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如此理解亦可!”曲非煙道:“林蘇,從實招來,張家全家之死,是否你之所爲?”
林蘇文山陡然一震,感受到了莫大的文道偉力壓制。
這是文道洗心!
而且是最頂級的那種!
他的文山之上,似乎突然出現了一雙威嚴的眼睛,洞察他整座文山,包括他的文心在內,稍有異動,立時就會遭到致命一擊。
林蘇大怒!
絕品文心陡然發動,文山之上,《滿江紅》突然化爲血月橫空而起,漫天的文道壓力如同幕布一撕而開!
曲非煙身子一震,他的文道洗心,居然被破!
怎麼可能?
林蘇緩緩道:“麴院長,無憑無據,無緣無故,向林某人施展文道洗心之法則,是否有些失禮?”
這話一出,滿場大譁!
文道洗心,是審判之法則,怎能輕易動用?
如果人人都來這一手,文道之上,何來祕密?何來斯文?高文位之人豈不隨時讓低文位之人名聲掃地?
所以,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則,但凡使用文道洗心,必須有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就連國君陛下要對某人行使此文道審判,也得先告訴此人一聲。
而曲非煙,根本沒有任何證據,直接就動用了文道洗心!
這就是失禮!
而且是極度的失禮!
章居正大怒:“麴院長,這裏並非白鹿書院,乃是文淵閣,你敢在文淵閣內,在神聖論道臺上,對剛剛論道的論道宗師施展文道洗心?”
這質疑一出,滿場同怒,臺下原本跪了一地的人,此刻怒火一衝,也全都站直了。
林蘇,剛纔還是論道人,一場論道,成爲多少人的恩師?
即便不是恩師,也是論道之師,你曲非煙來這一手,打的只是林蘇麼?打的還是文淵閣,同時打的也是滿場聆道之人!
風向瞬間改變!
就緣於林蘇挑明瞭曲非煙的一着卑劣手段!
曲非煙大出意料之外,他原本想先取得林蘇之罪證,但誰能想到,林蘇以文心之身,居然破了他的文道洗心,讓他一下子陷入失禮之被動……
面對章居正的質問,他一時沒想好怎麼回答……
林蘇回答了:“大學士息怒,麴院長雖然使了文道洗心,但他也終究未能拿我怎樣。”
這句話看似是勸章居正,但落在旁人耳中卻瞬間變了味……
曲非煙使用文道洗心,是失禮。
使用文道洗心還制服不了他,叫什麼?無能!
曲非煙是什麼人?文界之人!
林蘇呢?文心大儒,連文心極境都沒到!
文界之人使用文道洗心對付不了普通大儒?
這也太渣了吧。
曲非煙臉上瞬間全是黑線,他怎麼覺得林蘇這一和解之言,不折不扣就是補刀?而且補的這一刀,殺傷力之大,無與倫比?
章居正臉有異色:“你確定你沒有受到文道之傷?”
“是!還請大學士放心!”林蘇道:“麴院長雖然是文界,但他文道根基……略有不足,並不能真正發揮文道偉力!”
腥四樕R變!
當面說曲非煙文道根基不足,這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啊……
白鹿書院所有人同時大怒,頂級長老段汝陽一聲怒吼:“放肆!”
聲震天地!
林蘇慢慢抬頭:“放肆?允許麴院長憑白無故攻擊於我,而不允許本人客觀陳述一個事實麼?來來來,麴院長,你來告訴我,我說你文道根基不足,何處不實?”
曲非煙霍然抬頭,他身周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他的三縷長鬚,也瞬間紋絲不動:“林蘇,這算是辱本座麼?”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自取其辱!”
後面四字一出,滿場皆驚……
這是直接拉開了戰幕啊。
曲非煙雖然全身未動,但他的眼中,一瞬間流過了無窮的字跡,這些字跡,就是他的文界萬法歸宗!
文界此刻不能展開,但已經壓抑不住了,他的怒火已然點燃……
林蘇盯着他的眼睛道:“怎麼?麴院長怒了嗎?不必如此,我問你幾個問題吧!”
“請!”
林蘇道:“第一個問題!世人言,你麴院長文道通天,請問,你寫下了幾首彩詩彩詞?開創了何種通天大道?留下了何種驚世著作?你於文道,究竟有何種了不得的文道貢獻?你何德何能執白鹿書院院長之寶座?更有何顏敢稱文道通天?”
