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39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因爲此人是皇上!

  青蓮論道大勝,皇上剛剛下發聖旨,重獎魏心餘,平獎腥耍缃瘢臏Y閣將青蓮詳情公之於校挛臏Y令將魏心餘定位於“文道敗類”。

  這算什麼?

  這是反手一耳光,重重扇在陛下的臉上!

  章居正,居然敢這麼幹!

  他以前不得罪任何一個同僚,永遠高立朝堂右側雲淡風輕,但前期卻露了一次獠牙,針對的是宰相陸天從!陸天從逐了他的孫子,他反手將陸天從的孫子徹底廢了。

  那次露獠牙,讓人知道章居正是個惹不得的主。

  而如今,他再度露了獠牙,對準的卻是九五至尊!

  還真是不出手則已,出手驚人啊。

  皇宮之中,御書房!

  陛下靜靜地看着文道壁,臉上雖然還是平靜的,但跪在他身後的太監總管,卻感受到了書房中的陣陣寒意。

  陛下目光慢慢收回:“傳旨!”

  “在!”太監總管後面一人跪地。

  “貢院首座魏心餘,青蓮論道失職,革其一切官職,居家反省!貢院王成年、白鹿書院謝雲,青蓮論道未有建樹,辜負聖恩,革其一切官職!白鹿書院周宏宇、楊懷素、貢院向葉秋,青蓮論道表現未能盡如人意,官降三級!”

  聖旨下發,公告全城,滿城風波盡消。

  青蓮論道,最終結果出來了。

  林蘇官升兩級,青蓮論道中表現平平的周宏宇、楊懷素、向葉秋官降一級(原來升了兩級,這會兒抹了三級),王成年、謝雲直接革了官,魏心餘最慘,官抹了,而且還只能居家反省。

  這樣就公平了。

  林蘇贏得了公正待遇,章居正贏得了赫赫威名,滿城民意贏了個得償所願。

  曲府之中,曲文東書房,曲文東目光抬起,眼中卻有嚴肅至極……

  他對面的林蘇也慢慢抬頭……

  曲文東道:“大學士終於還是作出選擇了,卻不知他這選擇會給綠柳山莊帶來什麼。”

  “世間事,無不在選擇之中,隨風搖曳是一種姿態,逆流勇進又何嘗不是?至於帶來什麼,誰又能盡知?”林蘇道:“跟你打聽一個人吧。”

  “你說!”

  “白鹿書院院長曲非煙,何許人也?”

  曲文東微微一怔:“爲何突然對他產生興趣?”

  “也不是突然吧?他身爲大蒼最頂級的宗師,我一直都有興趣。”

  曲文東沉吟片刻,點點頭:“倒也是!雪消而山現,水落而石出,京城各大巨頭,也到了該有所瞭解的時候了……曲非煙,是一個跟你很象的人,這話還真不是老夫說的,很多人都如此說……”

  哪些地方象呢?

  第一個地方:曲非煙也是天才!

  他也是狀元出道,他的文道也是驚豔一個時代,跟他生於同一時代的那些天才,也全都在他徽种拢龅瓱o光!

  第二個地方:曲非煙仗義疏財!

  他義贈煙雨山莊的傳說,時至今日依然是文人世界裏津津樂道的佳話,說的是他二十四歲那年,偶爾遇到一個意氣相投的朋友,此朋友來到他的煙雨山莊,對煙雨山莊極度讚美,寫下了一首七彩詩篇,曲非煙直接將這煙雨山莊送給了這位朋友,帶着他的妻小離家而去,需要知道,他那個時候其實家底並不雄厚,送出煙雨山莊之後,他在外面足足漂泊了三年,居無定所,落魄得很。

  第三個地方:曲非煙風流瀟灑!當日的他,鮮衣怒馬,年紀輕輕,名滿天下,多少大家閨秀、多少江湖俠女萬里求之?時至今日,還偶有人從江南而來,自稱是他的私生子。

  第四個地方:曲非煙極爲灑脫!當日黎洋渡口,他與人打賭,將自己懷孕的小妾都輸了出去,他爲這小妾寫了一首七彩詩,將小妾送出去,絕不耍賴……

  這個世界文道中人推崇的幾個標籤:功成名就,青春得意,仗義疏財,灑脫自在,在曲非煙身上全都存在,所以,纔有那麼多人將當年的那個驚豔少年,跟如今的林蘇相提並論。

  只是,年少輕狂終究也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階段,年齡大了,閱歷多了,人也就自然有了變化。

第411章 當年驚豔曲非煙

  中年之後的曲非煙,快速踏入了文人高層的心境,他最讓人佩服的地方就是他的淡泊名利,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才學,他是大蒼最有分量、也是最有資格參加青蓮論道的宗師,但他居然一次都沒參加,他告訴天下人,青蓮論道,世人求之,於我,淡若浮雲。

  聽完了曲非煙的故事,林蘇眉頭慢慢皺起:“老爺子,你真的覺得我象他?”

