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此人被楊知府抓住,吐露了實情,有人給了他一千兩銀子,讓他來知府府將裏面的囚犯殺掉。
指使者他不認識,他原本就是個殺手,只管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他要殺的人,正是先前藥神谷被抓捕的那羣人。
重點是一個額頭有道傷疤的人。
此人是藥神谷羣盜中的二號首領週三。
審訊過程中,這個二號首領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聽得清清楚楚……
審完了,二號首領額頭的傷疤在輕輕扭曲,他的臉色無比的猙獰……
林蘇揮手將其他人送走,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週三,想必你已經明白,此人是誰派來的。”
週三傷疤扭曲更加激烈,他當然知道,是秦放翁!
“秦放翁爲什麼必須殺你?換句話說,你知道他什麼祕密?”
週三緩緩抬頭,聲音嘶啞:“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活着!”
“我……真的能活?”
他已經判決了死刑,八月初一問斬,其他人還指望着知州大人來個法場救命,而他卻知道,知州大人不可能救他,甚至還專門派人前來,要提前殺了他。
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能活?
“你也知道,我與秦放翁是死對頭,只要你的祕密對他有足夠的殺傷力,我自然會讓你活着,將來作爲人證,拉他下馬。”
如果林蘇說他講仁義道德,週三不會信,因爲他原本就是沒有仁義道德的人。
如果林蘇說他一言九鼎,週三也不信,因爲他壓根兒就不相信別人的承諾。
但林蘇這麼說,週三卻信了。
因爲他知道,林蘇的確是秦放翁的死對頭,將秦放翁這樣的高官拉下馬,也的確需要人證……
他說了……
秦放翁跟藥神谷結交,是有目的的,目的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官商勾結,而是另一個更重大的原因。
秦放翁利用藥神谷,煉製一種神奇的藥水叫地邪水,地邪水聚集了五種至邪之物,可以消除道家封印,週三也是在半年之前,一次偶然的行動中得知,這種地邪水,秦放翁用在“封魔之地”。
林蘇和楊知府同時大驚失色。
封魔之地?
那可是整個大蒼的禁忌。
千年前,大蒼剛剛建國,開國君王姬升出身最強大的修行宗門劍門,交遊廣闊,建國大典,兩百仙宗齊齊祝賀,那個時候的大蒼,也是歷史上最強盛的大蒼。
但即便是這樣的大蒼,依然抵擋不住魔族的入侵。
因爲魔族遠比今天更強大。
那個時候的魔族,最強大的核心是一支叫黑骨魔族的魔族皇族,這種魔人與正常人類外表無異,唯獨骨頭是黑色的,這種黑色的骨頭給他們提供了強大的力量和恐怖的再生之力,哪怕四肢俱斷,也能快速重新生長,這樣的黑骨魔族在戰場上,是所有敵人的惡夢。
建國第十年,魔族突破血雨關,一路長驅直入,所到之處,血雨橫飛,生靈塗炭。
大蒼君王姬升大怒,昇天臺上擊響護國神鍾,大蒼境內七支鐵血軍隊出動,八十仙宗出動,與入侵的魔族展開了一場血戰,這一戰之慘烈,史書上的記載是:開國浩劫,史無前例!
最終的結果是,七支鐵血軍隊,打得只剩下區區十萬人。
八十仙宗,盡皆滅門。
魔軍如此勢不可擋,其餘仙宗人人自危,不敢再出,剛剛建國十年的大蒼,即將崩滅,國君姬升重返師門劍門,向師門承諾,如師門願意爲大蒼一戰,他,姬升,棄皇位,重歸劍門,永不入紅塵半步。
姬升,原本就是道門不世出的天才,他當日離開道門,掌教師尊吐血五斗,長嘆劍門無望,此刻,姬升承諾重歸劍門,打動了掌教師尊。
劍門掌教獨孤世率領三千弟子下劍門,與黑幽皇帶領的黑骨魔族一場血戰,用封天劍封印黑骨魔族,而劍門三千英傑,也全軍覆沒,無一人返回劍門。
大蒼得以保全。
但開國之君卻已永絕紅塵之外。
劍門三千高手下山濟世,無一人回山,排名大蒼三百仙宗首位的劍門實力凋零,從此封山。
這就是黑骨魔族……
他們封印之地,就是封魔之地,大蒼開國之君留下祖訓,任何人,膽敢啓封封魔之地者,人人得而誅之,定爲大蒼鐵則第一條。
而如今,秦放翁,居然想用地邪水消除封魔之地的道家封印?
這如果屬實,秦家上下,別說九族,九百族都該誅!
可惜,週三並不知道封魔之地在何處。
整個大蒼,幾乎也無人知道。
封天劍封印,並非世俗的那種封印,甚至很多人都說,這封魔之地其實不在人世間,而是在另一片空間。
知府後花園,楊知府久久沉吟:“秦放翁,真的敢做出這種事?”