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此之尖銳,指向全是曲非煙的軟肋。
曲非煙傳揚於世的著作,無非也就是七八首金光詩和一首五彩詩而已,詩詞之道向來不是文道高人的必修課,他們更注重於文道著作,然而,他寫下的《書法七論》卻也沒能上聖道文刊,也就是說,這《書法七論》遠不如《白蛇傳》和《紅樓夢》。
任何人敢指責曲非煙文道貢獻不足,都不太夠格,唯有林蘇,他的指責曲非煙沒辦法辯,因爲他的確不如林蘇。
這個問題一出,滿場之人全都盯着,曲非煙肚子裏火都快炸了,但也只能忍着:“本座何曾說過文道通天?何人配稱文道通天?只是文道同道之抬愛而已!”
這個回答中規中矩,並不失分。
林蘇笑了:“文道同道抬愛,呵呵,這些同道抬愛你的事還真是不少,比如說你當日將懷孕之小妾輸給他人,同道不也抬舉你賭品見人品麼?麴院長,林某問你的第二個問題就是,你當日輸掉小妾,任由自己昔日的枕邊人,從此成爲他人之玩物,任由你自己的親生骨肉,永遠生活在旁人冷眼之中,你自己得了個高風亮節,有沒有想過,你這種行爲其實禽獸不如?須知虎毒不食子,鴻雁惜同行!”
全場大譁!
曲非煙臉色猛地扭曲,輸掉小妾之事,完全有兩種解讀,一種解讀是目前全天下人說的,賭品見人品,另一種解讀就是無情無義,而林蘇更加上升了一個層級,直接定位於禽獸不如!
而且還引申出兩句詩:虎毒不食子,鴻雁惜同行!
這兩句詩是如此之精妙,興許將來還會風行天下,他突然之間就遭受到了昔日張文遠同樣的境遇,被他兩句話弄得身敗名裂。
曲非煙後背有了冷汗……
他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後悔,今日,他是不是來錯了?
以他的身份,真不應該跟他面對面,不管兩人怎麼論,只要一對上,他始終是喫虧的一方,因爲對方可以不在乎名聲,他在乎!
“麴院長,還有第三個問題,世人言你淡泊名利,連青蓮論道的機會都讓給他人,但你真的知道,青蓮論道是什麼嗎?”
這個問題一出,章居正皺眉了,這是何意?你前面已經將曲非煙打壓得差點掉進泥巴底下了,爲什麼要提出這個問題?你難道不知道這就是曲非煙最大的護身符?淡泊名利、連青蓮論道的至高榮耀都不要,只需要這一點,曲非煙在文道中的地位就會超然。
曲非煙剛剛還無比的被動,文山都輕輕搖曳,此刻一下子心定了:“青蓮論道,本座還不屑於借其揚名!”
這句話連削帶打,一方面強調了自己的淡泊,另一方面也抹一抹林蘇青蓮論道的名聲,如果說淡泊名利是曲非煙最大的護身符,青蓮第一宗師,就是林蘇最大的護身符。
這一刻,兩人已經開啓了一種另類的攻防戰。
林蘇道:“青蓮論道於你就只是揚名之工具麼?呵呵,堂堂白鹿書院院長,居然如此鼠目寸光!”
四個字定論一下,曲非煙臉色陡然一沉……
滿場全靜。
林蘇緩緩道:“青蓮論道,各國文道底蘊之綜合體現,聖殿亦會以青蓮論道的成績,給各國配置進士名額,一等國每屆進士一千餘人,二等國不過四百四十一人,三等國一百餘人,四等州沒有聖進士,只有區區數名進士。進士大儒名額越多,國力越是強盛,昔日韓、楚、呂、晉四國滅於大隅,西睦亡於赤國,生靈塗炭,民斜M成亡國奴,豈不正是實力下滑形成的必然結果?”
滿場全都震動!
林蘇一言掀開青蓮論道的本質,並非虛名,而是實實在在可以增加國力!而國力與每個國民都有關係,甚至與國之存亡密切相關。
他們全都信服!