  曲文東笑了:“你不覺得?”

  “我至少並不覺得……象他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

  曲文東目光沉靜了:“看來你對他的評價並不高。”

  “的確不高!”林蘇道:“世人給他貼了一堆的標籤,但請恕我直言,這些標籤真的榮耀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仗義疏財!這是一個良好的品質,然而,仗義疏財也得有個必要性,如果曲非煙的那個朋友,沒有地方可住,家人都快餓死了,他將自己的財產送給朋友度此難關,我稱之爲仗義疏財,而僅僅因爲朋友喜歡莊園,就置自己妻兒生計於不顧,將莊園送給朋友,我不認爲這是仗義疏財,只會說他是個白癡。

  曲文東目光閃爍,說下去!

  林蘇伸出第二根手指:風流瀟灑!老爺子你怕是對風流瀟灑有些誤解,鮮衣怒馬,到處留情……哦,不,是留種,脫褲子開幹,提褲子開跑,而且是一去不回頭的那種,這叫風流麼?這不分明就是下流嗎?

  曲文東輕輕拍一拍自己額頭,繼續……

  林蘇伸出第三根手指:賭小妾!請原諒小子出言無狀,在我看來,能將懷孕的小妾作爲賭注輸給別人的人,真的是畜生啊!

  曲非煙猛地一彈,目光四顧,似乎怕被人聽見……

  林蘇微微一笑,伸出第四根手指:“前面的都當閒話了,重點說一說第四點吧,他連青蓮論道的機會都不要,淡泊名利,想必是曲非煙極力打造的人設,也是全天下人極力推崇的文人品質對吧?”

  曲文東點頭:“對於這一點,你又如何貶之?”

  林蘇道:“老爺子以爲青蓮論道是什麼?青蓮論道,只是虛名麼?不!青蓮論道是大蒼進士名額得以增加的關鍵,進士名額增加,文道實力增強,上可安天下,下可惠萬民,反之,文道不昌,實力下滑,在這羣狼環伺的世界,何以立足?韓、楚、呂、晉四國滅於大隅,西睦亡於赤國,生靈塗炭,民斜M成亡國奴,豈不正是實力下滑形成的必然結果?”

  曲文東動容……

  林蘇道:“國之立,實力爲基,國威,民心,戰意樣樣不可少!青蓮論道,絕不是虛名,它是異域揚威的戰場!曲非煙拒絕上戰場,叫淡泊名利?拒絕上戰場的,只是逃兵!是可恥的懦夫!”

  林蘇四根手指,將曲非煙傳揚天下的四大標籤撕得粉碎。

  也讓曲文東心跳加速。

  “你評曲非煙,尖銳至極,未留絲毫情面……究是爲何?”

  象林蘇這樣的人,象曲文東這樣的人,都是文人,即便對某人看不順眼,也只會用比較隱晦的詞兒來委婉表達,而林蘇今日評曲非煙,卻完全不是這樣。

  林蘇深深吸口氣:“陳王已然陷入絕境!跟曲非煙有關!”

  曲文東全身大震:“發生了何事?”

  林蘇托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將相關的事情和盤托出。

  陳王的事情,絕對的禁忌。

  甚至可以說,跟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哪怕是章居正,都不能知道,但曲文東是一個例外,或許是唯一的例外!

  因爲他跟曲文東之間,是真正沒有祕密的。

  江東舊案,是曲文東告訴他的。

  紫金閣內皇殺皇,是他們之間共同的祕密。

  陳王擁有後手,是他們共同的判斷。

  陳王的處境,也該是他們共同分享……

  故事說完了,曲文東白眉輕輕顫抖……

  良久良久,曲文東站了起來,在房間裏慢慢踱步:“賀方、魏知情、杜元芳之事,老夫是知道的,但誰能想到,竟然是曲非煙親自出手?既然他都親自出手了,那陳王的判斷是對的,陛下的行動已是迫在眉睫。”

  爲何?