林蘇道:“如果說別的高官跟魔族勾結,我興許不信,但秦家,真的難說……需要知道當日我父親在南境之時,殺了秦放翁的侄子,此人就是與魔族勾結的。”
也正因爲定南侯殺了秦放翁的侄子,秦放翁才與張文遠他們一起,設局害死了林定南。
林家跟秦家的血海深仇,起因就在這裏。
楊知府道:“事關重大,要不要我來寫個奏摺,將此事呈報陛下?”
別的事情,陛下可能不會管,但涉及封魔之地,陛下豈能不管?需要知道,開國君王姬升最痛恨的就是黑骨魔族,姬升可是陛下的直系祖先。
“你呈報當然是必要的,審出了這樣的大消息,你必須呈報。否則,將來你承擔不起後果。”
“縱然呈報,我預計也會不了了之,秦放翁絕不會承認,空口白話的,也沒人相信。”
“是!除非找到其他的證據……你分析下,封魔之地,誰最有可能知曉相關的線索?”
“劍門!”
當然是劍門,劍門三千高手下山,一戰而盡滅,直接將一個頂級的仙宗幾乎覆滅掉,如此慘痛的記憶,劍門自然是深刻的,而且封天劍也是劍門的,如果說當世還有人知道封天劍真正的祕密,非劍門莫屬。
但問題是,劍門失去頂級力量之後,也封山了,仙宗封山,跟傳統意義上的封山截然不同,仙宗封山,你基本上找不着,他們可能以某種神奇的陣法將山門隱藏了起來,有可能完全解散,再無此門。
畢竟千年時間,還是太長了。
“劍門現在未必存在,還有一個勢力,倒也不妨打聽打聽。”
林蘇道:“你說。”
“佛門!相傳千年前劍門掌教獨孤世出山之前,曾到靈隱寺與裏面的一個老僧談了三天,老僧給過他一個謁語。這老僧這個謁語,如果尚保存在靈隱寺,或許能夠憑此謁語,找出其中的玄機。”
林蘇站了起來:“今日已是七月二十八,三天後就是八月初一了,我要去京城監察司正式上任,正好走一遍靈隱寺。”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林蘇接收了從妖族總部發過來的幾千斤花種和幾萬株桂花苗,這些東西直接送到義水北灘,那邊的大生產一啓動就是一天一個樣,十萬勞力齊動手,什麼事情都快。
一條大路已經建成,這是江灘搞工程的慣例也是經驗,公路通了,物資叩每欤こ踢M度也就更快。
荒地平了,荒草都做成了草木灰,在那邊建了個燒鹼車間,這鹼呋亓指嵩海肿兂闪朔试恚仨毜谜f,丁海就是個狗鼻子,他第一個找到新產品的消息,立刻就過來了,如果以前暗夜在,他肯定找暗夜,暗夜不在,他只能找陳姐,陳姐手輕輕一揮,這事兒交給崔鶯了,你找她去。
崔鶯體驗了一把作爲林家人的榮耀,這麼大的老闆在她面前討好她,她開的價,丁海不還價還開心地笑,目前肥皂廠的產量還不大,這點產量,丁海一個人全包都嫌少,生意做到這份上,那真是太容易了。
協議一簽,代表着正式生效。
崔鶯激動地拿着協議來找綠衣:“姐姐,談成了,普通肥皂每塊一錢銀子,香皂兩錢,他都沒還價。而且他說了,越多越好,哪怕每天一萬塊,他都要……”
綠衣輕輕一笑:“他跟林家打交道,哪次不是這樣?”
對這協議都沒看。
崔鶯輕輕喘息:“可是……可是這價格,這價格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咱們做這肥皂一塊最多一分銀子,賣一兩錢,翻了十倍都不止……我都有點心虛。”
綠衣將手中的書放下,決定跟這個新來的姐妹上堂課。
妹妹啊,產品的價格不是這麼算的,我手中這白玉瓷杯在市場上賣五兩銀子一個,它的成本是多少?一分銀子都不到!
值錢的是什麼?是泥土還是人工?都不是!
是技術!
