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綠衣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她跟陳姐、崔鶯一起,先去了夫人那邊,給夫人送上五十萬兩銀子的銀票,夫人很喫驚,一年賺了這麼多啊?真是不可想象。
非得退回來二十萬兩,說三郎是做大事的人,身上需要帶着些銀票,可不能將所有的東西都給我這老婆子管着,整個林府日常開度,一年也花不了一萬兩,有個三十萬兩,十年二十年都不在話下。
綠衣和陳姐面面相覷,也只能收下,她們真不能告訴夫人,其實還有上百萬兩,等着相公敗呢……
然後,她們去了東院,將五萬兩銀票交到曲秀手中,另外,給了玉樓兩萬兩。
曲秀和玉樓也都驚呆了。
陳姐說了,這錢其實也不是咱們江灘這邊賺的,這是曲林印染坊那邊的分紅,相公說了,這家印染坊是跟曲家合夥的,這分紅他就轉交給兩位嫂子……
曲秀輕輕搖頭:“我嫁入林家的第二天,叔叔就將會昌林家的股份給我夫君了,這股份每年分紅就有幾萬兩,哪用得了這些錢?”
“你留着,將來總有用途。”
陳姐將銀票強行送出去了。
回到西院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辛苦半天,也才送出去兩成不到,敗家也太難了。”
“要不,咱們去逛街?”綠衣提議。
“好啊好啊,把杏兒也帶上,咱們四個,去大采購大敗家!”
四人上街,個個都有點懵,街上的東西,最好的最貴的就是林家產品,其他的呢?也看不上,好不容易看中些東西,還都便宜得很,一大圈轉下來,總共花了一百八十,更過分的是,那些老闆還次次推着、扯着,不肯收錢。
事實證明,林家女人想敗家,真沒那麼容易……
第320章 除夕夜
除夕夜,夫人在正堂開了一個家宴。
林佳良、林蘇、曲秀、玉樓、陳姐、綠衣、崔鶯幾人同在。
林家今年,真正是喜事連連……
林蘇高中狀元郎,風華萬古。
林佳良高中聖進士,耀祖光宗。
兄弟倆雙雙入仕,林家,真正成爲官員之家,而且這官員之家跟以前還不一樣,以前,是武將之家,現在,卻是文官之家,曲家花了整整百年,從實現從武轉文的偉大轉折,而林家,僅僅一年,就從破落戶直接變成文官之家。
近兩個月,曲秀、玉樓相繼生子,林家人丁從一直做減法,終於變成了做加法,這一點對於老夫人而言,甚至比前面一條更讓她開心。
還有,林家家業是真的旺了,今日白天,林家產業一盤存,居然淨賺了五十萬兩……
所有的這一切,匯聚在一起,夫人喝了五杯白雲邊,醉了!
林蘇和林佳良將母親扶進房間、扶到牀上的時候,夫人突然叫了一聲:“大郎……”
然後倒下,睡着。
兄弟倆在黑暗中面面相覷……
林佳良輕輕嘆息:“娘想大哥了!”
“大哥已經十年沒回了吧?”林蘇道。
“是的,整整十個春秋,娘都沒見過大哥。”
大哥林錚,邊關將領。
大蒼律,邊關將領,無令不得離關。
一般人家,十年八年下來,總也能討得一個詔令,要麼是家中親人病重,要麼是離關辦些其他差事,順便回家看看,要麼是結婚,要麼是……
在林定南任血雨關統帥之時,林錚作爲他的兒子,一門心思想的是建功立業,父親過年回家,他就代父鎮守邊關,真將血雨關當成自家的了。
林定南被殺之後,他心灰意冷倒是真的想回家跟家人團聚,但是,上司卻是不準,探親假,別人能請,他就是不能……
娘睡了,兄弟倆也不必跟娘守歲了,在東院門口分開,林蘇回到了西院,踏入西院,他心頭的一點鬱結煙消雲散,因爲暖閣之中很熱鬧,三個媳婦喝了點酒,開心地鬧,今年的林家家宴,夫人專門讓她們參加,她們都特別開心。
這表示,夫人是真的拿她們當自家人。
小桃來了,小夭也來了,甚至小雪都來了,當然,還有柳杏兒……
七朵金花齊聚,西院春色無邊……
小夭嘴裏含着點心,跳到了林蘇面前:“公子,給我們講故事……”
杏兒在旁邊笑:“去年除夕,也是你纏着公子要講故事,最後自己嚇得不行,都不肯出西院,還是小桃將你抱走的,今天你還敢提這要求啊?”
大家都笑了。
去年除夕,林蘇講的是倩女幽魂,暗夜是嚇不倒的,但其他幾個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怕的……
崔鶯今年才入林家,對去年的事兒不知情,悄悄問綠衣:“去年講了什麼啊?”
“相公太壞了,講了個鬼故事,把陳姐嚇得半夜的鑽他被窩……”綠衣在她耳邊跟她解釋。
話音未落,她肩頭捱了一拳,綠衣一側身就看到了陳姐,陳姐臉紅紅地橫她,去年除夕的事情,陳姐記憶太深刻了,她真是跟杏兒睡的,但睡到凌晨,暗夜這壞小妞兒將她抱到了相公牀上,真不是她去鑽他的被窩……但說出來沒人信啊。
“好吧好吧,今年守歲不講鬼故事,咱們講個仙的故事……”
林蘇講了《牛郎織女》的故事……
美麗動人的愛情故事一經開講,暖閣中的七朵金花就全都沉迷……
織女下凡,池邊洗澡……
牛郎放牛,拿了她的衣服……
然後,兩人回家,男耕女織……
惡霸上門,織女巧施妙法……
排除干擾,生下一兒一女……
天庭震怒,王母下凡,一道銀河分割,有情人不準相見……
七昔之時,黃牛自卸雙角,化爲登天之舟……
喜鵲以身爲橋,搭建兩人相會之橋,從此,人間七昔,成爲愛情專屬!
