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這邊買陛下一個人情,順便將皇宮所有的日常開銷全都壟斷掉。
真正從皇宮採購上斬斷了定州侯那條鏈條。
這牆角挖的,相當有水平。
李老太監滿意而去,章亦雨和玉鳳公主關起門來議事……
這限購真的有必要嗎?
一兩銀子一盒的奢侈品,這麼多人搶,敞開供應可有多爽?一天十萬盒,那是一天十萬兩啊,這些流民一個月的工錢不是兩天就賺回來了嗎?
這是章亦雨的想法。
但玉鳳公主反對,理由是:他說的!他說了,這是人性的劣根性,奢侈品必須限量,飢餓營銷,一旦讓他們喫飽了,奢侈品本身的光環就破了。至於賺錢,不用太急,大蒼有這麼多的富人,還有這億萬人口,除了大蒼之外,還有其他的八國十三洲,我不相信這麼好的東西,走不出大蒼國門。
章亦雨輕輕點頭,這倒也是,賺錢不用急,反正流民現在基本安置了,家家戶戶有人做工,餓不死對於他們就是天堂,咱們只要有錢賺就行,這事兒咱們做成長久生意。
不去想一夜暴富纔是最好的。
城東,定州侯府,定州侯坐在花樹下納早涼,他有些胖,眼前又是一年中最熱的季節,他敞開衣服,旁邊兩個丫頭給他扇着風,定州侯原本是愜意的,但此刻卻也眉頭緊鎖。
他愁的是孫女的婚事。
孫女原來由三皇子牽線,搭上了宰相府的陸玉京,陸玉京可不是一般人,聖進士啊,他很慶幸找到了一門好姻緣,但前幾日,章居正突然出手,廢了陸玉京。
這一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即便是皇帝陛下,也都震驚了。
陸玉京成了個廢人,自家孫女這些時候天天以淚洗面,這婚事走下去還是……
走下去,坑了孫女。
不走下去,跟宰相大人如何交待?跟三皇子如何交待?
真是愁啊!
“侯爺,你還在爲枝兒小姐的婚事傷神?”一個美女嫋嫋婷婷地走過來,手輕輕按在定州侯鄧楠的太陽穴上揉一揉……
這是他最喜歡的小妾。
鄧楠輕輕嘆息:“自然是有些愁的,枝兒昨日找我哭訴,她說她姐姐嫁入了聖家,她不指望能夠有姐姐那樣的福分,只希望能夠找一個正常的文道中人即可,但如今,陸家公子卻是個廢人……”
“可退親……終究會傷了三皇子殿下和宰相大人的顏面……雖然侯府是聖家外戚,也不宜同時得罪這兩大勢力吧?”
鄧楠眼睛慢慢睜開:“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聖家外戚,這纔是咱們真正的倚仗,你以爲殿下爲什麼與侯府結交?你以爲宰相大人爲何願意下顧我這個閒散侯爺?都只是因爲我背靠聖家!有聖家在,即便我得罪他們,他們也不至於生出什麼枝節,可你知道聖家爲何願意跟我結交?”
小妾揉着他太陽穴的手指停下了。
因爲侯爺說的話,她回答不了。
聖家外戚,是張文遠費盡心思都沒拿到手的,侯爺拿到了!
有這一層身份在,侯爺在京城就是顯赫的存在,任是皇家皇子都不敢等閒視之……
可是,聖家,爲什麼會跟侯爺結親呢?
鄧楠輕輕一笑:“天下之事,無非一個利字!聖家也希望我鄧家的產業,踏遍九國十三州!”
聖家也是需要錢的!
侯爺的產業之中,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三皇子之外,還有聖家!
小妾心頭頓時升起了無盡的自豪感……
自己從青樓出來,一腳踏進去的是個啥啊?真正的參天大樹!
突然,一個老頭衝進了後院……
是侯府管家。
管家急匆匆而來:“侯爺,不好了,林蘇這混賬又搞出了新花樣,咱們的產業……大難臨頭……”
什麼?侯爺猛地站起。
管家撲嗵跪下,雙手捧上一個堆東西……
定州侯鄧楠臉色鐵青,盯着面前的東西,眼前一陣陣發黑……
香皂!
普通的三分一塊,中檔的一錢一塊,高檔的,一兩銀子一盒!
使用起來,真正是技術碾壓,他最高檔的產品,在這些東西面前不堪一擊!
他曾經的輝煌產業絲織,被林蘇給毀了。
他目前僅剩的浣衣產業,又被毀了!
有人說侯爺的稱號是定州侯最大的本錢,只有他知道,並不是,產業纔是他的生命線。
沒了產業,聖家憑什麼爲他站臺?
沒了產業,三皇子憑什麼光顧?
沒有產業的定州侯,什麼都不是!
林蘇,我跟你……
噗!鄧楠一口鮮血噴出老遠……
三皇子的平王府,三皇子臉色也是鐵青……
他是計殖鲂的皇子。
他還是心懷大志的殿下。
他自然知道,面前這幾塊肥皂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的一條重要財源被斬掉。
對於一般皇子而言,並不擔心喫穿用度所需的金錢,但他不一樣,他志在大位,沒有錢,他拿什麼去唤j人才?又憑什麼跟太子爭鋒?
