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40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知州戰死,羣龍無首,林蘇是唯一的京官,手握知州官印,戰場之上,就是統帥。

  三大將軍唯有聽令!

  林蘇手中的知州官印發出金光,號令全軍,一路橫推兩界山,剩下的妖將、妖兵、妖獸,盡皆蕩平。

  隨着赤狐妖殿的崩然倒下,兩界山濃霧盡散,再無妖蹤。

  無數被赤狐一族擄掠的人族女子,跪在大軍面前,痛哭流涕……

  林蘇一封奏摺上傳中書省,附上楊德被赤狐妖皇擊殺的官印留形,也附上三大將軍的戰場情報……

  陛下震動,在金殿上半天沒有動。

  宰相陸天從長鬚顫抖,他有一個可怕的猜測,但他老成持重,絕對不會說出口。

  大學士章居正臉色嚴峻無比,他也是內心有隱憂,這件事情,跟林蘇到底有沒有關係?從表面上看,絕對沒有,但他大概是對林蘇太關注了些,對林蘇太瞭解了些,他總覺得這小子在中間起了什麼作用。

  曲州,是他家鄉的州,秦放翁,得罪他,被幹掉了。

  換了個楊德,也是秦放翁那一個派系的人,據說一上任就針對林家玩了些花招,林蘇不反制不正常,但要說一反制就直接幹掉一個知州,他也是不太相信的。

  可爲什麼整個事件中,死的兩個高官:知州楊德和知府黎佐,全都是他的對頭?

  相對於朝官而言,太子就沒那麼持重了,他兩眼赤紅地召見座下质浚蠹艺f說看,這件事情,到底跟林家那個僮佑袩o干系?

  腥嗣婷嫦嘤U,沒有人回答得上來。

  “子秀,你說!”太子直接點將了。

  秋子秀緩緩托起茶杯:“此事跟他一定是有關係的,否則,他爲什麼會參與進來?但是,他是京城監察使,擺在桌面上也是有參與理由的,殿下,這監察使之職,該給他抹了,不然的話,他行事着實太方便。”

  京城監察使,所有人思維定勢中,就是個喫力不討好的活。

  所以,大家都樂於將這活兒給林蘇。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也太牛B了,這樣的活兒,在他手上同樣是玩出了新高度——這是隻要給他一點機會,他就能充分發揮啊。

  他們當初純粹是噁心林蘇的官銜,成了他們自己最頭疼的東西……

  ……

  沒有人知道,踏平知府府的妖物,其實並非赤狐一族。

  而是青丘狐族!

  青丘狐族、赤狐一族,同屬狐族分支,修行的功法體系都是一系,僞裝起來簡真不要太方便。

  更沒有人知道,楊德楊知州,其實並不是死在赤狐妖皇手下,而是林蘇以絕代兵法牽引,拿他當了個替死鬼。

  曲州這場大變,各方都在博弈,黎佐想借知州的力量壓林家產業,楊德想借混亂的戰局取林蘇的腦袋,赤狐一族想借知州的尚方寶劍給自己的族羣創造寬鬆環境。

  但林蘇一番妙計,三方盡除。

  以青丘狐族冒充赤狐,殺了黎佐,碎了官印,徹底激怒陛下。

  陛下一怒,楊德就必須剿滅赤狐。

  只要軍隊一開到兩界山,事態就不受楊德掌控了,他當然也猜到楊德想借妖族之手,殺了他自己,所以林蘇搶先以絕妙兵法,借妖皇之手,殺掉楊德——也只有妖皇層級,才能在知州官印保護下,擊殺知州。

  楊德一死,他就可以放手施爲。

  殺陣一出,絕滅赤狐,軍方一進,爲禍曲州的赤狐一族盡滅。

  短短一天一夜,林蘇下了盤大棋,給曲州再次換了個知州!

  整個過程中,楊文澤知府沒有露面,他對曲州這次大變也知之不深,林蘇的妙棋,並沒有與他分享,林蘇擔心嚇壞了這個老頭——指使青丘妖族,踏平官府,設計欺騙陛下,這罪太大太大,只能是林蘇一個人永遠的祕密。哦,當然,青丘狐族也是知道的,但他們當然不敢說,說出來,整個青丘都是自尋死路。

  爲避免朝堂大佬聯想,整個過程中,青丘狐族沒有在人前露面。哪怕他們配合大軍清剿了兩界山,依然沒有任何一個軍士知道他們的存在。

  而林蘇,雖然露面,卻完全置身事外,朝廷根本沒有追究他責任的理由,甚至按照律法,還應該給予他重獎——配合地方政府、遵照朝廷指令剿滅妖族,在知州戰死的情況下,領導大軍取得完勝!這是何等的戰功?絕對值得連升兩級的那種!

