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5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井中,一個老頭伸出了腦袋,頭上,一根頭髮也沒有,卻有深深的皺紋,每道皺紋裏,都是綠色的青苔,很明顯,他不是人族,是一個老人魚,相當老的那種。

  餘姬大喫一驚:“長老,你怎麼親自……”

  “餘姬,任大人……嗯?”老人眼中突然射出精光,牢牢鎖定書房門口的林蘇。

  “長老,他是老爺的好朋友,咱們這邊的!”餘姬立刻止住。

  長老眼中的精光慢慢消失……

  任太炎道:“長老不用緊張,這位大人,絕對可以信任。”

  長老點點頭:“任大人,今日我不敢用螺號傳訊,冒險前來,只爲一件極其嚴重之事……”

  “你說!”

  “盈盈公主被抓了!”

  什麼?餘姬臉色陡然慘白:“盈盈公主?她……她怎麼會出來?”

  “一言難盡!”長老道:“任大人,老朽求你,無論如何,都要把公主救回來,人魚族可以損失千萬族人,但盈盈公主不能有半分閃失。”

  “你別急,將情況都告訴我……”任太炎臉色凝重。

  長老長長吐口氣,告訴他們實情。

  盈盈公主是私自出來的,沒有人知道她混入了商隊,來到了市場,事態發生得太突然,等到長老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她已經被人抓走……

  任太炎道:“何人所爲?”

  “楊家的!”長老道。

  “好!”任太炎道:“長老你且先回去,我這就去楊家,救回公主。”

  “大人……”長老道:“楊家爲行不法之事,收納了大量江湖高手,而且自恃有朝官撐腰,往日就對大人頗有不恭,硬來恐怕與事無益,不如大人拿錢買下吧,所需之財物,人魚族十倍百倍提供。”

  拿錢買下公主,這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楊家的人也根本不知道捉的人是公主,開不了多少價,買下來,問題也就解決了。

  但是,任太炎滿臉糾結。

  拿錢買?

  明明禁止捕捉,他堂堂知府花錢交易,豈不間接承認捕捉的合法性?那他下達的禁捕令算個啥?

  “花錢購買,乃是助長捕獵之風,本官絕不與盜僬劷灰祝 比翁椎溃骸伴L老,你先去吧,待我點齊捕快,立刻啓程!”

  身後一個聲音傳來:“捕快就免了!我來吧,我爲大人當一回護衛!”

  任太炎大喜:“那太好了,大人,請!”

  他們一字破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長老瞅着天空,臉上有異色……

  這位身着江湖人服裝的人,居然是官場中人,而且還是文道大儒,這他萬萬沒有想到。

第281章 盈盈公主

  離城東北,就是交易市場,哪怕是夜間,也是燈火通明。

  離城西北,卻是黑暗一片,只有幾棟莊園還亮着燈火,這夜晚還能亮燈的,基本都是當地豪強,在朝不保夕的生存環境下,老百姓是不配擁有夜生活的,能有夜生活的,全都是豪強。

  其中,就有楊家。

  楊家在離府可謂源遠流長,所做的營生也是五花八門,包羅萬象,當年進過雁蕩山,獵過異獸,當過將軍上過戰場,積累了幾代財富後,落地爲紳,採取各種策略培養子弟,漸成一大豪族,何爲豪族?有人有產業有地盤。

  他的人體現在何處?楊家京城有人!誰?吏部四品御史楊天都就是當代楊家家主的親兄弟!

  他的產業是啥?人魚產業,他收納八方豪強,廣捕人魚,每年進賬百萬兩。

  他的地盤也是非同小可,離府西北數萬畝土地,全是他家的,他家的莊園,佔地達千畝開外。

  離府知府下達禁捕令,直接動了他家產業,所以,楊家跳得最高,跟其他三個鄉紳聯合,向京城上書,在吏部那個楊御史的推動下,向監察司施壓,纔有了林蘇的入西州。

  當然,他一邊向上面反映情況,另一邊也並沒有停下捕人魚的行動。

  只不過,在禁捕令之下,他做得隱蔽了些,不敢明目張膽地幹,這幾年來,任知府不下百次跟他們交涉,每次都是陽奉陰違,到後來,這些人也漸漸失去了耐心,跟知府有些當面鑼對面鼓的架勢。