  曲非煙不是一般人,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他不可能跳出來出手。

  他既然打算出手,就表明底牌已經即將掀開。

  他無需繼續掩飾。

  底牌是什麼?

  徹底除掉陳王!

  “是!”林蘇點頭。

  曲文東慢慢回頭:“當今之計,唯有將陳王轉移,送入妖族聖地如何?”

  林蘇搖頭:“不!陳王不能離開陳王府!如果咱們下手將他送入妖族聖地,或者讓他隱姓埋名遁入江湖,哪怕保住了他的性命,也丟掉了他的正統,對於朝廷而言,其實等於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陳王對陛下有威脅,威脅在哪裏?在於他的身份!

  他在陳王府裏做着王爺,纔會成爲陳王陣營裏的主心骨,纔會吸納當年擁護先皇的那幫人,纔有成爲陛下眼中釘的資格。

  他一旦離開陳王府,就只是一個路人甲,對於陛下又算什麼?

  陛下只需要下一道旨意,稱陳王出了意外,下落不明,陳王身後的勢力,必定信心盡失,進而倒戈相向。

  曲文東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他眉頭緊鎖:“進亦不可,退亦不可,原地等待也是等死,那如何是好?”

  林蘇目光慢慢抬起:“如果我們先讓陛下這邊亂一亂陣腳,你覺得如何?”

  曲文東霍然回頭:“如何亂?”

  “比如說,拿下張文遠!”

  曲文東眼中光芒大盛:“張文遠是陛下最忠盏男母梗瑫r還是兵部尚書,歷代皇朝,兵事乃是最敏感之事,如果張文遠出事,陛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集中全部精力,重新掌控兵事,在此期間,他決不敢生出半分事端,對陳王的任何行動,都得停下!”

  “正是!”

  “可是……如何拿下張文遠?”曲文東臉已微紅。

  張文遠,林家世仇。

  張文遠,也是曲家之仇。

  曲林兩家,無時無刻不想着拿下他,但是,怎麼拿?

  林蘇道:“張文遠,我早已開始佈局,時至今日還沒將他拿下,只因爲一點,我擔心陛下無視遊戲規則掀桌子,而今日,我已拿到文道青木令!”

  曲文東眼睛大亮!

  他早已有佈置,他只是擔心陛下不遵守規則,而如今,他拿到了文道青木令,跳出了陛下的制裁範圍,他就無懼陛下掀桌子。

  林蘇躬身一禮,出了曲家。

  下一刻,他匯入了京城人流,來到了柳香河邊。

  “少主!”身後兩個中年人同時鞠躬。

  “你能掌控之人,京城已有多少?”

  “三千之校 �

  從兩百殘衛已然發展到三千了!不錯!

  林蘇慢慢回頭:“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開山第一戰,乃是前所未有的一種新式戰爭,此戰名:輿論戰!”

  兩個中年人面面相覷:“請少主明示!”

  “給我將張家祖宗八代的所有遮羞布全都扒下來!”

  “是!”

  次日清晨,一個驚天大雷在京城炸響!

  最繁華的春香酒樓之外,一張白紙貼於牆上,上書數行大字:“兵部尚書張文遠罪百條!其一,通姦姨母,生其第九子張浩月;其二,姦情敗露,殺其姨母,棄屍古井;其三,奪其師爺李玉章之文,並殺李玉章於南州滄水山莊;其四,奪京城城南商戶王京護商鋪,開麗春院;其五,逼三百麗水村姑爲娼……”

  酒樓絕不止這一家,東城三百九十一家酒樓,西城一百二十七家酒樓,北城四百三十二家酒樓,南城二百一十七家酒樓之外,全都貼上了這樣的白紙……

  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四城八門門頭之上,一塊巨大的白布也垂了下來,上面用紅字寫着《張罪百條》!

  各家青樓都貼上了。

  各處城牆上都貼上了。

  城中二品以上大員的家全都貼上了。

  就連皇城之外的朱雀大街,都貼了十多張。

  每張白紙之外,第一時間圍上了一堆人,多的達到幾千上萬,少有也有幾十上百,看着上面一條條驚心動魄的罪行,滿城之人同時激怒……

  “張文遠,以前只知他是個面對大隅投降的軟骨頭,今日才知他是如此之無恥!”

  “正是!通姦姨母,這還是人嗎?姨母也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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