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雷正將名單傳了過來,囑咐了幾句,考慮到林蘇目前身在海寧,就不必前赴京城來回往返了,可以直接去青蓮山,二月初十之前準時趕到迎賓驛站即可。
雷正的影像消失了……
呼地一聲,房門大開,綠衣和崔鶯猛地衝了過來,一左一右撞在林蘇身上,兩女全都興奮得臉蛋通紅,空中人影一閃,秋水畫屏也衝下了閣樓……
“相公,你要參加青蓮論道?”綠衣扯着林蘇的袖子跳。
“青蓮論道,那是文道頂級盛會,相公這一參加,將記入大蒼史冊!”崔鶯抓住他的另一隻袖子也蹦。
秋水畫屏雖然恬靜無比,但今日,也有點激動了。
青蓮論道,太高端了!
整個大蒼,數十億人,能夠參加青蓮論道的,只有七人!這哪裏是萬裏挑一,這是十億中挑一!
所以,每次青蓮論道,挑選的都是頂級宗師。
他們在青蓮論道上的論道,會編入《大蒼宗師言集》,科考學子寫策論,也會援引大蒼宗師言集中的觀點,想想看,這是何等的待遇?
一入青蓮,就是宗師!
這比中狀元都牛B!
狀元還有最終泯然腥说模肓恕洞笊n宗師言集》的青蓮論道者,宗師之名,至死不消。
她們歡呼聲感染了整個林府,林老太太第一時間跳起,家門大幸!家門大幸!我林家居然也能出一個文道宗師!祖宗不可不知!來啊,擺祭品,祭拜列祖列宗……
林蘇參加完祭拜,出了宗祠,就看到了草叢裏有一隻玉蟬。
玉蟬向他勾勾翅膀:“來!”
於是,他就被這隻突然跳出來的玉蟬給勾走了……
義川湖水庫,波光鱗鱗。
一條青竹小船靜靜地漂在湖面,倒影如畫。
李歸涵恢復了昔日容顏,靜靜地坐在船頭,林蘇坐在船尾。
“青蓮論道,我也會去!”
李歸涵一句話,林蘇有點喫驚,青蓮論道,不僅僅是九國十三州?還有聖家,而且她,也是參會人員之一……
“我會去我知道,但我沒想到,你也能去!”李歸涵道:“也許我還得重新評價下大蒼皇帝陛下,涉及大是大非的國事,他也是有些度量的。”
林蘇依然保持沉默。
“你看起來並不高興。”
林蘇淡淡一笑:“現在呢?看起來象不象很高興的樣子?”
李歸涵妙目流轉:“你這是將我當瞎子還是當傻瓜啊?我還能看不出你笑得很假……你真的覺得青蓮論道後面有問題?”
“我這人邭鈦K不好,知道邭獠缓玫娜耍惺颤N通病嗎?”
“你說……”
“但凡跳出預判的事情,往往不是好事。”
“那你怎麼辦?辭之不去?”
“怎麼可能?”林蘇笑道:“朝臣大佬們好不容易給我示個好,我還能不接?青蓮論道,我必須得去,只不過,我希望這些針對我的明槍暗箭之中,沒有來自道聖聖家的那一支!”
李歸涵輕輕搖頭:“你對道聖聖家的成見,看來要消除也非一朝一夕,聖家的風向已經有些變了,未來會如何我不敢斷言,但這次青蓮論道,我保證沒有人對你不利。”
聖家風向改變?
林蘇心頭微微一動,怎麼個變法?
李歸涵說了,聖殿下了指令,推恩於聖家,聖家家主、各大聖殿註冊的長老以及家主的直系成年兒子,均擁有推薦文位的資格,只在數量及職級上有所限制。
什麼叫推薦文位?就是保送!
一個白身,得到推薦,可以鑄造文壇,成爲秀才。
一個秀才,得到推薦,可以造文山,成爲舉人。
一個舉人,得到推薦,可以賜文心,成爲文心大儒。
外界一個普通人,想成爲文心大儒,需要參加童生試、鄉試、會試、殿試,過五關斬六將,歷經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而在聖家,卻只是一紙保送書!
這權力大到何種程度?
這權力一直是聖家的核心權力!
核心權力也一直掌握在家主手中。
可如今,變了,因爲聖殿下發了“推恩令”!
林蘇心頭怦怦亂跳,科考的最後一場,殿試之中,他的策論就是推恩令!這條三千年來第一陽帧⑹飞献顭o解的削藩政策,在聖殿真正得到了推行!
他絕對不會告訴面前的聖家人,這個爛屁Y一直爛到屁Y心的絕戶計,是他提出來的,他裝傻:
“那真得恭喜了,聖家就是聖家,深受聖殿之眷顧……”
“其實也只是換湯不換藥,聖殿給聖家的名額並沒有改變,只不過是將推薦權分給了更多的關鍵人而已,比如說……”
比如說,道聖聖家以前每年可以推薦三千人鑄文壇、三百人鑄文山,百人賜文心,現在依然還是這個數目,只不過改變了推薦程序,以前家主結合長老會的意見一古腦兒上報,而現在呢?家主只能報分到他名下的:三十個文心!
其餘的呢?
大家瓜分!
頂級長老和家主直屬子弟每人一至三個文心,一般長老,每人十個文壇,一至三個文山,總額控制在聖殿分給他們的名額之內就行。
“你呢?你有沒有推薦權?”
李歸涵輕輕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個文心!你在道聖聖家有沒有瞧得順眼的?要不要我給你推薦一個?”
