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19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章居正橫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我心情不錯?我心情壞得很!”

  “行了行了,老爺,我還不知道你?你心情壞的時候,只會在房間裏待著,哪肯到樓頂來?綠柳山莊參與到這件大事中來,山莊困境真的解除了嗎?”

  章居正品了一口酒:“這小子別的真不敢恭維,人品稀碎,禮法不通,但要論賺錢的本事,還真是無與倫比!”

  “老爺,我可聽他們說過,十萬流民做工,每個月工錢都是二十萬兩,我覺得真有點懸,要是虧本,那咱們綠柳山莊就被他坑了。”

  “擔心他虧本?呵呵……你還是擔心他出門被鬼撞死吧!”

  他會虧本?

  這小子精得象鬼一般,你幾時見他在商場上喫過虧?

  就拿這肥皂的設計來說吧,就讓章居正眼界大開……

  肥皂用顏色來區分,灰色的是最普通的,三分銀子一塊,以紙包着;黃色的是高檔貨,以皮革包着,一錢銀子一塊;紫色的是頂級貨,以精美木盒裝着,一盒兩塊,一兩銀子一盒。

  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跟章浩然說了一個祕密,這三種肥皁,其實本質上差不多。價格相差三四十倍的肥皂,本質上差不多?這讓所有知情人都驚掉了下巴,但林蘇給出的解釋就是:人性是最奇妙的東西,有些人啊就是賤,你越是貴,他越是會用!

  我敢保證,這頂級貨,恰恰是賣得最好的,爲了多賺那些貴人的錢,咱們不妨用上一個飢餓營銷法則,對頂級貨,限量。

  這些話,章浩然回來跟爺爺一分享,章居正越揣摩越是覺得奇妙。

  看起來不合理,但細細一想卻又是如此地合理,這小子真是個怪才啊,怎麼對人性就如此瞭解?

  這是不是正是他商場縱橫無敵真正的原因?

  ……

  這些,都是前期籌辦的事情。

  那座沉寂很多年的山谷,開始喧囂了……

  無數的工棚建起來了……

  鹼的提煉開始了……

  山谷外圍,鐵匠鋪開張了……

  木工開工了……

  京城各地,都出現了大批的人,採購豬油、豬皮、豬下水……反正含有動物脂肪的統統都要……

  十萬人各司其職,連夜開工,三死亭上,章亦雨和公主殿下託着剛剛打造出來的木盒,看着裏面靜靜躺着的兩塊肥皂,眼中有讚美之色。

  “以木盒裝着,顯得異常高檔,讓那些達官貴人心甘情願掏錢,這走的是高端瓷器的路子啊。”

  “高端瓷器?”玉鳳公主眼睛微微一亮:“這瓷器上可是有詩的,亦雨,你說咱們這肥皂盒子上,要不要取個好聽的名字,然後弄首詩?”

  章亦雨眼睛也亮了:“好聽的名字?玉鳳?玉鳳香皂?”

  玉鳳公主臉蛋紅了:“你幹嘛不叫亦雨香皂?”

  “他跟你合作的啊,可沒找過我……我今天還非得帶個玉字不可,玉蘇!玉林!玉骨、玉肌……”

  話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下了……

  玉鳳公主輕輕撫掌:“玉肌,這名字……我覺得特別好!洗澡用玉肌,洗衣也需要用手洗吧,也有玉肌……就它了,咱們的香皂,就叫玉肌!”

  “玉肌,好!這個名字跟春淚一樣,也很容易入詩,我找他寫詩去……”

  “快去快去!”

  玉鳳公主興奮了……

  當初春淚,玉鳳公主記憶中最深的就是“有情芍藥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曉枝”,多麼美妙的意境?有了這種意境,纔有春淚的所向無敵。

  現在,她們共同的肥皂,也需要一首好詩。

  天下間誰的詩篇最能打動人心?無疑就是他!

