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47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七人全是道果,那個血衣長老甚至已經半步踏破法地象天,因爲他的身影此刻異常高大,似乎遮蓋了全部的天空。

  呼地一聲,君天下一飛沖天,一下子遠遠凌駕於七人之上。

  “東方有木勢無窮!”

  他手中大刀陡然幻化成無數的刀影,刀影一出而合,化成一把超級巨刀,一刀斬向血衣長老。

  血衣長老手中一把奇形圓盤斜飛而出。

  轟!

  地動山搖,君天下如炮彈般直飛蒼穹,而那個血衣長老的臉色也變了,他的月形刀短暫地失去了控制,被這一擊撞出百丈開外,將一座山峯一切兩半。

  好小子,這麼猛!

  剩下的六名血衣人離林蘇和言九鼎只有不到二十丈,這樣的距離,對於道果高人而言,等同沒有距離,而林蘇手中連劍都沒有,言九鼎已經懵了,怎麼回事?外面爲什麼有敵人?爲什麼招呼都不打直接開幹?他頭腦轉得稍微有點慢,還沒完全理順怎麼回事,就已經一腳踏到了奈何橋邊……

  眼看林蘇全身都已進入道果的領域之中……

  林蘇突然抬手,飛刀在手!

  哧!

  一刀出!

  最前面的一名血衣人眼睛猛地睜大,飛刀從他額頭貫穿而過,帶走他的元神。

  林蘇隨刀而上,掠過他的身邊,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劍……

  奇形長劍突然通體青濛濛……

  第二個血衣人一聲驚叫:“青花……”

  聲音未落,青花轉妙果,妙果一成,面前的血衣人兵器上挾帶的殺機、真元瞬間消散,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朵妙果。

  哧!

  六人齊滅!

  六道元神同時飛起,飛向山頂,但妙果一震,元神盡滅。

  上方的血衣長老剛剛將飛遠的月形刀召了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一聲怒吼:“小伲镌撊f死!血域!”

  他額頭陡然開了一道門,門裏屍山血海,一股恐怖的威壓之力席捲整座山峯,君天下第三式“南方有火焚天起”剛剛使出,一團火球直接倒轉,將君天下壓向深空。

  而林蘇手中奇形劍挾着妙果之力,以天劍式一劍斬在這血域邊緣,也被一股偉力撞向山谷,而且落點還是那座山洞。

  事實證明,這位老者的修爲,比他們都高,在孤注一擲使出領域之力時,他們根本擋不住。

  眼看林蘇就要撞上陣紋,言九鼎大急,一聲大呼:“小心,陣法!”

  林蘇千度之瞳全力開動,在身不由己的間隙,強行躲開了兩排陣紋,那個血衣老者的領域早已鎖定他,再度擴張……

  這一擴張,壞事了!

  直接觸碰到了陣紋!

  上古殘陣,豈容觸碰?

  人碰人死,兵碰兵殘,領域一碰,破得毫無懸念。

  老者領域一破,真元大亂。

  林蘇百丈穿梭,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劍出,洞穿老者的眉心,空中大火球翻滾而下,轟,老者連同腳下的一塊岩石一起,灰飛煙滅。

  一滴血從烈火中飛起,從君天下身邊飛過,君天下都沒注意到。

  哧!

  一把飛刀劃過,虛空中傳來一聲慘呼。

  君天下眼睛猛地睜大。

  林蘇手一伸,接過從天上飛回的飛刀,盯着在星光下閃爍的這滴血,臉上有驚訝之色,有點奇怪啊,這老者的元神居然是一滴血,他見過元神象野獸的,象劍的,象本體的,象樂器的,但還真沒見過元神就是一滴血的。

  細細一感應,這滴血上有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機,古老、滄桑,絕對不是眼前這名老者的。要是血衣宗的人將開派老祖的血留下來,給子孫後代當元神,那就真的有點邪了。

  君天下從空中落下:“有個問題有點奇怪啊,這個老頭到底算你殺的,還是算我殺的?”

  林蘇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爲什麼沒有言九鼎?!”

  “啥?有他什麼事?”

  林蘇道:“嚴格說起來,你我聯手都不可能殺得了這老頭,殺這老頭的是陣法,而咱們這位言兄剛纔說了四個字,小心,陣法……你真能確定,這句話跟老頭的死沒關係?”

