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櫻脣,喃喃道:“五日前的一個吻,我該還你,要不要加點利息?”
如此輕暱的動作,面對一個如同月夜仙子的女人,顯然是唐突的,但林蘇不覺得唐突,因爲她在五天前,做得更唐突。
元姬在他掌中輕輕點頭:“要的!”
啥?
元姬道:“跟我來吧!”腦袋輕輕一扭,從他掌中脫離,腰兒輕輕一扭,掀開了身後的簾子,簾子之後,是一張牀……
林蘇站在房門口,望着面前的牀,心頭有點亂,是那個意思嗎?
元姬身子輕輕一動,衣帶解開,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迷濛的月光不能完全穿透這間臥室,但林蘇千度之瞳,卻看得分明,看到的一瞬間,他身上的血熱了,天下女人見得多了,如此級數的還是少見得很啊。
他的喉頭輕輕動一動:“這就是利息嗎?”
元姬笑了,無聲地笑,全身輕輕地顫……
林蘇熱血快燒開了,但他站着沒動。
“爲什麼……不過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帶着一種奇特的牽引。
“我有點迷茫。”
“不相信這麼好的事兒,突然落到你頭上?”元姬輕輕一笑。
“我這些年一直都在走黴撸悬c不能想象,一開年就將叩擂D到這種程度……”
元姬風情萬種的笑收了:“你想必也知道,我是元部的。”
元部,僅僅兩個字,或許就能解答一切。
元部的優良傳統就是:有條件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上……
“瑤兒說,你是元部的一個特例。”
元姬幽幽一嘆:“是的,我是一個特例,我小時候就以爲自己可以成爲一個特例,我不參與部落聯歡,我一門心思只想修行,然而,有些事情是天生的宿命,元部的血脈,註定了我不可能踏出血脈的桎梏,只要我還是清白之身,就永遠不可能摘取我的道果,所以,我必須……”
林蘇明白了!
世間道果千千萬,每個人都不相同。
有的人得道果,需要清白之身,因爲俗世的污穢,會讓他的道偏離方向。
而有的人得道,不能是清白之身,比如說元部之人,他們誕生於那個神奇的地方,骨子裏天然就帶有陰陽的道機,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林蘇輕輕吐口氣:“爲什麼是我?”
“爲何就不能是你?”
這個理由林蘇無法拒絕,既然總得有一個人,爲什麼不能是他呢?憑什麼不能是他?
元姬道:“願意嗎?就這一回!我不問你的來路,你不問我的去向,從此江湖,你我兩忘。”
“從此江湖,你我兩忘,縱然相逢,亦是陌路?”
“縱然相逢,亦是陌路!”
林蘇慢慢走近,輕輕握住她的雙肩,元姬抬起頭,一雙妙目看着他……
“今日之事,本質上只是修行,我其實還是幫你解除修行的桎梏,那麼,你能不能也給我一個回報?”
“什麼?”
“我想學你的步法。”
元姬踮起腳尖,嘴兒湊到他的脣邊,輕輕吐口氣:“聽說世俗間,有的男人爲了女人,一擲千金在所不惜,你卻反過來找我要回報,是不是非得要這樣打擊我?……”
這口香入骨子的氣一出,林蘇所有的原則都是浮雲:“不是,只是商量……只是商量……”
元姬輕輕一笑:“來吧!”
房門關上了……
此處省略萬字開外……
終於,安靜了……
元姬輕輕吹掉凌亂在臉上的秀髮,吐出一口幽幽的香氣:“左側那個山洞裏,有你要的東西,去試試吧!且看你是否有緣……”
林蘇支起了身子,藉着星光,看着她。
“爲什麼……爲什麼還不走?”她的聲音也有點顫抖。
“我們真的相忘於江湖嗎?”
“真的!”
“會不會有點不捨……只是一點點……”
“……不會!”
林蘇輕輕拂開她臉上的秀髮,嘴脣落下……
“五日前你給我的,還給你!”