  當然,朝廷對於他的功績,習慣性地忽略。

  當天晚間,林蘇和楊知府再過陰風谷。

  雖然是夜間,陰風谷再無妖物,那些被赤狐族主派到陰風谷、僥倖逃過一命的妖王,一看到來的是林蘇,直接退避三舍,而且連夜逃亡,一路逃出了曲州……

  ……

  林蘇也沒有想到,終究有個人跳出了他的棋盤……

  天空濃雲密佈,遮住了月光,兩界山已經安靜。

  突然,一道赤色光芒從山谷最深處升起,化爲一個一身赤發的男人,此人,正是赤狐一族族主胡赤。

  如果林蘇和胡青丘在,一定會大喫一驚,因爲胡赤沒有死!

  他從殺陣逃生了!

  雖然逃生,但他也付出了慘重至極的代價,他舍了肉身,還舍了半顆妖丹,以妖族高深法則上演欺天之法,才從殺陣中脫身。

  肉身不算什麼,只要妖丹還在,他隨時可以復原,但這半顆妖丹之毀,讓他百年苦修之功毀於一旦。

  從地底下出來,他更是悲愴無盡,他的族羣,全部毀滅,他的基業,全部毀滅。

  胡青丘,林蘇,本皇要你們十倍百倍付出代價。

  赤光一收,胡赤化爲一隻赤色狐狸,潛入地底深溝,他需要三個月時間,才能重新踏入妖皇境,哪怕百年苦功沒了,哪怕他此生再也無法凌駕於胡青丘之上,但只要踏入妖皇境,捏死林蘇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

第268章 聽雨亭上七彩詞

  曲州的事兒雖已平息,但它造成的影響力,依然在官場經久不消。

  兩任知州,先後出事。

  一個被弄了個滿門抄斬,一個更離譜,被妖皇所殺。

  時間間隔也不過區區一個多月。

  知州是什麼人?二品高官,進一步宰輔之才,退一步也是一方諸侯,這樣的兩個大人物都在曲州折翼,這曲州,就成了官場的禁忌之地。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朝堂選拔新任知州時,朝堂一反常態,不再是各方角逐,力主自己派系的人接手這個位置,而是集體保持沉默。

  陛下久久權衡,依然不能決定這個知州人選。

  最後還是宰相提名,由吏部侍郎宋都接任這個知州。

  消息傳出,各方的反應微妙得很。

  太子殿下有點小開心,宋都也算是他這條線上的人,而曲州,在太子產業鏈中,佔據着很重要的位置,有他守着,他也是放心的。

  陸天從有點看熱鬧的意思,爲啥呢?

  這老狐狸看得比別人更深些,他總是從兩任知州事件後面,隱約看到了林蘇的身影——秦放翁不說了,天下人都知道是栽在林蘇手上的,而楊德之死,後面也有林蘇,雖然沒有人能在檯面上將這件事情硬栽到林蘇身上,但並不妨礙陸天從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

  如果,只說如果……

  如果這兩任知州都是你林蘇幹掉的話,現在換個特殊人物給你上上眼藥……

  宋都的特殊性在哪?

  其一,他是林家的親戚,而且還是挺親的那種。

  其二,他本質上跟林家不是一條心,他下手對付林家的時候,可比別人還惡三分,以林蘇的聰慧,早已知道這是個什麼貨色。

  其三,宋都還是一個非常有心計,同時也是非常有手段的人,任何人想暗算他,都不太容易。他一慣的處事宗旨就是,得知別人對他不滿,他就先對別人下手。

  用宋都對付林蘇,很妙啊,妙在何處?宋都對林蘇怎麼下手都毫無障礙,而林蘇跟宋都作對,卻是有障礙的,林家老太太那一關他就過不去,即便過去了,將來也會給林蘇的名聲形成很大的打擊——這小子連姨丈都幹,那是六情不認,無情無義……