你牛B啊,你一個女的,也混到了每年決定三個文心大儒歸屬的待遇……
林蘇:“道聖聖家,我瞧得比較順眼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人!”
“誰?”
“你!”
李歸涵白眼慢慢生成,但她能怎麼辦?總不能因爲別人瞧她順眼,她還發毛吧?
李歸涵目光慢慢移開:“推恩令下,我們一開始也是挺開心的,但後來,卻也隱隱感覺不對勁……”
感覺不對勁就對了!這推恩令原本就是給你們挖的坑!
林蘇繼續裝傻:“什麼?”
“族中開始隱約有些分化的苗頭,幾大派系相互傾軋,爭好苗子爭資源,內部亂成一鍋粥,我春節沒過完就跑了,也是不想參加這些亂局……現在你知道爲何這次青蓮論道,沒人對付你吧?他們全都忙着窩裏鬥了……”
李歸涵臉上有無奈,也有感慨……
林蘇不以爲然:“一個大的勢力中,總會有派系之爭吧,也未必是這推恩令引起的。”
“這倒也是,走着看吧,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吧……這次青蓮論道,你想主論什麼?”
青蓮論道,在九國十三州的文道宗師面前論道,當然不能太隨便。
你不擅長的領域,你不能論,否則,就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需要知道,坐在臺下的都是些什麼人!
你在這一領域的研究,不及臺下人,人家憑什麼聽你在那裏胡說八道?
萬一一個問題拋出來,讓你當場出醜,這個醜可就傳遍九國十三州了。
林蘇很謙虛,輕輕搓手,我能論什麼?我努力當個好學生,在那裏搬張小凳子認真聽講……
李歸涵斜眼視他:“我怎麼瞅着你很假呢?……要不,你還是論論算術吧!這真不是否定你的詩詞功底,關鍵是南陽古國是詩聖聖家所在地,你要是在詩詞這塊領域上太囂張,那真是跑上幾萬裏去刨人家的祖墳……”
第361章 偷窺天才
算術?林蘇很喫驚,你又打聽到了什麼?
這丫頭別的不說,打聽消息的能力是真強悍啊,她那隻玉蟬,上天入地,轉瞬上萬裏,什麼消息她都能找到。莫非自己又有什麼算術天賦被她挖掘出來了?
“你說說怎麼解四位數的雞兔同唬嘈艆藛T會特別有興趣。”
哦,原來只是當初的西山之會留下的一點點疑問……
林蘇笑了:“這也太簡單了!”
李歸涵眼睛大亮:“來……雞兔同�3698只,有腳8862,解給我瞧瞧……”
她的手一抬,在船板上寫下了兩個數字,用的是阿拉伯數字……
林蘇瞅着這數字很喫驚,怔怔地看着她……
“怎麼了?你想說你解不了?”李歸涵抬頭。
“不是……我想問的是……你道聖聖家堂堂道子,貨真價實的大儒,去術班偷學算術,是不是有些不象樣?”
她寫下的是阿拉伯數字,也就是林蘇自己所命名的大蒼數符。
這數字跟這世界上通用的表述完全不同。
這世界上寫數字就是漢字,而她,寫的是數字。
這隻能是她去術班那邊偷學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她一個堂堂大儒,去聽那些剛剛洗乾淨腳上泥巴的泥腿子講課,她是怎麼俯下這個身子的,實話實說,這真的挺不容易!
李歸涵輕輕一笑:“我自然不會去!但它會!”
她托起了手中的玉蟬!
林蘇歎服,這玉蟬,堂堂聖寶啊!原本該是九天之上的神器,硬生生被她玩成了小酒店的下三濫攝像頭,也是沒誰了。
解這類題目的方法他簡單介紹……所有動物聽我口令,同時抬起兩條腿……
他說着,李歸涵在船板上計算,列的還是豎式,看來,她通過玉蟬學的東西還不少,至少豎式和乘法口訣她是會了。
很快,結果出來了……
李歸涵興奮了!
有此一法,世間所有雞兔同唬冀饬耍@就是新式的解題思路。
“真是奇思妙想啊,這‘抬腿法’我懂了!”李歸涵道:“現在是另一道題,狗追人的問題,話說你家養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雞會一屁股坐地上,狗會幾天幾夜地追人……”
李歸涵鄙視他一番後轉入正題,說某人養了條狗,狗跑的速度是人的三倍,人在五峯城起步,跑了三天三夜,狗順着這條路線去追,問,多長時間,狗能追上人……
這是當初他在西州婚禮上出的算術題。
林蘇笑了:“你家那個第一弟子這麼長時間都沒解出來麼?”
“答案是出來了,18個時辰!但這也只是偶然所得,他也說不出解題思路。如果將前面的數據變一變,他又得抓瞎。”
林蘇目光閃爍,一時無話……
李歸涵妙目流轉:“怎麼?你也解不了?你出個你自己都解不了的算術題,讓我家第一弟子撞了一個月的牆,不太厚道吧?”
林蘇搖頭:“我當然會解,只不過這涉及到更高一個層級的算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得了……”
李歸涵咬住了自己的脣,有點冒火星,這是瞧不起誰呢?
你公佈你的解題思路,我連懂都懂不了麼……
“那好吧,我給你演示一遍,這叫一元二次方程式……我先把時間設定爲X……”
一番講解,李歸涵怔怔地看着他……
他講完了,李歸涵眼睛還是一眨不眨……
“懂了嗎?”
李歸涵:“什麼是……X?”
“未知數……”
“你後面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這就是個符號……你就別糾結爲什麼叫X了,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用字來替代:未知!”
“我開始是未知,現在是已知……”
啪!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從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