林蘇離開了,牀上的元姬眼睛慢慢睜開,帶着一點點迷茫……
左側那個山洞,林蘇一步步深入,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一無所有。
突然,在他千度之瞳下,他看到了陣紋。
有陣法!
林蘇看了半響,一指點在前面的石壁之上,真氣一放一收,一旋一轉,面前的石壁分開,裏面是一間整潔的石室。
石室四周,刻着無數的人像,最上方,四個大字:周天九步。
下面一行介紹。
周天九步,脫胎於《大衍一步》,難學更難精,然其中蘊含周天大道,練至精深處,玄機自現……
他越看下去越是喫驚……
不是驚訝於這周天九步的神奇奧妙,而是驚訝於這步法,分明跟自己的小周天三十六步一脈相承,不,還不僅僅是一脈相承,小周天三十六步數步合併,就成了周天九步中的一步,周天九步,其實是小周天三十六步的濃縮體。
只是這濃縮,並非一般的濃縮,而是有着匪夷所思的轉換技巧,他只是一對應,就感覺天地大開……
眼前,不是學功夫的時候,林蘇不敢讓自己沉迷,他千度之瞳掃過四面石壁,將所有奧祕、無數的影像全部記了下來,直到分毫不差,打算離開。
但突然,他又看到了陣紋。
這陣紋在最後面的石壁之上,還有玄機麼?
林蘇到了這面石壁前,面前的確有陣法,這陣法比外面的那個陣法高深得多,也更隱蔽得多,如果他不是擁有千度之瞳,甚至連發現都發現不了。
林蘇仔細觀察,慢慢理清了頭緒,這陣法終究也沒有跳出文王陣法的理論框架,他着手試着破解,真氣剛剛進入其中一個陣眼,突然眼前一黑,丹田中的九輪齊齊大震,差點同時崩塌,林蘇大喫一驚,趕緊收手。
面前這陣法,考驗的不僅僅是陣法造詣,更考驗功力修爲,修爲不到,他調動不了其中任何一道陣紋,強行破陣,極其兇險!
林蘇出了山洞,朝那間小屋看了一眼,然後沖天而起,破入雲層,身子一側,飛向北方。
他離開了,小屋內,茶室中,元姬輕輕側目,遙望他的離去。
她的眼神,此刻不再雲淡風輕,有了幾分迷茫,他沒找到步法所在地?還是終究沒能耐破開這層陣法?
……
林蘇在空中急飛,飛向洞庭湖。
在他急飛的時候,識海中的元神也在上下翻飛,在練習新得到的周天九步。
他有小周天三十六步的底子,悟透周天九步的規則之後,進步神速,元神中的步法越來越神奇,越來越莫測,整整一天一夜,他從寧州飛到了中州,終於看到了下面波光鱗鱗的洞庭湖。
而就在此時,他的元神也踏出了神奇奧祕的九步。
其中有三步,幾乎跟元姬當日踏出的那三步一般無二。
全天下,絕沒有人能想到,號稱難學更難精的周天九步,會被人在一天一夜時間裏,練到了如此程度。
第353章 秋水山莊戲畫屏
感受着元神的歡呼雀躍,林蘇也很開心。
小周天三十六步,他雖然練得很高深了,但他不能輕易用,因爲“小周天三十六步”,是當日京城貼滿大字報的唯一罪證,如果世人知道他精通小周天三十六步,產生的聯想,就有點太可怕了。
但現在,小周天三十六步他完全融入進了周天九步。
這兩套步法雖然同根同源,但卻是完全不同的,他使用周天九步,別人也聯想不到小周天三十六步。
林蘇對自己深深佩服,我真是太聰明瞭,太謹慎了……
佩服自己之後,他也回想起了昨夜的那件離奇事,元姬……
有些事情可以相忘於江湖。
但有些人,還是很難啊,特別是有過親密關係,而且滋味不一般的那種……
林蘇落了下來,落在洞庭湖畔,瞅瞅自己身上的這套江湖衣,林蘇腳下一動,踏出了周天九步。
一開始略有生澀,畢竟從元神到實際應用,需要適應,但很快,他就慢慢適應了,真氣流轉,腳下生風,風起生塵,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他腳下的風塵慢慢消失,到了最後,纖塵不驚,無聲無息中,他連踏九步,身形百變千幻,站在洞庭湖一個彎道處。落步不驚風,這就代表着他的周天九步,已經完成了從元神練武到真實施展的全過程。
他目光抬起,前面是一座巨大的莊園,伴着湖光山色,伴着就要落下的夕陽,在洞庭湖畔,綻放不一般的色彩。
山莊正門,四個大字,宛若鳳凰北歸:秋水山莊!
