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466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想入聖殿,他真正要走的路是聖道,他終究不會在這片紅塵中跟他一爭短長……

  他突然感覺頭頂的陰霾散去了……

  “陛下,他欲借聖家之路,你以爲他會借哪一家的路?”

  “……”陛下突然覺得這又是一個難題。

  曾幾何時,但凡林蘇的問題,全是難題。

  一般人要借路入聖殿,往往是有跡可尋的,就看他跟哪家聖家關係密切,但這邏輯落在林蘇身上完全不適用啊。

  林蘇沒有跟哪家聖家關係密切,有仇的倒是一大堆。

  道聖聖家的人,他親手殺了。

  畫聖聖家的聖子,他都殺了。

  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買聖家三分薄面,但凡跟聖家對上,硬得出奇。

  那麼,他要借路,就無從借起麼?

  纔不是!

  他的路開闊得很!

  哪怕是跟他有仇的道聖聖家,只要他肯俯下身子,一樣會有機會,畫聖聖家……畫聖聖家就算了,連人家聖子都弄死了,真心沒啥轉彎的餘地。

  而其他聖家,他似乎都有可能!

  甚至可以說,這些聖家還會爭着搶着跟他結交,躬身請他走自家的那條“通天路”……

  陛下手按太陽穴,一時之間又頭疼了……

  ……

  楚江之上,船兒悠悠。

  落日的餘暉將江面映得一片通紅。

  霍家這條精心裝點的大船上,幾大才子立於甲板上,意氣風發……

  “船行碧江上,落日楚州西……”章浩然手起,筆紙金光閃耀,一首金光詩橫空出世,早已侯在旁邊的一個侍女接了過去,笑得象是一朵花兒。

  原創金光詩稿,價值也是三千兩銀子的,只需要這一張詩稿,就可以買上這麼一條大船,也就是說,霍家這船就算開翻,也賺了。

  “金光詩稿啊!”李陽新笑道:“看來我不用寫了,船錢章兄已經給過了。”

  “那不行啊,李公子,你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眠花公子,寫詩寫詞兒什麼時候慫過?來,紙筆都準備好了……”那個侍女將紙筆雙手捧上。

  李陽新輕輕搖頭:“霍兄,你家這侍女賣不賣?要不,我買了吧,我覺得她的商業頭腦比你都強,我要是把她買下來,我李家搞不好也能混個蘭州首富。”

  霍啓直抓腦袋:“這個……這個侍女比較特殊,是我母親最喜歡的丫頭,你還是按她說的辦吧……”

  李陽新大概是有心雜念,寫的詩兒只是一首白光詩,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這篇不算……給我點時間……”

  溜到一邊去構思去了。

  那個侍女目光投向霍啓,嘴兒朝旁邊房間呶一呶……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動作,如果注意到了,大家會堅定一個認知,這個侍女,絕對不是侍女……

第481章 役獸奇術

  霍啓搖搖頭,示意此時不宜。

  他們用小動作進行交流,交流的是啥呢?

  是讓林蘇寫詩!

  可是,林蘇沒有出來,他在房間裏面……

  他在幹啥?

  似乎什麼都沒幹,他坐在船艙邊的窗戶上,託着一隻很奇怪的哨子,看得很認真……

  這隻哨子來自於斗方城役獸師。

  當時林蘇以一式兵法“李代桃僵”將棄獸包圍圈中的人來了個大置換,棄獸就成爲大隅軍的巨大危機時,大隅統帥命令役獸師重新控制棄獸,在那個當口,林蘇以千度之瞳洞察役獸師所在的位置,搶先將他一劍殺了,將這控制棄獸的哨子搶了過來。

  事後,他也研究過這隻哨子,想找出役獸祕術的關鍵。

  研究了幾天之後,他大致弄清了役獸的基本原理。

  這哨子是關鍵。

  哨子裏面有一種很神奇的微型陣法,通過聲波,跟獸類腦電波取得共鳴,從而達成役獸的目的。

  這些,他還是結合現代知識進行的解讀。

  卻也遠遠不能真正解讀其中的奧祕。

  役獸奇術,上古十大祕術之一,哪有那麼容易解讀的?

  他有心想現場試一試,但是,致命的問題出現了,這哨子他居然吹不響!