  呼地一聲,任太炎和林蘇同時落在楊府門外,巨大的鐵門,上書兩個鑄金大字:楊府。

  門口兩隻巨大的銅獅,迷離星光下,如同擇人而食。

  任知府手伸出,抓住上面兩隻吊環,輕輕一撞,院子裏陡然風聲起,呼呼呼……

  最少十人從各個角落飛出,落在門邊,不出意外的話,都是武極高層。

  院門慢慢拉開,一個粗豪的漢子抱胸站在門裏,他身邊,全是江湖人,此人,正是楊府二老爺楊天拓,在大老爺楊天禮輕易不出屋的時候,他,就是人魚產業實際執行人。

  “知府大人深夜前來,倒是奇事,不知所爲何來?”楊天拓面對知府,連頭都沒低。

  任太炎臉色陰沉如水:“本府今日前來,只爲一事!你們今日是否在市場捕捉一條人魚?”

  楊天拓濃眉緊鎖:“沒有啊!你們有沒有幹?”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

  沒有!

  ……

  所有人全都搖頭,但眼中分明有戲謔之色,而且他們眼中的戲謔,還懶得去掩飾。

  任太炎心頭火起:“有人親眼看見你們捕捉了一條人魚,還敢狡辯?”

  “任大人,請問是何人親眼看見?”

  旁邊一名江湖人淡淡道:“是啊,知府大人總不能憑空栽贓,說說是何人親眼看見吧,本人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瞎了眼。”

  任太炎臉色陡然一沉:“怎麼?你們打算打擊報復?”

  “豈敢!豈敢!”楊天拓道:“大人愛民如子,楊家豈敢在大人治下幹此違法之事?只不過,一些有眼無珠之輩,忽生眼疾也是有的,就比如說三個月前的幾個商戶,污衊楊家,上蒼不容,不也突發夜火,燒得屍骨無存麼?”

  旁邊幾人全都笑了:“是啊,這就叫作惡自有天收。”

  任太炎肺都快氣炸,三個月前,幾個人舉報楊家捕人魚,當天晚上就被人全家盡殺,他自然知道這是楊家乾的,但他沒有證據,根本不能拿楊家怎麼辦,現在他們居然敢拿這件事情刺激他,這是不折不扣的挑釁。

  旁邊的林蘇突然開口了:“大人,有人舉報楊家捕人魚,而楊家不承認,其實倒也容易,咱們進去現場搜查不就行了?”

  此話一出,楊天拓直接翻臉:“你敢!”

  林蘇笑了:“任大人,你敢麼?”

  任太炎冷冷道:“本官查案,何處不可進?進!”

  一步踏出,楊天拓手猛地一揮,嗆地一聲,十餘把長刀長劍出鞘……

  任太炎心頭大跳,來硬的嗎?這莊園裏可有大量的窺人級高手,真翻臉的話,他們兩人恐怕是控制不住場面。

  林蘇冷冷道:“大蒼國法,以武犯禁,廢其修爲!任大人,放手施爲!”

  任太炎深深看他一眼。

  手一起,官印橫空,金光徽智懊娴氖N人……

  “破!”

  一聲大喝,面前十多人丹田氣海全廢!

  “大膽!”莊園之中一聲怒吼,劍光猛地衝天而起,官印的金光硬生生破開。

  窺人!

  窺人級別的高手,知府官印也不能一舉拿下。

  哧,又是七條黑影升空,任太炎臉色大變,他的官印金光瞬間分割得支離破碎。

  “膽敢夜闖楊家,濫用私刑,殺了這個狗官!”

  “殺了他,再向知州說明原委!”屋內一個沉穩的聲音道。

  “殺……”

  殺氣縱橫天地,任太炎全身大震……

  就在此時,林蘇手猛然一起,一張金紙升上天空……

  “怒髮衝冠憑欄處……”

  金紙一出,青光漫地,一輪血月高高升起,莫大的文道偉力覆蓋天地間,知府官印陡然金光大盛……

  “戰青詩!”爲首的一名窺人級高手一聲大呼,充滿驚恐……

  “不……”

  “住手,有話好好說……”後面一人沖天而起,緊急叫停。

  “破!”林蘇冷冷一聲大喝!