林蘇心頭猛地一跳,中州,秋水山莊?
秋水畫屏的家?
不會這麼巧吧?他真沒想到她家來,他來洞庭湖,只是隱藏前幾日的行程——當初他離京之時告訴朱時撸麜⒎皆L洞庭湖畔,事實上他跑到了南境,參與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軍事行動。此刻風雲將起,他需要來到洞庭湖畔,顯露真身,來告訴所有人,這些時候,他就在洞庭湖,哪裏都沒去。
沒想到到了她的家門口,那也好!
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離開家,今天才是正月底,她正月十八,陪侄兒秋墨池去訂親,時間已經過去了接近十天,如果她想他的話,此刻應該已經回林家,在閣樓上鋪着被子等他呢。
林蘇腳下一動,以周天九步沿着山莊轉了一圈,突然看到了從山莊延伸向洞庭湖的九曲長廊,長廊盡頭,一座木樓搭於湖水之上,雖然隔得很遠,但林蘇千度之瞳,還是將幾里外的木樓拉到了眼前,木樓中,一個絕代佳人坐在簾邊,手執畫筆,在畫畫。
畫屏小妞,你這就不好了哈……
你要是已經回了林家,我有點失望。
但你不回林家,我更失望知道嗎?
你在這麼清雅的樓裏住着,都不想我了,我來將你的繡樓污得啥也不是……
他目光一轉,洞庭湖畔有很多小船,船身沉得很低,船頭卻翹得很高,船上是三角形的頂棚,這樣的船,是給達貴官人、風流才子準備的,在洞庭湖裏穿梭着,就象是一隻只燕子穿梭在波浪間,極富美感。
月湖樓上,秋水畫屏的畫已畫了一半,這幅畫,她沒有用畫道之力,用的只是最尋常的筆觸,但縱然是當初的筆觸,她也還是沒能找回當初的感覺。
湖是當年的湖,樓是當年的樓,就連身邊服侍的丫頭,也還是當年的那一個,可是,終究是世事變了,人變了,心境變了,哪怕湖光山色依舊,她也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
在家裏,她住不慣!
一個春節,前前後後不過一個月時間,她就覺得無比的漫長!
她曾無數次地問自己,秋水畫屏,你以前三十年都是這麼過來的,現在怎麼就呆不下去呢?
答案只有一個:她想他了!
沒有他的老家,不象是她的家!
有他的異鄉,反而是她的家!
小壞蛋!你個害人精害死我了……
旁邊的侍女輕聲道:“小姐,天黑了,要掌燈嗎?”
“不用吧,還早呢……”
“小姐,奴婢聽說……夫人明天壽誕,那邊會有人過來。”
“哪邊?”秋水畫屏抬起了頭。
“畫聖聖家那邊!”
秋水畫屏臉色微微一沉:“我管他!明天母親壽誕之後,我就走了!”
侍女輕輕嘆口氣:“小姐,你……你真不打算嫁人了嗎?哪怕一輩子?哪怕真的有良人?”
嫁人的話題,一般人不能提,前幾年連夫人都不大敢提,因爲她提了一嘴,小姐跑到乾坤書院幾年都不回來,但今年情況有些特殊,前些時間夫人嘗試着提了一嘴,小姐沒有過激反應,給了夫人一個極好的信號,於是她就委託這名侍女,深入地做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