  三天後,第一批肥皂推出,面向京城,如果同步伴隨着一首奇妙的詩篇,影響力將會空前。

  這個世界上,詩篇纔是最有效的利器。

第248章 微霜點玉肌

  林蘇在客棧裏。

  坐在窗臺上,手託茶杯俯視京城。

  實話實說,他真的有點驕傲……

  人家說文道力量無窮,其實還有一樣東西的力量也是無窮,只是沒多少人知道,這個東西叫知識。

  知識的力量纔是真的無窮。

  流民問題連皇帝都沒辦法解決,哥就能解決,哥是流民專家!

  幾大朝臣,別人沒辦法對付,哥可以,哥還是朝堂攪屎棍,呵呵……

  房門之外,突然有人出現……

  林蘇千度之瞳透過門縫捕捉到了一件很熟悉的衣服,他嘴角的笑容又跑上來了,頂級美女別人拿不下,哥可以,哥還是美女殺手……

  房門直接推開,章亦雨進來了……

  臉色不是很好看,昨夜,林蘇夜宿公主府,還是讓她有點不開心的……

  林蘇卻是很擅長處理這種情況的,直接伸手,拉開椅子:“亦雨你來了,真是太好了,京城人來人往的,看起來熱鬧非凡,但其實人在這種情況下,最容易感覺孤獨,我正想着怎麼找你過來,你就來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心有靈犀一點通?章亦雨心中不知是個啥滋味:“這句詩,不是你思念別人的嗎?隨手拿來忽悠我了?”

  “咳……此一時彼一時也,現在哪有什麼別人……”林蘇不認同:“今天的京城,只有你我!”

  今天的京城,只有你我!

  章亦雨氣兒還是沒怎麼平:“昨夜……睡得好嗎?”

  你個混蛋,昨夜不進綠柳山莊,非得住公主府,你得給個解釋,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公主了……

  林蘇搖頭:“昨天我根本沒睡,關在書房裏整整一個晚上,思考着咱們廠子的事情,亦雨啊,我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怎麼就想着要搞間廠子呢?我的錢多得都不知道怎麼用了,我口袋裏裝着幾萬兩,我是有多蛋疼才又想着辦廠啊,有這閒功夫我陪着你看星星可有多好……”

  一段話,有解釋,有辛苦,還有惆悵,同時還不忘來點小溝引……

  章亦雨無聲地嘆口氣,這撩人的本事,難怪暗夜翻船了……

  算了,被他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翻篇……

  來正事!

  正事怎麼說呢?

  我跟你家公主妹妹商量了下,肥皂定名爲“玉肌”,你覺得這名字怎麼樣?

  林蘇讚歎,所以說嘛,你們兩個全都是天才,玉肌,洗澡對得上,洗衣服對得上,而且跟肥皂外形、觸感全都高度協調,真是一個好名字。

  章亦雨開心了:“那你寫首詩。”

  “又寫詩?”

  “怎麼啊?你能給綠衣、暗夜她們的春淚寫詩,給公主寫首詩怎麼了?你還睡了人家……”

  “什麼叫睡了人家?那是睡了某人的家,你中間加個……‘的’能死啊?”林蘇橫她。

  “誰知道你是不是隻睡在她家?說不定睡到半夜心血來潮睡點別的……”

  林蘇崩潰:“蒼天啊大地啊,我的清白……”

  “你有個屁的清白?我管你的清白?寫首好詩,直接翻篇原諒你!”

  “好好!我怕你了……我寫還不行嗎?拿紙筆來……”

  “金紙寶筆,七彩起步,有種你再來首傳世……這時天還沒黑,我也不怕別人說啥……”章亦雨到處找金紙寶筆……

  七彩起步?來首傳世?林蘇直接拿出金紙、寶筆:“來來來,你拿給你哥,讓他來個七彩起步!你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好好,章亦雨妥協了,我退一步,五彩起步行吧?你罵人的詩兒都五彩,休掉你結髮之妻的休書都成金色了,不能拿首破金光詩應付公主吧?人家畢竟是公主,你還睡了人家……

  林蘇嘆口氣:“在你高標準嚴要求之下,我第一次有文道修爲不夠、邭鈦頊惖母杏X,行吧,我寫首,能不能入彩真不知道……”

  寫寫寫……

  章亦雨好急切……

  林蘇提起筆:“確定下,寫詩還是寫詞?”