  爲了追尋這個祕密,他將文道樹上到處搜刮的各類書籍檢索了一遍,從一本《古術祕聞》中尋得了答案,役獸師所用的這祕哨,乃是上古祕獸的骨頭所制,跟役獸師一系血脈相通,所以,旁人拿到了哨子也沒用,唯有擁有役獸血脈的人,才能真正發揮這哨子的作用。

  林蘇祖宗十八代都不可能擁有役獸血脈,理論上他對於役獸術沒半點鑽研的可能,但是,林蘇的見識太廣博了,他透過現象看本質,聲波控制別人腦電波?不!控制腦電波的並不是聲波,聲音也只是媒介,只要精神力足夠強悍,完全可以不用聲波,直接控制腦電波!

  役獸師沒有足夠強悍的精神力,只能通過聲波和這哨子裏的微型陣法,將精神力放大。

  而他呢?精神力已經達到28級了,只要突破30級的門檻,精神力就可以外放,不用哨子照樣控制兇獸!

  只要能夠弄清楚兇獸的腦電波是個什麼樣就行。

  這就是役獸術的另一種解讀。

  不過,這不是眼前他能做到的事情,他要想實現這不可能實現的人間奇蹟,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將精神力提上去。

  但是,這玩意兒太難了,完全沒有訓練方法,只能等待他的修爲提升,修爲提升,精神力纔會慢慢提升。

  好了,役獸術的事情翻篇了。

  可以出去寫首詩了。

  霍啓探頭探腦的望了好幾次,他只是沒用眼神回應,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這傢伙……

  林蘇推開了房門,踏上了甲板,迎接夏日最烈的陽光,感受江面吹來的大風,一肚皮的詩在翻湧,首首都是七彩起步……

  然而,就在他踏上甲板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大江上,眼睛都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條小船,小船上有個老人,這老人手中竹竿斜插江中,他手上只有四根半手指……

  林蘇千度之瞳牢牢鎖定他。

  那個老人一雙老眼也盯着他,船兒不知怎麼輕輕一滑,貼到了大船之側。

  “老人家,願意上船同行一程麼?”林蘇道。

  “高蓬大船,老夫可上不去,公子有興,不妨來我這小船,走上一程。”老人笑了,滿臉皺紋如同歲月的年輪。

  “好!”林蘇腳下一動,踏空而起,落在小船。

  小船很自然地靠後十餘丈,尾隨大船。

  大船上,章浩然等人也不以爲意,甚至還頗有讚美……

  聖人云,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林兄還真是將這句聖言踐行到極致了,他的世界裏,真的無分高低貴賤。章浩然如是說。

  霍啓點頭,其實我最佩服的就是他這一點了,江灘流民數十萬,得他之惠,固然是他有真本事,深層次的,他還得接地氣纔行啊。

  李陽新道,是啊,就象他當日西山之上寫下的那首田園詩,沒有這種腳踏黃土,直面蒼生的閱歷,也寫不出那麼生動的詩篇啊。

  旁邊那個侍女眼珠滴溜溜轉,你們說,他這跟漁翁一敘,回來後會不會寫下一首七彩詩篇,比如“江上會漁翁”之類?讓這個老頭莫名其妙地來個千古留名?

  腥四抗恺R聚,落在丫頭臉上……

  小船之上,林蘇遞給老人一罈酒,老人接了過去,輕輕品了一口,眼睛眯起來了:“行走人間已千年,還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酒。”

  如果章浩然等人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大喫一驚。

  因爲人世間有誰能行走上千年?

  但林蘇絲毫不覺有異:“前輩真是劍門遺老李澤西?”

  這個老人,就是當日春江之上,送他與章亦雨入劍門的老人,甚至他腳下這條船,也是當日的那條船。

  春江跟長江完全是兩個水系,理論上這樣的小船不可能跨越,但是,林蘇卻知道,象他這樣的人,別說是小船跨兩個水系,就算是將這小船劃到十萬大山的山頂上去,也正常得很。

  老人長長嘆口氣:“劍門,會承認老夫爲遺老麼?”

  這話已是正面回答了。

  他,正是昔日劍門絕世天才,劍道超越前掌教的超級牛人李澤西。

  林蘇道:“劍門認與不認,前輩在意麼?”