  血月一震,分成千百輪小月亮,鑽入全莊各處。

  轟轟轟……

  八名窺人高手齊聲慘叫,從天空墜落……

  房前屋後,無數慘呼……

  剛剛從屋中飛起的楊家老大,楊天禮也是一聲慘叫,從天空一頭栽下,功力修爲達到窺人級,稱霸離府數十年的楊天禮功力全廢。

  幾乎只在一剎那間,數百名家丁,數百名來自各地的修行人、武道高手,修爲盡數清零!

  任太炎看着天空到處都在下的餃子,看着屋頂倒下的人,看着流竄的一輪輪血月,也是目瞪口呆。

  他想過強硬,他想過最極致的強硬,但還是沒有想到林蘇會強硬到如此程度。

  一出手直接就是絕招,殺招,沒有價錢講,沒有道理講,先將所有人武力清零!

  不分窺人、武極還是武宗,也不管你來自哪個山頭,哪個門派,統統無差別清理!

  這樣的事情,他想都沒想過,但林蘇,直接就幹了。

  楊天禮落在草叢中,摔得半死,目光抬起,眼睛都充血了:“任太炎,你敢下殺手……”

  任太炎一步來到他的面前,看着面前這個仰面看他的人,任太炎心中還是有些快感的,楊天禮,往日何等囂張,今天也只能躺着說話。

  “任太炎,你敢來這一手,算你有種!”楊天禮道:“我必派人進京,面見二弟,我決不信皇天厚土,朗朗乾坤,由你一個小小知府胡作非爲!”

  任太炎臉色沉重無比:“本官今夜爲查案而來,你家兄弟先糾集一批江湖人,以武犯禁,本官廢其修爲,也是國法所允,你三弟縱然是朝中高官,也不能一手遮天!”

  “那就走着瞧!”楊天禮慢慢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莊,耳畔猶有叫聲哭聲不絕於耳,特別是那些江湖人,一身修爲是他們全部的生命線,擁有修爲時,橫行千里,失去修爲,心態全變……

  “那就拭目以待!”任太炎道:“本官說過,今日是爲查案而來,將你們抓捕的人魚全都交出來!”

  “哈哈哈哈……”楊天禮縱聲狂笑:“你不妨滿莊搜查,如果沒有發現楊家抓捕人魚之罪證,本人還得告你一個污衊之罪,到頭來,你任太炎下了天牢,你家那個小妾,呵呵,或許也會成爲千萬人胯下之玩物吧……”

  任太炎雙眼俱赤,楊家抓捕人魚,自有其隱蔽之法,這隱蔽之法,除莊中少數高層之外,無人能知,如果楊天禮咬緊牙關不開口,就無法找到他的罪證,找不到罪證,今夜所有的行動,都失去法理支撐,到時候,他興許真的會下獄,而他的愛妾餘姬,還真的難逃楊家毒手。

  林蘇突然開口了:“知府大人,眼前有一事,不知該提不該提。”

  任太炎目光移過來,全是問號……

  林蘇道:“楊家想問題好像有點樂觀,還想着告狀,全然沒意識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楊家到了明日,會不會滿門盡滅,血流成河。”

  任太炎心頭狂跳,什麼意思?

  楊天禮瞳孔猛然收縮:“你……你想殺人滅口?你……”

  林蘇搖頭:“怎麼可能?楊老爺過慮了!我與任知府都是官場中人,焉能幹此惡事?只不過,楊家往日仇人甚多,只是顧慮楊家武力,而不敢對楊家報復,今日楊家武力清零,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如有仇人連夜上門……後果不堪設想啊。”

  任太炎眼珠鼓起,捕捉着林蘇的眼神,慢慢點頭:“倒也是!那……怎麼辦?”

  “其實想開些倒也沒什麼。”林蘇道:“西州原本就亂得很,動不動就發生個滿門被殺的事,見得多了也就釋然了,如果楊家滿門被滅,大人沒什麼大罪吧?”

  任太炎道:“大概會被罰奉半年。”

  “大人還真是流年不利啊,出來辦個差還搭進去半年奉祿,你看這事兒辦的……”

  “其實也沒什麼,我不怎麼花錢……”

  “那就好,那就好……”林蘇道:“大人,既然楊家不願意配合,咱們在這裏待著也是無益,回吧!”

  “好……”

  楊天禮突然一聲大呼:“且慢,兩位大人,且慢……”

  兩人慢慢回頭,眼中也有一股戲謔之色:“楊老爺,還有事?”

上一篇:龙虎道主

下一篇:万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