  君天下眼睛睜得老大,看看林蘇,看看旁邊一臉懵的言九鼎,再看看天,覺得真心不能確定。

  言九鼎的奇葩之處,就在於他的烏鴉嘴,讓人摸不清頭腦……

  他但凡開口,往往會招禍,但是,這禍又不是那麼直觀,從其他角度似乎也解釋得通……

  比如說,他當日讓那過橋的老頭小心,老頭踩斷船板掉江裏去了,船板踩斷是經常的事。

  比如說,他說天打五雷轟的時候,真的降下了天雷,事實上,那天烏雲密佈的,別的地方也在打雷。

  比如說,他說到火的時候,船老大打翻了火爐,你自己把火爐打翻了,能怪他?

  比如說這陣法,林蘇撞過去的時候,那裏就有陣法,領域撞過去,照樣會破,言九鼎說不說都一樣……

  言九鼎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終於開口了:“我覺得我們該走了,說不定有更厲害的東西……”

  話音未落,地動山搖!

  君天下一聲怪叫:“什麼東西?”

  轟地一聲,腳下的山峯支離破碎,一隻超級巨猿似乎從土裏鑽出,這座山峯就只是它的一件外衣,它睡醒了,外衣脫下了,它一雙眼睛如同兩個妖異的巨大山洞,它的嘴巴宛若萬丈深淵,裏面妖氣縱橫,它的巨口一張一吸,三人身不由己地飛向巨猿的口中,如同墜落萬里妖潭。

  “八級妖獸!”君天下一聲慘叫:“烏鴉嘴你去死,召喚出這麼個玩意兒……”

  “真不是我……”言九鼎大叫。

  林蘇手中奇形劍陡然抬起,全身功力灌注其中,劍身一顆妙果成型……

  “天劍式!”聚集全身功力的最猛一擊發出,但這無往而不利的至猛一擊,如同擊向萬里星空一般,激不起一絲漣漪。

  君天下手中大刀原本也打算出擊,但見林蘇一擊無果也就失去了進攻的信心,大叫道:“烏鴉嘴,趕緊詛咒,用最惡毒的詛咒咒死它!”

  言九鼎還真咒了,手指前面的萬丈深淵發出平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點名道姓的詛咒:“妖物,去死!”

  然而,他真能咒死這妖物麼?

  怎麼可能?!

  八級妖獸,那是連當代最頂級修行宗師都望而生畏的,那麼容易咒死?

  言九鼎其實也根本不會詛咒之道,他就是一個單純的烏鴉嘴,烏鴉嘴一開,各種意外一齊來,然而,在這妖物的主場上,貌似沒什麼意外能夠弄死它……

  突然,四周完全靜止……

  林蘇覺得身子不能動了,全身就那麼定在虛空……

  前面的君天下、言九鼎都不能動了,也詭異地停在空中……

  恐怖的八級妖獸張開的巨口宛若成了岩石……

  甚至風都感受不到,整個天地成了一方絕對靜止的天地……

  一股來自九天之上的奇異威壓,封鎖了這方世界,不管是人,是獸,是仙,是魔,統統封禁!

  一道紅光慢慢點亮萬里虛空,一具血色棺材從星空中慢慢馳來……

  林蘇一滴汗水從額頭滲出,到了他的眼皮上方,也定在那裏,但他分明能感受到這滴汗帶來的涼意。

  血棺來得一點都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得出奇,也許在他意識中慢得出奇。

  但實際上很快來到了他們前方,林蘇目光上移,看到了一幅終生難以忘懷的畫面,血棺似乎一瞬間放大了百萬倍,一隻蒼白的手伸出了血棺,將那頭頂天立地的八級妖猿直接抓起,塞進血棺……

  林蘇面前光影一幻,他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的戰場,無數人族,異族瘋狂拼殺,星空深處,一座血色高臺之上,坐着一人,面孔模糊不清,但一股子鎮天滅地的氣概透過萬里星空,直入心田,此人目光突然投了過來,跟林蘇的雙目對接……

  這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似乎經歷了無盡的歲月狂潮,似乎早已無視天地星空明滅,帶着掌控天地的威嚴、卻又不屑於掌控的大超脫……

  無聲無息中,林蘇感覺身子一輕,真氣貫通全身,血棺離他而去,緩緩馳入星空,棺材尾部,三個血紅的大字:萬物生。

  君天下和言九鼎並肩站在他的身邊,兩雙眼睛都直直地看着血棺遠去。

  血棺消失了,三人幾乎同時吐出一口長氣。

  “太可怕了!”君天下道:“這鬼棺材居然真的將那頭八級妖獸給滅了,什麼來頭?”