第419章 功夫全在戲外
林蘇繼續道:“青蓮論道,揚威名於海外,取實惠於大蒼,震宵小於四野,它並非虛名,而是與異國博弈最兇險的戰場!曲非煙,你屢屢宣揚自己淡泊名利,連青蓮論道都拒之,但你知道你拒的是什麼嗎?是身爲大蒼子民該盡的責任!你不是淡泊名利,你只是不敢上戰場的逃兵,是無恥的懦夫!”
曲非煙心頭一口熱血不停地盤旋,差點沒忍住一口噴出……
身爲白鹿書院院長,身爲文界之高人,他的文道已是世上之極,他絕沒有想到,會有人敢當面如此痛罵於他,而且將他身上清貴的標籤,一張張撕得粉碎!
反手給他貼上另一張標籤:無能無恥的懦夫!
縱然他已經修到如此境界,依然覺得自己的文山一片霧濛濛,這是文心被污的表現。
白鹿書院段汝陽此刻再也忍耐不住:“林蘇小兒,好大狗膽!”
聲音震動天地,滿場俱靜。
“所以呢?你們該給小子一個懲罰是嗎?”林蘇側目而視:“行啊,曲非煙,我給你一個機會!詩詞歌賦算術文章,你隨意選擇一樣,你我公平一戰,只要你能贏我半分,我自碎文心!你如果一樣都贏不了,我也不要你自碎文心,只需你自己親口說上一句:我曲非煙無德無能,不配白鹿書院院長就行了。如何?”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正式的文道挑戰!
但凡文道中人,遇到這種挑戰,必須得上,否則,文道之路就算是走到盡頭,走到天邊都沒有人瞧得起。
但是,他的賭注卻是如此的驚心動魄。
他是青蓮第一宗師,他還是狀元郎,如果輸了,自碎文心,所有的前途抱負盡成泡影。
而曲非煙,是白鹿書院院長,如果輸了,院長位丟了,而且還得告訴天下人他無德無能,這跟碎文心好像也沒啥區別,甚至說,跟死都沒什麼區別。
所有人目光都在曲非煙臉上聚焦……
曲非煙緩緩抬頭:“一個文心小子也配挑戰本座?”
“文位不是問題,問題是……你敢嗎?”
曲非煙呼吸都停止了,一口氣真的快爆了……
林蘇輕蔑地掃他一眼:“不敢麼?看來我真沒說錯,你就是個懦夫!”
這句話真正激怒了曲非煙,就在此時,天空突然一道金光閃過,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麴院長,來寡人書房,有一起突發事件!”
曲非煙目光射向天空:“奉旨!”
冷冷看了林蘇一眼,踏空而去。
曲非煙去了,滿場壓抑的詭異氣機瞬間盡消,章浩然最先衝到論道臺下,霍啓、李陽新、秋墨池也全都到了……
林蘇目光落在老夥伴的臉上,微微一笑:“各位兄弟,去哪裏一醉方休?”
……
曲非煙落在陛下的御書房。
陛下緩緩回頭:“有一則消息,剛剛傳來。”
“什麼消息?”
“青蓮論道結束之後的第三天,林蘇與詩聖聖家大長老李長庚詩聖閣以詩論戰,李長庚一戰敗北,成爲文道廢人!”
曲非煙臉色陡然改變。
李長庚,詩聖聖家大長老,離超凡入聖半步之遙,雖然只是詩道偏門,但文道地位跟他曲非煙也在伯仲之間,堂堂聖家大長老,敗在他手下,而且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今日如果跟他一賭,結果又會如何?
陛下道:“今日他的舉動頗有怪異,似乎一門心思就在逼你與他一賭,朕有一想法,他或許已經知道你前期所爲,他的目的就是要除了你!”
曲非煙臉沉如水,沒有人知道,他的後背滲出了一層毛毛汗。
陛下緩緩轉身,面向書房外的文廟,他的聲音輕輕傳來:“他設定的賭局你不可輕易涉足,但你可以將他拉入你的……棋局!記住,有些事情順序得變一變,其餘行動暫時全部停下,林氏逆子,排在第一順序!立刻除了他!”
“好!”曲非煙輕輕吐出口氣。
“何時動手?”
曲非煙緩緩道:“半年之後!”
“必須是半年麼?”陛下也皺眉了。
“最少也需要三個月!”曲非煙微微一鞠躬:“陛下,老臣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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