前也有幾個丫頭,都是江灘流民,她們聰明伶俐,也就混到了林家當丫頭的待遇。
林蘇到了東院,其中一個丫頭髮現了,趕緊過來。
林蘇向她擺擺手,在院子裏轉悠,聽一聽林佳良朗朗的讀書聲,他在讀他自己寫的策論。
策論嘛,參加科考的人都特別在意,因爲這策論代表着治國理政的水平,甚至有很多人都說,詩是小道,論纔是大道,不會寫詩不要緊,會寫策論照樣成爲國之棟樑。
所以,天下讀書人對策論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不僅僅是策論觀點,還有策論文筆,甚至還包括朗誦的流暢度。
這個時代的人,碰到好文章就喜歡朗誦,如果讀得不順口,也是會失分的,所以,高明的策論寫作人,寫策論的時候,會考慮策論的朗誦流暢度。
從林佳良的策論情況看,進步真的非常大,他融合了林蘇給他的二十篇策論觀點,漸漸對國家事務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
在這種情況下,寫出的策論,言之有物,直接區別於當世爛大街的那種“下筆千言,未言一物”的策論。
以二哥的水準,會試該當沒什麼問題。
林蘇滿意地點點頭,踏出東院,突然,東院牆角的一口水井,似乎有一股氣流蒸騰而起,莫非有些什麼名堂不成?
林蘇走向水井,剛剛靠近……
哧地一聲,一條黑色的鐵鏈突然從下方伸出,捲住林蘇,一經纏繞,林蘇全身的修爲瞬間清零,不管文道還是武道……
無聲無息中,他被捲入水井之下。
哧地一聲急響,一條黑影在空氣中一現一隱,射入水井之中。
暗夜!
房間裏,抱山一聲大喝,風!
狂風起,他來到了井邊!
轟地一聲,水井之中的水陡然飛上天空,井中無水,有人!
暗夜站在空無一物的水井中一聲大吼,聲音悲愴入雲……
“怎麼回事?”抱山也下了水井,這水井並不大,也就七尺見方,高約三丈,四周青石,底下青石板,未見破損,但林蘇偏偏就這樣不翼而飛。
“無道深淵!”暗夜緩緩吐出四個字,她的頭髮無風自動,她的眼睛,此刻如同萬古冰霜!
林蘇,被人從她眼皮底下帶走。
不管她在林蘇面前表現出多麼的淡然,都不能抹掉她內心真實的認知。
林蘇,就是她的丈夫!
她丈夫被人抓走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她知道,因爲她身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知道各種恐怖的傳聞。
無道深淵,不在紅塵中,卻通紅塵裏,一入無道門,終生俱無道。
她一感受到這井中留下的那一縷“無道”氣機,就知道她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力量:無道之力。
“這就是無道之力?”抱山也感受到了,他臉色大變,短短一瞬間,也只是一點點瀰漫的無道力,就讓他的文心受制,這種力量太恐怖了。
暗夜緩緩抬頭:“你們給我聽着,敢傷他一根毛髮,我暗夜縱然粉身碎骨,也要踏平你無道深淵!”
哧地一聲,暗夜破入長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抱山上了井口,臉色嚴肅得可怕,昔日的不羈,昔日的灑脫,完全消失。
“先生,我三弟……”林佳良臉色蒼白如土,似乎又一次回到了四個月前。
“無道深淵,無道深淵……”抱山喃喃兩聲,哐地一聲,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腦門上,他半邊臉都紅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