  他盯着言九鼎。

  言九鼎眨巴眼睛:“你別問我,我走江湖沒幾天,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棺材是你召喚來的,你不知道誰知道?”

  言九鼎一跳八丈高:“怎麼可能?我都不知道它是個啥……”

  “不知道你都能召喚,烏鴉大師你太牛B了,我決定了,這次去瑤池論道,帶你一塊兒去,遇到那些高手,你直接咒死他,好了,這趟雁蕩之行結束了,可以出山了……C!山呢?”

  輪到君天下一跳八丈高了,因爲他突然發現腳下站的地兒變了。

  沒有亂石橫空的高山,沒有幽深的峽谷,沒有始終罩在頭頂,充滿殺機的山間迷霧,有的只是小橋流水人家,他們站在一條官道之上,官道上還有一塊路碑:青州。

  林蘇:“我早就發現了,我們此刻已經不在雁蕩山,那具血棺將我們一吞一吐,就到了大川國青州地界。”

  大川國,跟舉行瑤池會的西天仙國相鄰,到西天仙國,需要橫穿整個大川國。

  路程是不近,但時間也還充裕得很,目前纔是七月初,瑤池會是八月初召開,還有整整一個月,他們可以一路行去,暢遊大川國,喫點美食,喝點美酒,順便研究研究烏鴉嘴爲啥這般神奇……

  這是君天下的原話。

  他也很快就見識到了言九鼎的神奇。

第490章 云溪舊人

  他們到了前面的小酒館,君天下有意撩撥言九鼎,言九鼎忍無可忍罵了他一句:你放屁!

  這話一出,君天下作爲胖子的特異功能展現了:一個大響屁迎風臭十里,滿酒樓的人全都握着鼻子跑路,酒樓老闆臉色鐵青找他們賠錢,一番折騰之後,三人脫身,跑到前面的山口,笑得前仰後合。

  也別說,這麼一搞,三人之間的生分感沒了,熟絡多了。

  什麼君兄、言兄、蘇兄、林兄的稱呼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外號……

  言九鼎直接就是“烏鴉嘴”。

  君天下直接就是“地下君”。

  林蘇呢?

  君天下非得叫他“嫖客”,林蘇堅決反對,我P你妹啊!再這麼稱呼以後別想從我這裏拿酒,君天下看在酒的份上,只能叫他蘇林。

  林蘇和君天下是打算去參加瑤池會的。

  言九鼎沒有瑤池令,理論上不具備參會資格,但君天下胸脯拍得肉顫顫的,手搭在言九鼎肩頭作保證:放心,不就是一塊瑤池令嗎?我就不信這一路走過去,找不到一個參加瑤池會的人,咱們將那人放倒,將他的令奪了,你不就有令了嗎?

  言九鼎兩眼放綠花,對前途充滿了信心。

  林蘇卻是直搖頭:“算了,你們別玩得太過火,爲取得一個參會資格而打得頭破血流的,着實沒啥意思……我不跟你們一起。”

  “嗯?你怕了?”君天下斜眼視之。

  “你瞧我象是怕事的人嗎?”林蘇道:“實話說了吧,我要去云溪宗一趟。”

  “做什麼?真的嫖性發了啊?云溪宗美女出了名的水靈,而且出了名的好嫖,連宗主都上樑不正……”君天下話說到這裏,趕緊住口,四處望一望。

  林蘇手指直指君天下,點上兩點,似乎想發表一番感慨,最終也沒發出來,飛身而起……

  從這裏到云溪宗不過百里之遙,林蘇一個跨步大概也差不了多少,三次轉身,他就到了云溪宗山門下。

  熟悉的一江碧水。

  熟悉的十萬大山。

  熟悉的云溪裝束。

  唯一不太熟悉的是,守門弟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這是警惕的眼神,這是陌生的眼神,這是準備刨根問底的眼神……

  林蘇有點擔心將這一路曲折講出來,驚呆了小朋友,於是腳下一動,周天九步使將出來,在幾個弟子眼皮子眨一眨的間隙,他已經入了山門,而那幾個弟子根本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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