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云溪宗第五代宗主魏靈珠的眼睛!
魏靈珠天賦異稟,有一雙“萬法妙瞳”,此瞳乃是天下九大瞳術之一,強悍得讓人難以想象,可以拆解萬法!
何意?你隨便什麼招式在她面前使出來,她一眼就能看出招式的破綻。
隨便什麼修行祕籍,她一眼看去,就能將其拆解。
所以,她學任何一種招式,從未超過三天,她參悟天機,快得異乎尋常。
八百年前,她以二十妙齡,參加瑤池盛會,成爲人道年輕一代第一高手,隱隱有“踏破紅塵,以道源天”的姿態。
如果說云溪宗也曾有過技壓天下的輝煌時刻,無疑就是那個時刻……
三長老說着這些故事的時候,眼望蒼穹,神采飛揚……
林蘇也似乎看到了那麼一條風華絕代的身影,雙十年華,修到象天法地之極,離神祕莫測的源天境一步之遙。
這種修爲,這種悟性,縱然是他,也是遠遠不及。
三長老目光下垂:“可惜啊,她的‘萬法妙瞳’能看清萬法,卻也看不清人心。她被大蒼國一名文道天才所吸引,深深愛戀之,寧願棄宗主位,也要跟那人遠走高飛,這一去,她一腳踏入了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個陷阱……”
那個文道天才,是別人的一顆棋子。
她,纔是別人真正的目標。
要的,就是她的雙瞳。
大蒼國千露湖畔,她中計被伏,她深愛的男人真面目暴露,敵人的陰險計肿屗男乃查g撕得粉碎,魏靈珠爆發了。
她殺了三千人,她親手撕了她曾經的心上人,她也親手摘下了自己的雙瞳,那聲狂笑至今尚在千露湖最深處迴盪……
事後,天下人都在尋找這雙神奇的妙瞳。
整整五百年過去了,沒有任何人找到。
鶴鳴也整整找了二十年,終於被他找到了,這雙妙瞳隱藏在青峯。
他去了青峯,但是,他沒能帶回這雙妙瞳,被柳君所殺。
柳君取得妙瞳,並不是爲他自己,這妙瞳落入了一個人的手中,已經被融合,又一個擁有萬法妙瞳的絕代天才橫空出世,現在已經公之於小�
何人?
大蒼國二皇子姬文!
同時,他還是西天仙國頂級宗門天靈宗的聖子!
這就是“柳君青峯殺鶴鳴”七個字信息後面的故事。
林蘇呆了好半天,不知道該說點啥……
首先,他對云溪宗的光榮傳統表示……無語!不僅僅是目前的宗主被文道天才一害再害,被文道天才害的歷史還可以向前面至少推五百年!你們對文道是有多熱愛啊?怎麼老是不長記性?
其次,他隱約捕捉到了真正的關鍵點,無間門,對於皇室的圖挚赡鼙认胂笾懈睢�
它們下注三皇子,同時還下注二皇子,或者說三皇子、二皇子本身就是一夥的,這雙妙瞳就是三皇子在二皇子身上投的資,他希望藉助修行宗門的力量,爲自己奪位作準備。
這着棋如果真是這麼下的,三皇子也算是雄才大略。
然而,卻也是在玩火。
你以爲無間門那麼好捏弄?
你借它的力,焉知不是與虎制ぃ恳坏o間門佈局成功,哪怕你真的上位當了皇帝,也只會是他們手中的棋子。
整個大蒼,都將成爲他們的娛樂場。
當日,楊知府感嘆:曲州何辜?怎麼盡出這麼些貨色?
林蘇今日也要感嘆,大蒼何辜,怎麼盡是這麼些皇家子弟?
突然,天邊一條銀舟破空而來……
林蘇一抬眼,大驚失色……
我靠!小聖女來了!
踏入云溪宗,他沒有正兒八經地進山門,選擇悄悄潛入,最關鍵的原因就是不想跟這小聖女會面……
現在,他跟三長老喝酒,人家上門了,他能怎麼辦?