“林蘇搞的新花樣!”旁邊一個年輕人緩緩道:“這一手可是毒辣得很。”
三皇子眼睛慢慢移過來,盯着他,這是他最信賴的智囊杜青。
杜青其人,非常特殊。
以他的文才,可以輕鬆摘取進士位,但他偏偏就只是一介布衣。
爲什麼?因爲他的祖上曾經觸犯聖殿之規,杜家七代,不入文道,這是聖殿的指令。
所以,他入不了文道。
但杜青卻是胸有大志,布衣之身又如何?我輔佐一名君王,照樣權傾天下。
跟在三皇子身邊,杜青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可以說,三皇子能有今天一言號令羣臣的絕代風姿,功勞他至少獨佔七成。
“你說說,毒辣在何處?”
杜青道:“毒辣之處至少有兩點,其一,這香皂的銷售策略滴水不漏。其二,他找到了兩個好幫手。”
爲什麼說銷售策略牛B?
因爲這香皂兼顧了所有羣體,頂層設計精美無匹,還配上了一首從未流傳於世的七彩詞,甚至還開創了一個新的詞牌,下的本錢之大,檔次之高,放眼全天下,也是莫與匹敵,一經推出,必定直接佔領最頂層。
就連皇室,也逃不過這張大網。
皇室一旦被佔領,定州侯那邊就失去了一個至高點。
皇室一向是天下貴族的風向標,皇室使用玉肌,全天下誰不以用玉肌爲榮?
順帶着,第二檔次的香皂就進入了上層社會。
第250章 三根青竹滅天機
第三檔次呢?
這纔是林氏最可怕的地方,此人擅長平民路線,他設計的所有產品,對平民都有兼顧,就象是瓷器一樣,佔領頂層的同時,決不忘記走一走平民路線。
平民路線可不是他故作姿態,需要知道,這社會上,平民畢竟是最大的羣體,只要佔有了這個羣體,他的產業就無懼任何勢力打壓。
哪怕皇家下聖旨禁止官員用香皂,他的香皂還是可以在平民中應用,平民用的東西,比官員還好,官員如何坐得住?你禁都禁不住。
這就是營銷策略的嚴謹。
其二呢?他找了兩個幫手,玉鳳公主和綠柳山莊。
玉鳳公主是皇家人,明面上沒有人敢打壓她。
一旦有人看破玉鳳公主虛弱的本質,打壓她的話,還有個綠柳山莊,綠柳山莊章居正可是剛剛露過鐐牙的!
不管是太子殿下,還是殿下您,對章居正,可會作對?都不會!
章居正,即便不能拉攏,也絕對不宜得罪。
想到章居正,三皇子一臉便祕……
“那按你所說,本王還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斬我一條臂膀?”三皇子道。
杜青笑了:“辦法總是有的,一個新產業,三個關鍵人,綠柳山莊不能輕動,但其餘二人呢?真的動不了麼?”
三皇子道:“林蘇……有何種辦法拿下?”
“殿下不妨讓定州侯先跟他談談,這麼說……”
三皇子滿臉的愁雲消了一半……
“至於玉鳳公主殿下,倒有一步妙棋,真正妙不可言……”
嗯?“快說!”
“公主殿下的軟骨病,每年都需要服用解藥,今年也到了該服解藥的時候了吧?這公主殿下要是萬一不幸,那她名下的股份,該當由皇室繼承吧?”
三皇子眼睛猛然大亮。
妙啊!
玉鳳公主目前是這家神奇廠子的股東,佔股四成,萬一玉鳳公主不幸去世,這股份豈不就是皇家繼承?
自己就是皇家嫡系子弟,由自己繼承想必父皇也是同意的……
如此一來,就完成了一個奇妙的轉換——林蘇費盡心機以一家新廠擊垮定州侯,自己一伸手就直插他的心臟,直接取得新廠的主導權,林蘇再厲害,也只是幫他作嫁衣。
“杜青啊杜青,你還真是……從來沒讓本王失望!哈哈……”
……
次日黃昏!
殘陽如血!
太陽將要落下西山。
天機觀,依舊人來人往。
天機觀,這些時日出盡了風頭,接連兩次青竹諭示,不管何等匪夷所思,全都被印證,短短五天時間,信徒增加無數,最重要的是,朝臣幾乎一邊倒地支持它。
爲啥?皇帝支持!太子支持,三皇子支持,朝官不管屬於哪個派系,全都在這個問題上不含糊,支持天機觀!
繼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親赴天機觀之後,朝臣也紛紛前來,問個吉凶,測個日程,哪怕此刻天色將晚,依舊有一堆人聚集在天機觀外。
也有些人在追問,這青竹諭示到底是何人所爲?
天機上人本人?青竹上人?還是觀裏某位神祕的前輩?爲何道法如此驚人?
觀裏的腥巳嘉⑿Γ瑏K不正面回答,只是告訴大家,大家也不必追問是誰,只要記住八個字即可:青竹諭示,天機之判。
這算是正式將青竹諭示,跟天機觀掛鉤了,天機觀承認,這青竹諭示是代表着天機觀,你如果說這不代表,整個天機觀都會跟你玩命的那種……
開玩笑,靠這青竹諭示,短短几天時間收割十萬信徒,這樣的好資源,天機觀怎麼可能不佔爲已有?
但他們卻並不知道,他們自己強行跟青竹諭示捆綁起來,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林蘇的誘敵深入,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下一步,將是石破天驚!
林蘇身着道袍,隱藏了面目,突然出現在天機觀外面的人羣中,他的手輕輕抬起,一枚青竹直上雲天,哧!
青竹自上而下,劃過一道無比曼妙的軌跡,插入觀門邊……
“青竹諭示!”外面的一人大叫。
“諭示再現,且看是何種內容……”同樣的青竹,同樣的字體,跟掀起京城風雲的青竹諭示完全一樣。
所有人都擠上前去,第一時間觀看這是什麼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