  “詞!”章亦雨回答,詞兒,女生最愛。

  “再確定下,新詞牌還是老詞牌……”

  新詞牌還是老詞牌也可以點菜?這是何等的狂妄啊!

  新詞牌意味着啥?意味着開文路!

  雖然是小路,也是普天之下九成九九的文人夢寐以求的事兒好嗎?你隨意就讓人點菜……

  “你少囂張!新詞牌!”

  “那好,新詞牌《鷓鴣天.玉肌》……”

  林蘇提筆寫下:

  “不怕微霜點玉肌,恨無流水照冰姿,與君著意從頭看,初見東南第一枝;人散後,雪晴時,隴頭春色寄來遲,使君本是花前客,莫怪殷勤爲賦詩。”

  詞成,七彩霞光瀰漫整個房間。

  章亦雨滿臉都是迷離色,恰似東南第一枝……

  林蘇心頭大蕩:“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章亦雨似乎迷糊了,迷迷糊糊等着他靠近,就在即將貼上的時候,她突然飛了,聲音從外面傳來:“親你家公主去!”

  三死亭,如同兩朵花兒同時開放,瞬間有了無邊春色。

  “不怕微霜點玉肌,恨無流水照冰姿,與君著意從頭看,初見東南第一枝……”公主輕輕吟道:“真想把他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多少驚豔才華……”

  章亦雨輕輕撇撇小嘴:“就怕敲開之後,裏面全是亂七八糟的黃……”

  “嗯?被他調戲了?”公主腦袋瓜子歪了過來……

  “哪有?要調戲也是調戲你……他明說了,寫這首詞,你得讓他親個嘴兒,這臭不要臉的真敢想啊……”

  公主臉色通紅,狠狠地橫她……

  春淚香水截取了他七彩詩中的兩句,那麼,這肥皂用哪兩句呢?是個問題,兩女反覆推敲了好久,覺得這首詞任何一句都捨不得丟,算了,全詞都寫上,反正木盒子夠大。其中“玉肌”兩個字放大些,作爲肥皂的品牌名,新穎別緻,而且檔次高得不可想象。

  夜已深,天機觀裏失去了往日的寧靜。

  太子殿下來了。

  三皇子殿下也來了。

  太子帶了一堆的人才,三皇子同樣帶了一堆。

  兩個人平時爭着搶着,都恨不得致對方於死地,但在公袌龊希瑓s是互親互愛宛若人間好兄弟。

  太子哥哥,三弟,叫得那個親熱。

  對對方帶的人,也極其親和,象太子帶來的秋子秀,就得到了三皇子極大的讚譽,稱讚他是大蒼詩詞年輕一代第一人。

  秋子秀L奔全城,都可以面帶微笑,臉皮之厚實古今中外罕見,但此刻也有些臉上發燒,他着實分不清這三皇子殿下是讚揚他呢還是挖苦他。

  有林蘇在的大蒼,稱呼任何一個年輕人爲詩詞第一人,都是挖苦諷刺……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午夜桃花開。

  道門是有些神神道道,但今天一場雨讓全城見識到了道門的神奇,所以,腥司奂短鞕C觀裏,想見證另一道神蹟。

  八月桃花開。

  天機上人跟兩位皇子見禮,全程微笑,全程莫測高深,但他內心也着實煎熬。

  今天上午的城門雨,將天機觀送上了神壇,讓他驚喜交集。

  監天司司正親自前來,皇上親賜黃綾,滿城交口稱讚,信徒一日增數萬,兩位皇子帶一堆俊傑前來,這些,都是天機觀名揚全城的組成部分,但是,他有點擔心今晚的戲會演砸。

  “午夜桃花開”,他依然不知道是誰下的諭示。

  他也不知道對於天機觀而言,是吉是兇。

  天機預測之下,這事兒極其微妙,兇中帶吉,吉中有兇,亂成一團,前所未見。

  不管怎樣,牌子已經出去了,風聲已經起來了,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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