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墨青身影一晃,看着比她落後半步,但一個大浪湧來,落下之時,分明還領先了她半步。風舞的青蓮數足有五百,墨青只有三百,但墨青是文界之人,風舞是半步文界,各有所長,一出發就是平分秋色……
李歸涵目光最後在青蓮舟下一繞,也去了,她的青蓮總數三百三十三,比墨青還多三十三朵,但她的舟分明比墨青的小了許多,只能說明一點,她的道境非同一般,她將三百三十三朵青蓮深度融合,所以,她的舟會更加結實。
其餘的人,幾乎同時出發。
一出發,速度很快就體現出了差距,百朵青蓮以上的人,幾乎是直接越過浪尖,轉眼間消失在腥艘暰�之內,幾十朵青蓮的人破浪而衝,十幾朵青蓮的人踏浪而行!
十朵青蓮以下的人,第一階段要做的事情是穩住自己,適應學海浪潮,別一個不小心就墜落學海。
謝雲、周宏宇同步出發,速度越來越快,這裏只是外海,還是外海的満樱L浪並不大,他們適應了之後,也感覺遊刃有餘,但看着前面深海區的巨浪翻滾,他們還是有些緊張。
就在此時,一隻小舟出現在他們身邊……
兩人同時側身,大喫一驚,林蘇!
林蘇腳下只有一朵青蓮,但輕盈得如同在浪尖跳舞,他的臉上,居然雲淡風輕……
“林兄一朵青蓮,居然能在學海立足,實是讓人佩服。”謝雲文氣牢牢鎖住腳下的青蓮舟,踏浪而行,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輕鬆。
林蘇淡淡一笑:“謝兄的博聞強記,才讓小弟佩服。”
博聞強記?
謝雲眉頭輕輕一皺:“林兄何意?”
說話間,腳下大浪湧來,他的身體升高,完美越過。
林蘇也跟他一般越過,聲音傳來:“謝兄連《九州雜記》這等奇書都曾讀過,知識何等廣博?回京之後,還請謝兄將這本奇書借給小弟一閱。”
謝雲心頭猛地一沉……
昨日林蘇解答圓方之題,讓腥梭@疑不定,他最先提及《九州雜記》這書中似乎記載了答案,破滅了林蘇名揚全場的光環,現在他什麼意思?秋後算賬?
但他也並不慌:“此書小弟也是多年前讀過一回,現在還真忘了是在何處讀過,恐怕未必能如林兄所願。”
“那就可惜了!兩位兄長慢行,小弟先行一步!”林蘇聲音一落,青蓮陡然激發,破浪而去,這速度提升,何止兩倍。
等到謝、週二人越過前方一排巨浪之時,他們視線之中,已經再也看不見林蘇的影子。
兩人面面相覷:“一朵青蓮能在學海立足,難得他的文山真的如傳言所說,是金山?他的文心亦是極品?”
學海之中,如果青蓮足夠多,外海根本不是挑戰,誰都立得住。
但青蓮如果只有一朵,想在外海立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一種情況,能夠改變這一固有規律,那就是此人文基深厚得無與倫比,文山、文心全都是極致。
林蘇的文山,锌谙鄠髦袘墙鹕綗o疑。
但他的文心一直是個謎,現在看他學海之中的表現,謝雲堅信他的文心必是極品!
周宏宇卻是滿臉狐疑:“他如何會在満^就衝刺?他難道不知道在進入深海區之前,必須將文氣恢復到全盛之時?”
這就是學海規則。
満^,其實是給你調整用的,真正的挑戰是在深海區。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踏入深海區之前,文氣需要保持“滿盈”狀態,象他這樣在満^衝刺,到了深海區時文氣消耗過半,如何抗擊深海巨浪?
第379章 學海無涯,青蓮爭道(二)
謝雲淡淡一笑:“一個無家無教的野路子,懂什麼學海規則?且看他何時翻船就好。”
“這倒也是,大蒼有他最多拿85,沒他83,有他沒他都一樣!所以,咱們期待他翻船,理論上並不觸及大蒼的聲譽。”
哈哈哈哈……
兩人縱聲大笑。
林蘇已經馳過了大約三十里路程,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謝、週二人的判斷,有對的部分,但也有錯的部分。
對的部分呢?林蘇對於學海技巧性知識他是真的不太懂,沒有人指點是一回事,他根本懶得去聽指點是另一回事。
錯的部分呢?