三長老微微一笑:“聖女這些時日,關於修行的問題多了些,你要與她見面嗎?”
原來只是來問問題的,不是衝着他來的,那太好了,林蘇目光一轉:“弟子今日只爲拜見師傅而來,沒必要見她,師傅去忙吧,弟子告辭,來日再給師傅送酒……”
身形一轉,到了院子後面,周天九步一出,直下山谷……
轉眼間,林蘇出了云溪宗,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別跑!”
我日,你牛B啊,我周天九步都沒能甩掉你?
林蘇只能回頭,頭髮遮住了半邊臉:“在下劍門蘇林,見過姑娘,不知姑娘何門何派?”
小聖女噗哧一笑:“還別說,你今天裝扮倒是挺象一個江湖人的,但一開口卻又露了馬腳,隨便捏造一個宗門很難嗎?你偏偏說劍門,劍門都滅了,哪有什麼劍門?你當我是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啊?”
嗯,和顏悅色的,怎麼我瞅着不象是找我麻煩的?
但在朝堂博弈久了,跟那些口是心非的人處得多了,林蘇也覺得表象是萬萬不足以說明問題的……
“我都認出來了,你還裝!”小聖女道:“其實,這兩年,我一直想找你的……”
啊?你還真想找?
雖然那騙是有點不地道,然而都過去兩年了,也沒真的騙你啥,要不要這麼大的報復心?林蘇打算用三寸不爛之舌,外加一瓶香水來搞定她。
但小聖女接下來的話讓他有點意外……
“你幫我的,遠比當初想象中更大,這兩年,惡疾雖然每月都發,但我依照你的指點,檢討自身,才知道自己終究時時偏執,我能突破道果,源於心境平和,娘都說了,依此心境保持下去,我終有一日能破法地象天……”
林蘇嘴巴半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找他麻煩的,她甚至時至如今,依舊不明白女人的月事,她按照他的指點,每次來月事之時,檢討自己,放下生活中隨處可見、而且永遠都不可能完全掃清的所謂執念,心境通達了,居然破了道果……
我的天啊,這劇本是這麼玩的嗎?
小聖女道:“娘說,施恩於人,多求回報,是爲俗人也,而施恩不圖回報者,賢人也!我今日算是見着了,你對我恩惠如此之大,無意中見到我,卻是第一時間逃避,林公子,真賢人也!小妹佩服之至!”
深深一鞠躬。
林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我是誰?我在哪?我這一輩子估計都很難沾邊的“賢”字,在這異國他鄉得到了?
而且來自於一個我想着會不會找我麻煩的人。
小聖女你別這樣,我真不賢,我奸得很,我是大蒼有名的攪屎棍,你不瞭解情況別亂評價,很容易讓我飄……
咳咳……
林蘇摸摸下巴道:“聖人言,施恩者,淡然,受恩者方可釋然……身爲讀書……嗯,身爲當代年輕人,這種認識我還是有的。”
如果他此刻長着鬍鬚,應該是捏着鬍子尖尖,露出大儒的常態。
聖女點頭:“嗯,施恩者淡然,受恩者釋然,這話說得太好了,我回去告訴我孃的話,她肯定又會將這話記入她的聖道言錄,公子,你這是要去哪?”
去哪?反正是越遠越好,並不在乎。
只要讓你娘找不着就行。
林蘇道:“我要回去了,聖女再見!”
周天九步一出,快速離開。
小聖女應該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會,然後回了云溪宗,嗯,順利度劫……
但他決沒有想到,雖然說,小聖女的確沒有跟上,但有一縷山間迷霧對他挺有興趣的……
他曾經在云溪宗呆過,但他沒有道根,根本沒接觸到云溪宗的功法,何爲云溪宗?有云有溪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宗。
溪水之中,小聖女順流而下,眼中頗有幾分驚訝。
才兩年時間,他居然踏入了武道,而且已經修到了窺人境,怎麼修的?
她自己是修行天才,兩年不到從道花入道果,引爲宗門奇聞,但面前這人更恐怖,雖然窺人境界比她低了一層,但需要知道他是從零起步的,也就是說,兩年時間破了五境!