  這一切,林蘇全都不知道。

  他下了曲州這盤大棋之後,就安心休假了。

  曬曬秋日的暖陽,評一評新出的桂花香水,品一品新到手的崔鶯,偶爾調戲下閣樓裏的秋水畫屏,日子過得逍遙得很。

  轉眼間,九月已過。

  秋雨終於下了,而且一下似乎要彌補整個夏季的乾旱,下得沒完沒了。

  天氣也一日涼似一日,到了九月中旬,已經堪比深秋。

  林家各條線都處於興旺態勢,瓷器已經基本完成了頂層的更新換代,而且產品開始走出大蒼,流向九國十三州。

  桂花香水一經推出,以清香淡雅的風格快速征服全天下的女性。

  海寧香皂漸成香皂界兩大巔峯之一,跟京城頂級玉肌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甚至因爲這香皂是正宗林家產業,比頂格玉肌還多了幾分名人效應。

  隨着天氣轉涼,煤的銷售開始火爆,各地商人云集海寧,爭取今年冬天的配額。

  林家日進斗金,對於如今的林家而言,已經基本無感,俗話不是說了嗎?錢多了,就只是一個數字。

  呵呵,凡爾賽嘛,哪個時代都是有的。

  最讓林家有成就感的,是兩件事情,其一,林家快添丁進口了。曲秀的預產期是十月初,離現在不到一個月了,而且玉樓也懷上了,老太太每天都要去看兒媳婦,每天都合不攏嘴,上次林佳良回鄉探親,還被老太太拉着去祭拜了一回祖先,這個孩子對於林家而言,意義非比尋常,林家前期人丁猛減,做的一直是減法,而如今,終於開始做加法了。

  其二呢?就是秋雨一下,義水北灘完全改變了模樣。

  義川湖蓄水了,一湖秋水成了新的景觀。

  林蘇對這湖從無到有的秋水,頗有感情,已經三次泛舟湖上,當然,每次都帶不同的女人。

  陳姐、綠衣、崔鶯各去了一回,跟着相公泛舟湖上,相公的手非常不老實地撩她們,成爲她們最美好的記憶。

  九月十八,一大早又下雨了。

  綿綿秋雨之中,陳姐、綠衣、崔鶯都換上了秋裝,亭中聽雨,別有一番情趣。

  林蘇睡到自然醒,踱着悠閒的步子來到聽雨亭。

  聽雨亭位於長江邊,名字還是綠衣取的,林蘇親筆手書,用他的顏體寫在門樓上,成爲林家代表性建築,代表着什麼?代表着林家從武轉文。

  林家原本是侯府,兩百年將門,園中少有文氣。

  而如今,兩百年將門變爲狀元府,自然該有所轉變,這座亭子,雅緻風流,狀元親筆題名,就成了文道聖地。

  官場會客,文道交流,一般都在這座亭。

  當然,到目前爲止,林家還沒什麼官場客人,文道友人,除了楊知府、抱山、曾仕貴、林家兄弟外……

  林蘇一到,綠衣彈起,抱住林蘇的手臂:“相公相公……”

  “怎麼了?你這幅表情我覺得有事……”

  這丫頭,但凡是這樣朝攏湊,一般都有所求……

  亭中的兩女全笑了。

  綠衣仰起臉蛋:“她們兩個自己不找相公,非得讓我說……”

  “你倒是說呀……”

  綠衣說了:“姐妹們都覺得,這聽雨亭少了些東西……”

  “啥?”

  “詩詞啊!相公,聽雨亭兩面照壁空空的,可不象是青詩狂魔的會客之所。”

  哦,要詩詞的!

  林蘇抓抓腦袋:“今天怎麼又起這興致了?”

  “也不是,主要是崔鶯妹子,她說了,相公給每個女人都寫詩,就不給她寫,她說相公就玩她,不愛她……”

  崔鶯直接跳起:“我沒說……”

  “你不用辯,你就知道是綠衣挑禍,好吧,你們大概是怕我長時間不寫詩,手生了,行吧,我給鶯兒寫一首,有個條件……”

  崔鶯好開心:“相公你說……”

  “親一個!”林蘇指指自己的脣。

  崔鶯臉蛋紅了……

  “快去啊!”綠衣一把拉過崔鶯,將她塞進林蘇的懷抱。

  深深地親一個,崔鶯跑向陳姐,在陳姐的肩頭一頓捶……

  陳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親你自家相公,跳過來打我,天地良心,我沒說不要你親啊……

  “親也親了,快寫詩。”綠衣開始催……

  “鶯兒,想要詩還是要詞?翻個牌子點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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