這肥皂也是這樣,值錢的不是豬油和草木灰,值錢的是技術。
這些肥皂目前產量還低得很,能用得起它的,只能是高門大戶,那些人是在乎錢的主嗎?不是,他們在乎的是生活品質,同一檔次的貴人,都會攀比的,有一個人用香皂洗澡,其他人用灰石就會覺得丟人。還不想法設法去買香皂?……丁海從咱們這裏拿貨,一錢銀子一塊,送到京城搞不好就是一兩銀子一塊了,你擔心他沒錢賺?這老貨黑得象驢,精得象猴,這一年多來,從林家賺的錢,可以買下幾座海寧樓……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崔鶯關於商業的想象。
第228章 赴京上任
七月末的最後一天,林蘇將赴京城上任。
監察使的行當,雖是京官,但並不在京城坐班,只是報個到,然後還得天南海北地跑,所以,不適合帶家屬,雖然知道相公很快就會回來,但幾個女的還是很捨不得。
陳姐放下了工地上的事情,爲他準備了一大堆的衣服、喫食。
崔鶯也放下了肥皂廠那邊的事情,爲他端來早餐,服侍他喫完,送他出院門,道一聲:“相公,出門在外,一切小心。”
最後輪到綠衣了,小妞兒將嘴兒湊到他耳邊:“鶯兒叫了你好多天的相公了,你心裏肯定也癢得很,你早點回來,把她辦了哈……”
她是不是用這一手來吸引林蘇早點回家呢?一路上,林蘇都在揣摩……
從海寧到京城,三千里地。
林蘇從海寧起步,直接破入蒼穹,平步青雲一展,當天晚上就到了京城。
踏入城門的時候,京城已是萬家燈火。
林蘇沒有驚動任何人,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了。
作爲京官,理所當然應該在京城買棟房子,配上幾個丫頭,以他的財力這些全都是毛毛雨,但他卻沒有,也許在他心目中,壓根兒就沒打算跟這座城有過多的交集。
京城,大蒼之人看來是繁華之地,是中心地帶,是皇冠上的明珠,而在他看來,這裏就是封建腐朽的爛泥坑,裏面的人,他喜歡的沒幾個。
一樓大廳,是底層人呆的地方,林蘇嫌它太吵了,就上了二樓,二樓就好得多了,幾桌文人模樣的人在喫飯,旁邊還有個說書人,說的正是《白蛇傳》。
“話說那白娘子,抖萬丈法軀,捲起層層巨浪,漫天洪水卷向金山寺,法海高吟佛號,一招佛定山河,金光起,金山寺上方頓時升起朵朵金蓮……”
他說的正是最精彩的“水漫金山”橋段,下方聽腥缱砣绨V……
“公子,想用點什麼?”小二來到林蘇身邊,招呼他入席。
“隨便用點小菜吧……”林蘇丟給他一兩碎銀子。
小菜上了四盤,沒有酒,林蘇邊喫邊欣賞。
不得不說,小說的魅力已經在開發了,已經在演繹文娛活動了。
說書,就是其中的一環。
說書也是有技巧的,什麼地方該渲染,什麼地方該停頓,大有講究,說書人將水漫金山說到最緊張的程度,戛然而止,下方人紛紛打賞,他又繼續說了一段,收攤回家。
說書人走了,酒客開始談天說地……
左桌一個青衫文士道,狀元郎詩詞那是不用說了,這小說還真是絕妙無雙,一出來就養活了無數的說書人,將來不知道還會產生哪些變化。
另一人道,我聽說啊,京城百香樓正在排練《白蛇傳》,用唱的方式,新奇吧?知道是誰的創意嗎?京城三大才女之一的謝小嫣!
啊?百變千幻謝小嫣?那得去看看!幾時開演?
還早着呢,改編一部三十萬字的長篇小說,哪有那麼容易,而唱,更是一種全新的手法,據說謝小嫣和她的兩個閨蜜,全都很頭疼,到底怎樣才能更出彩,她們也沒有定論……
她的兩個閨蜜?京城另外兩大才女?
正是,不動如山畢玄機和弱柳扶風陸幼薇。
突然一人道,我怎麼聽說陸幼薇病重,不久於人世?
林蘇心頭猛然一震……
隔壁桌上一人輕輕嘆息:“天妒紅顏也!陸幼薇一首五彩之詩橫空而出,一腳踏上女子之巔,耗盡了她的才氣也耗盡了她的生機,正如她與狀元郎合著的那首《葬花吟》,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她這朵京城五彩花,也將凋零也……”
另一人道:“陸幼薇出生於陰冷的禁獄,在禁獄之中就落下了病根,原本就是壽數不長,倒也並非如張兄所言,五彩之詩耗盡元氣。”
那個張兄道:“李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幼有病根是事實,但如果無風無浪,亦可多活數年,然而她遇到了狀元郎,是她之福,亦是她之禍……”
說到這裏,他停下了。
所有人都催他,你倒是說呀……
張兄猶豫片刻道:“她之病,最忌心思鬱結,當日西山一會,她成就五彩之詩,踏上女子之巔,卻也對狀元郎情根深種,此番臥牀一月,氣若游絲,也因狀元郎而起……”
旁邊的人道,狀元郎尚未婚配,如果她真的對狀元郎情根深種,爲何不差人去說親?一個是五彩之女,一個是當今狀元郎,恰好是天作之合,文壇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