兩點,其一,謝周以爲他的文山是金色,文心是極品,錯了,他的文山是本色文山,他的文心更是絕品!有這兩樣,足以保證他一朵青蓮暢遊外海,不至於翻車。其二,兩人的認知中,進入學海,文氣需要省着花,於他完全不適用!他擁有一樣底牌,那就是回春苗!回春苗給媳婦快樂是一個小小的副業,用於文道正途之中,快速恢復文氣,纔是它的主要功能。
他文氣的恢復速度,超常人數十倍!
有這種超級無敵的大殺器在身,他在學海這種風浪中,消耗文氣的速度還沒恢復的速度來得快,理論上,只要他不餓死,就根本沒有文氣耗盡的問題。
他的速度加快,越來越快!
前面已是深海區!
他終於在茫茫大海上,看到了人!
而且是一個大頭。
此人叫杜松,收穫了二十朵青蓮,是赤國的中堅力量。
林蘇對他挺有興趣。
最核心的原因是,他想搞清楚,王君玉高臺論道,論個半截突然一頭栽下來,成爲活死人,究竟是不是他在搞鬼。
但眼前卻不是時候,因爲學海之中,禁止攻擊!
杜松深呼吸,調整全身,正準備一步踏入深海區的時候,突然有了異感。
杜松一回頭,整個人懵了。
一朵青蓮?
一朵青蓮居然跑到了離深海區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找死啊?
此人目光向他掃了一眼,腳下青蓮加速,哧地一聲滑過他的身邊,馳入深海,大海翻起,他一朵青蓮看似被打翻,但下一個瞬間,他好端端地出現在浪尖上,浪一滾,人無形,杜松眼睛猛地睜大……
林蘇文氣繼續不要錢一般地加,深海區,他依然輕鬆得如同高臺舞蹈,一入深海區,人就多了。
前面一個白衣文士玉冠束髮,站在二十餘朵青蓮組成的青蓮舟上,向前面一排巨浪發起了挑戰,突然,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腳踏一朵青蓮,向他微微一笑……
那個白衣文士如同見鬼一般,一口文氣一亂,差點一頭栽進海中。
林蘇滑過巨浪。
前面是樂聖聖家的一個女子,腳下踏着二十五朵青蓮,如同浪尖的精靈。
剛剛避開一排巨浪,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嗨,小美女!”
小美女一回頭,眼睛猛地睜大。
一排巨浪襲來,小美女腳下的青蓮四分五裂,眼看就要掉落水中,但她口中突然吐出五個音節,如歌落九天,二十餘度青蓮再度合攏,小美女腳下一點,定位,她額頭全是毛毛汗。
“小美女你的歌聲很好聽,要不,唱一首情歌聽聽?”
“去死!”小美女一聲怒吼……
“好!”林蘇一頭撞向前面的一排巨浪……
下一刻,他翻浪而過。
小美女的嘴脣咬上了,這算什麼?調戲麼?
學海之上,生死一瞬間,腳踏一朵青蓮入深海,還調戲女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奇葩?
林蘇前面大浪翻滾,一個光頭在浪中如山如嶽。
他是東南佛國的那個奇葩和尚,官照當、佛照參的那個……
林蘇興趣又來了:“聽說你既是和尚又是官員?”
那個和尚目光朝這邊一掃,微有驚訝……
“我有個疑問橫在心裏太久了,不問一問如梗在喉,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哈,假如你犯了錯,需要誅九族,到底是誅你俗家的親屬呢,還是誅你寺裏的同門呢?”
那個小美女此刻剛剛掠過浪尖,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這奇葩剛剛調戲她,現在在調戲和尚呢……
和尚臉色猛地一沉:“阿彌陀佛!”
不理他。
“算了,我走……”林蘇討了個沒趣,腳下一動,滑浪而過。
前面又是一個熟人。
王成年!