這種異常修行,落在別人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在他身上,小聖女卻覺得也正常,爲什麼呢?因爲他的論道!
洪日升得他指點,從斷劍訣中悟出劍意。
自己得他指導,道境大開。
他自己呢?如果能夠踏入修行之門,會是何種奇蹟?是這兩年來,小聖女想得最多的問題。
如今見到了,他真的創造了修行奇蹟,雖然是層次比修仙低那麼一級的武道,他一樣創造了奇蹟,從白身到窺人,僅僅兩年。
她想了解得更深入些。
於是,溪爲舟,云爲眼,陪他走一程。除了探究之外,她還存有另一個心思,這人雖然是個修行天才,但心性純樸有點太老實,一個人行走江湖她有點不放心,但幫着照看照看,免得他喫了人家的虧,上了人家的當。
如果在大蒼國,有人說林蘇是個實在人,害怕他喫別人的虧,可能大家直接一口水嗆到喉嚨最深處。
你確定你說的是那個攪屎棍?你確定他老實?他騙死人不賠命,害死人不賠錢,多少人痛罵他爛屁Y直接爛到最深處,他要是老實,天下根本沒有不老實的人!
林蘇不知道小聖女跟着他。
他更不知道小聖女出於那麼奇葩的理由跟着他。
他在練習周天九步。
周天九步他學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使用得也得心應手了,原本挺適合於以修行者的身份長途趕路的,他也打算用這步法走一走大川國的萬里山河,但今日使將出來,他無比的喫驚。
因爲他突然發現了一個以前沒有發現的大祕密。
這祕密一旦說出來,全天下的修行人都會一跳八丈高……
第492章 攪屎棍也能品性純良?
他發現,使用周天九步,完全沒有真氣損耗,甚至,還能點點增加真氣積累!
這顛覆了所有功法的固有框架!
不管什麼功法,拳法、掌法、劍法、步法,都會損耗真氣,越是厲害,越是全力施展,真氣損耗越多,唯獨這周天九步,反着來!
你站着不動,真氣不增,你一動起來,真氣就增,你全力施展,真氣增加的速度加快,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別人如果以極限速度萬里奔赴戰場,到達時真氣衰弱,戰力堪憂,而他萬里奔赴戰場,直接就是打了雞血,真氣爆棚!
爲什麼會這樣?
莫非這周天九步,其實是一種特殊的練功方式?類似於修行人閉關打坐。
可爲什麼以前沒覺得呢?
只有一個解釋,他以前對於這門步法,練得還是太少了,還根本沒有入門,在雁蕩山一番大拼殺,各種技能全都超水平發揮,在步法上,終於踏出了真正入門的這一步。
這一步踏出,林蘇樂不可支。
從中午時分一直走到了夕陽西下,太陽沉下去了,一條長長的大江之側,他腳下加快,轉眼百里……
突然,他腳下放緩,雙目在殘陽之下微微閃光。
因爲他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而且修爲層次還不低。
還沒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前面的江面似乎微微一沉,一個老人站在江面,奔湧的江水到了他腳下自然平息,他就象是一尊突然從星空降落的神。
託託託……
林蘇身後三人落地,踩碎了石子。
林蘇連頭都沒回,只是看着江中的老人,此人該是道果高層。
老人步步從江中走上岸,每一步下去,似乎都踩碎了水中的一顆星辰,三步一過,他出現在林蘇面前。
“果然是無垢級別的周天九步!”老人沉聲道:“小子,你來自何門?”
“劍門蘇林,見過前輩!”林蘇微微一鞠躬:“不知前輩因何擋道?”
“劍門?大蒼國之劍門?”
“正是!”
“已經滅得剩點渣渣的劍門居然還死灰復燃,倒也是奇事!”老人道。
一句話,林蘇就已心頭怒火大熾,獨孤行受不了別人說劍門已滅,他同樣受不了,但是,他的神態沒有半分變化,只因爲他並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用意。
他無需說話,對方一定會主動給他想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