  “千年時間跨度,早已物是人非,按理說老夫不該在意,然而……”他沒有說下去,重重地喝了一口酒,這一口酒下去,直接是半壇。

  “然而你忘不了昔日掌教將你從雪地裏抱回來的恩情,你忘不了千年前劍門關上,同門嬉笑的場景,你千年來行走人世間,見盡了世間風雲,卻也見不到真正想見的那一幕,是嗎?”林蘇的聲音很輕,似乎在風中一吹就散。

  但是,李澤西的皺紋卻瞬間加深了三分:“千年舊傷,何苦要又一次揭開?”

  “既知一傷千年,滋味並不好受,昔日爲何不出手改變?”

  李澤西慢慢抬頭,遙視前方的波濤起伏,他的胸口也輕輕起伏,良久,他才緩緩道:“當日出兵之事,門中頗有爭議,時至今日,誰又能真的定其對錯?師尊力主出兵,老夫是反對的,無關恩情無關師道,只是意見分歧,於天下人而言,他是對的,但於劍門宗門而言,他真是對的麼?千年宗門,至他而絕,五萬弟子,一朝盡滅……”

  獨孤世的選擇,成全了全天下,犧牲了劍門。

  而如果按李澤西的選擇,他更願意拯救劍門,他一出生就被丟到雪地裏,從未感受過人世間半分美好,只在劍門找到人生歸宿,他一門心思保劍門,有這個想法也很正常。

  林蘇喃喃道:“三千勇士出山,或許真的是自尋死路,但是劍門,還有殘餘的五萬弟子,就真的非滅不可麼……”

  他想說的是,當年掌教率三千一代弟子離山,導致劍門空虛,被其他宗門滅門,但是,你李澤西爲什麼不出現,只要李澤西及時出現,維護劍門,顯然會是另一個劇本,可是,李澤西沒有出現!

  但是,他沒有資格質疑李澤西。

  所以,他選擇用這種比較隱晦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質疑。

  “該與不該,均是舊事,滅與不滅,也都盡滅!”李澤西嘆口氣直接換了話題:“你此番事了,是否有意願參加瑤池會?”

  “是!”林蘇坦然而認。

  “他給你定下了什麼目標?”李澤西目光閃動。他說的這個“他”,當然是獨孤行,千年前劍門的兩個倖存者,同門師兄弟,到了如今關係也變得微妙得很,彼此之間,甚至都不願意提及對方名字,非得提的時候,也會用“他”來代替。

  林蘇笑了,獨孤前輩挺有意思的,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希望我能露個面,告訴天下人,劍門未滅,後來他的預期目標改了,希望我能夠展示下劍門風骨。

  你呢?李前輩,你又希望我怎麼做?

  林蘇盯着李澤西的眼睛,如此問……

  李澤西淡淡一笑:“老夫的目標可能比他稍微高一些,老夫希望你……奪取風雲榜前三甲!”

  林蘇好喫驚:“前輩,你是不是對我期望值有些太高了,我踏入修行門也才區區一年,而且大半時間都在官場上,跟那些老油條鬥法,都沒多少時間練劍。”

  李澤西道:“朽木千年依然是朽木,天才十載也是天才!”

  這話就霸氣側露了!

  但林蘇喃喃道:“天才十載也是天才,前輩威武!可你也得給我十載啊,我這才一年,我真是棵新苗,粉嫩粉嫩的那種……”

  “是啊,才一年,理論上你翻不起任何浪花,但是,你悟劍意只在一夜之間,你讓劍鳴只在三天三夜之間,天才的世界,用時間來衡量沒有意義。何況,老夫今日專程見你,可是給你帶了禮物的。”

  什麼?

  李澤西手一翻,一塊玉佩出現在他掌中……

  “這是什麼?”

  “你已修過獨孤九劍前三劍,想必希望修得中三劍吧?”

  林蘇心頭怦怦亂跳……

  獨孤前三劍,人道之劍,劍門巧設機關,由劍鳴山三個傀儡擔當傳承人,林蘇已經學到了。

  中三劍,地道之劍,當世唯有一人知曉,就是李澤西。

  他修得前三式之後,對中三劍是心心念唸的。

  而現在,長期的執念成了現實,在他即將踏入修行世界,跟修行天才角逐天下的時候,中三劍出現了,李澤西專程送到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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