王成年立於三十朵青蓮組成的舟之上,頭髮飛揚,真的象個白日放歌須縱酒的詩道天才啊。
但他目光朝後面一掃,詩家作派直接破功。
林蘇,居然頂着一朵青蓮到了深海處,而且前面就是一座斷崖,斷崖下去,就是內海!
也就是說,這裏是內海外海交界。
“林蘇,你怎敢來此?”王成年一聲怒喝。
林蘇笑容綻放了:“王先生還真是威風不減當年啊,可惜我得提醒你兩件事情!”
王成年沉聲道:“何事?”
“第一件事情!你並非我的師長,你的學識也未必在我之上,所以,跟我說話的時候,最好少耍些作派,不然的話,只是自討沒趣。”
王成年怒火大熾,一句“放肆”就要衝口而出,但他止住了……
林蘇道:“第二件事情!不管首座大人給了你什麼指令,我個人建議你,還是莫要入內海,以你的水準,外海可保全身而退,入內海,搞不好就會功虧一簣!”
王成年怒目圓睜:“那就……走着瞧!”
腳下一動,三十朵青蓮同時一振,滑入內海……
青蓮舟上,李惕恩以及形活I隊,盯着舟前升起的流光,全都緊張……
這流光,是以文道偉力捕捉到的學海實況,顯示的就是內海。
作爲高層人士,自然也會關注高層宗師,他們面前的影像一開始就只是投向排在前排的這個羣體。
吳心月,李湘然,墨青,李歸涵,風舞,風天揚等人……
別人踏入學海還擔心站不站得穩,他們一入學海就駕舟遠航,很快就跟腥死_了距離,在大多數人還糾結着怎麼踏入外海深海區的時候,他們已經第一時間越過了外海,跨入內海。
一入內海,境況大不相同。
吳心月最先躍入,緊跟着就是風舞,後面七八人幾乎同時進入……
所有人進入,青蓮舟猛地一沉,下面的海水變成了泥沼。
這就是學海內海第一關,泥沼!
李惕恩微微一笑:“學海無涯,最是磨人,學如泥沼,有爲乃出!現在可以見識到各位宗師真正的文道成就了!”
吳心月青蓮之上,突然變成了畫廊,他平生畫過的得意畫作,密密麻麻布於青蓮之上,青蓮舟脫沼而出,掠向前方,脫沼,於他只在一瞬間。
風舞坐於青蓮舟,她膝頭一把瑤琴,琴波激盪,自譜之曲一震,青蓮舟也出了泥沼。
墨青手一起,身周的青蓮瓣全都成了奇形器物,這全是她親手製作的器物,青蓮舟一躍而起,出了泥沼。
李歸涵也坐下了,她四周的青蓮之上,密密麻麻寫下了文字,這是她寫下的文章。
頂層隊列之後,就是其他的一堆人,四皇子楚風表現極爲亮眼,他接近百朵青蓮之上,無數的詩篇,有的金光瀰漫,有的五彩,託着他出了泥沼,竟然隱隱有跟上第一序列的架勢。
其餘人,多數都是百朵青蓮以上的,大約十多人,也個個都有成就,或詩或曲或字或文,各種文道成就託着他們掙脫泥沼,一路向前
……
道聖聖家領隊輕輕嘆息:“本屆青蓮論道,年輕一代,表現實是不俗,居然都有了如此多的文道成就,學海泥沼,陷多少前輩宗師於其中,竟然阻不了他們片刻,後生可畏也……”
魏心餘心頭猛地一跳……
“學海泥沼,有爲乃出”,糟了!
王成年有麻煩了!
王成年是詩道大儒,在大蒼每次論道都引來一堆人喝彩,在論道這一塊,實有過人之處,可他也是有短板的,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沒有太大的、可以拿得出手的文道成就。
他的詩最高也只是金光詩,在大蒼稱之爲“詩道宗師”一點毛病都沒有,但在宗師雲集的學海之中,這種層級的成就,根本拿不出手。
他對詩詞的理解是高絕的,但也沒有上升到“成就”的高度,至少沒有能拿得出手的《詩論》、《詞論》。
他能不能出這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