故事講完,滿屋之人,全都迷醉……
林蘇拍拍手:“好了,任務完成,我回房去也……”
走了。
滿屋的人這才醒了過來,圍繞這個故事展開討論……
這故事太美了,我從來沒聽過這麼美的故事……
這還用說?公子哪個故事都美,哪怕是說鬼的,都美得很,何況是說仙的……
這個故事得讓他寫下來,不然可能又有人想霸佔……
是啊是啊,綠衣你趕緊去跟公子說……
綠衣卻好像神馳天外……
崔鶯輕輕碰碰她:“你想什麼啊,這麼入神?”
綠衣輕輕吐口氣:“我突然想到了一首詞……”
“哪首?”
“《鵲橋仙》!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首詞,跟相公剛纔講的這個故事,絲絲入扣?”
對啊!七朵金花全都認同,這首詞,跟這故事,太合拍了。
幾乎就是一根藤上結下來的瓜……
“那麼問題來了……”綠衣道:“是先有這故事後有那首詞呢?還是先有詞,再有這故事?”
信积R懵……
這重要嗎?
綠衣點頭:“有點重要!如果是先有故事後有詞的話,相公就太會瞞了,這麼好的故事他居然瞞了我們整整一年!誰知道他還瞞了多少好故事?”
所有人眼睛一齊大亮,恨不得將林蘇拉回來,將他肚皮裏的故事全掏出來……
“如果是先有詞,後有故事呢?”崔鶯問。
綠衣道:“如果他想着這詞兒,牽腸掛肚的都編出故事來了,說明他……嗯,你們自己體會哈……”
崔鶯怔怔地:“他想那個小妖女了?”
信颊模砬橛悬c奇怪。
你西院一堆媳婦啊,還沒餵飽你?你居然玩着懷裏的,思念着遠方的,這得有多大的癮啊?
小桃臉色有點泛紅,牢牢壓在心底的一個願望有點冒小泡泡……
西院的人可能對公子“癮”大有點幽怨,而她呢,不同,她希望公子的癮更大點,範圍更廣點,要是能夠跳出西院,面對整個林府,就好了……
“相公去哪了?真睡了啊?”綠衣湊到陳姐耳邊悄悄問。
“你想去就去……”陳姐在她耳邊回應。
“不是,我在想……他有沒有可能連夜跑到青丘去……”
“想什麼呢?”陳姐橫她一眼:“相公真在房間裏,哪兒都沒去,在窗前發呆呢……”
“我的天,對窗發呆,看來是真想小妖女了……我們今晚一塊兒去陪他吧,看我們三姐妹聯手,能不能把相公拉回來……”
陳姐無語凝咽……
天地良心,林蘇真的沒有想九兒。
他在窗前,其實也不是發呆。
他只是元神離體,他留在窗前的肉身,動不了。
桃樹內空間,桃妖坐在一大片桃花之中,盯着“飄”進來的林蘇:“有事嗎?”
林蘇道:“我給你帶了一罈酒,但我只能放在窗臺,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到。”
小桃樹上,一根枝條突然一彈,鑽入這壇酒中,窗臺上罈子中的酒快速減少,而桃妖面前一朵大花之上,出現了一汪晶瑩的酒。
她能喝酒!
只不過,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用杯子喝。
“你今天就專門給我送酒喝?”
“是的!”
“應該還有其他的事吧?直說無妨。”桃妖手起,一片桃葉化成酒杯,盛了一杯酒送到嘴邊,這是人類喝酒的姿態。
“真沒其他的事!今天是除夕,我來陪陪你!”
桃妖手中的酒到了嘴邊,突然停下,她目光抬起,有了點複雜:“除夕,我知道是人間最重視的一個節日,你該跟家人團聚纔對。”
“她們有朋友、有親人、有姐妹,有人陪着說話、打鬧、守歲,但你身邊卻沒有人!”
桃妖千年幽禁的古老心田,毫無徵兆地被這句話,給暖到了……
……
除夕夜的北國邊疆。
龍城大雪飄飄。
漆黑的城牆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也刻滿了戰場的印記,箭痕、飛石砸的痕、還有血痕,年代久遠的血,成了這座鐵血雄關的滄桑見證,也伴隨着這座雄關,存在了數百年。哪怕大雪紛紛,卻也無法盡掩。
城牆之下,一大隊人馬整裝待發,足有五萬之小�
黑色的盔甲,銀亮的刀兵,人靜立,馬無聲。
八騎從城中慢慢走出,穿過漫長的軍隊,一路走到最前方,停下!
八人馬頭轉了過來,露出八張堅毅的面孔,正是龍城參將厲嘯天,還有他的七名副將。
“各位將士們,今日乃是除夕夜,京城想必萬家燈火,但是我們卻選擇此時出征!知道爲何嗎?”
厲嘯天的聲音化爲雷霆,滾過五萬大軍,人人盡聞。
旁邊的副將杜玉亭振臂高呼:“爲了大蒼之恥,爲了男兒之血,爲了四鎮之淚!”
“說得好!”厲嘯天道:“四鎮原本是我大蒼千年領土,四鎮五千七百萬人都是我大蒼同胞,大隅荒奴佔我四鎮之地,殺我數千萬同胞,更有千萬姐妹淪陷於大隅之手,成爲軍中娼妓,日夜遭受蹂躪,今日除夕,普天同慶,但那些流落異鄉的姐妹,如何慶?慘死於荒奴手下的千萬亡靈,如何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