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96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真正給我懷疑的是她的眼神!她看着陳王的眼神,充滿尊重與敬佩!”

  綠衣完全明白了。

  一個破落的王府,可能也可以用王府的實力養幾個超級高手,但靠金錢財物只能讓高手履職,換不來高手的敬佩,陳王憑什麼讓這樣級數的高手對他敬佩?

  “你說了是兩個疑點,還有一個呢?”良久,綠衣吐出口氣。

  “還有一點,大家都說陳王日常是宿醉,他一出來我也的確聞到了宿醉的氣息,他全身上下都散發着陳酒的味道,但如果更仔細些,會發現這些酒味,更多來自於他穿的衣服,也就是說,這件衣服,纔是長年泡在酒罈裏的。”

  綠衣慢慢抬頭:“這些東西,是不是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是!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能發現。”

  林蘇千度之瞳太恐怖了,眼前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在他眼中放大千倍,他甚至可以用千度之瞳發現從衣服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別人就沒有這麼恐怖的眼神了。

  “所以,陳王有可能根本不是紈絝,他有可能在醞釀着什麼可怕的行動……”

  林蘇沒有回答。

  綠衣道:“如果真是這樣,相公,你不能跟他接近!一步都不能。”

  “我本來就沒有接近。”林蘇笑道:“他送我土地,我堅決不要,就是因爲這個。我寧願多花三萬兩銀子,也不願意跟他毫無理由地捆綁在一起。”

  西院,崔鶯如同第一次走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看着衛生間裏的水龍頭,她都不敢碰,老天作證,她不是個鄉巴佬,她是大戶人家,書香門第,她讀了很多書,還跟父親進過王府,她的見識不同凡響,但她還是看不懂林宅。

  連洗澡的地方都看不懂。

  幸好柳杏兒早已預計到了,手輕輕點在一個按鈕上,熱水嘩嘩下,讓她脫衣服洗一洗。

  一路風塵,幾千裏漂泊,崔鶯這麼注意個人衛生的人,都不可避免地發臭,進入林宅,自然得洗得乾乾淨淨的,她洗了足足一個時辰,身下的水終於清亮了,換上外間柳杏兒專門爲她準備的衣服,崔鶯如同換了一個人,開始只是山野間的一朵野花,如今成了一朵綻放的玫瑰。

  柳杏兒眼睛亮了,好一個漂亮的可人兒,是侍女麼?眼前或許是,將來真說不準。

  需要知道綠衣當初來的時候,也是侍女,現在,不折不扣就是少奶奶,公子寵得什麼似的,在西院做侍女,必須堅持的一個原則就是:不管誰進來,都不能在人家面前耍大牌,興許轉個背,三公子就將人家弄牀上去了,那到頭來倒黴的是自己。

  幸好柳杏兒認識得很早,自我定位很清醒,這個錯誤從來都沒犯過。

  崔鶯將自己的破衣服悄悄地捲成一團,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到水池去洗,柳杏兒攔住了:“這破衣服丟了吧,別洗了。”

  崔鶯搖頭:“杏兒姐姐,讓我洗了吧,我留着,畢竟是從家裏帶來的。”

  還是一個念家的人啊,柳杏兒觸動了,她自己也是這樣,也想留件家的東西,可惜現在什麼都沒了,哪怕只是一件破衣服。

  “鶯兒,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我來洗吧!”

  “別!杏兒姐姐,你別嬌慣我,免得相公不高興……”

  相公?我的天啊!什麼情況?

  柳杏兒一下子警覺了,定位清晰了,那真不能要你洗了,我來吧!柳杏兒非得幫她洗,崔鶯很着急,這怎麼行?我是來做侍女的,還能安排別人做事?太不成話了,拉拉扯扯的,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崔鶯一抬頭,心頭一蹬,是一個捕頭模樣的人,天啊,不會是來抓她的吧?這是流民的慣性思維,幾千裏流浪,她遇到過好幾次捕頭抓人……

  她鬆手了,柳杏兒趕緊拿着衣服去洗……

  那個丫頭微微一躬身:“這位就是新來的姐姐吧?這是知府府的張捕頭,受知府大人指派,前來求見公子爺的,公子爺在嗎?”

  “在!”崔鶯道:“大人請稍候,我去通報下。”

  “小姐有勞!”捕頭鞠躬。

  啊,我家相公好威風啊,連捕頭都這麼客氣,崔鶯激動地跑向林蘇的房間,輕輕敲門:“相公!”

  那個捕頭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我的天啊,居然是少奶奶,幸好自己沒失禮,慶幸。

  送捕頭過來的小雪眼睛也睜大了,三公子又又又又勾了一個啊……

  林蘇和綠衣同時愣住,綠衣一巴掌扇在自己額頭:“你新媳婦叫你呢……”

  “這都什麼事……”林蘇打開房門,眼睛一下子直了,這是崔鶯?我的天,這麼美?這麼香?這麼……挺?

  “相公……知府派人過來了。”崔鶯在他目光下,臉蛋有點紅,更顯無邊春色。

  林蘇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開,原本想說的話終於還是嚥了下去,他想說,別再亂叫相公了,但如今,心思有點跑偏,愛叫就叫吧,反正也不是我讓你叫的……

  張捕頭見到林蘇,跪下見禮:“公子,大人讓小人捎個話過來。”

  “說吧!”

  “大人說,藥神谷羣盜的死刑覈准書,下來了。”

  林蘇眼睛一亮:“向那些偃藗鬟_了嗎?”

  “沒有!大人想問公子爺,要不要向他們傳達,又用何種方式傳達最是穩妥。”

  “現在就傳達!”林蘇道:“告訴你家大人,傳達之後,密切關注這些人的動態,另外,保持最高防備,防備有人下毒、劫獄或者入獄殺人。”

  是!張捕頭轉身出院。

  林蘇在老槐樹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綠衣也坐下了,崔鶯給他們倒茶……

  “相公,你想從藥神谷羣盜口中查到些東西,是吧?”

  “是!死刑已經覈准,表明秦放翁不打算保他們的性命了,甚至希望他們早點死,那麼,這些人就沒必要爲秦放翁死扛了,現在需要防備秦放翁殺人滅口。”

  “既然他們隨時都可能被滅口,幹嘛不現在就提審?”

  “這就涉及到心理學了,如果這時候審訊,那些人依然不會開口,得讓他們先煎熬個兩三夜,讓他們心理防線慢慢崩潰,才能一舉突破。”

  綠衣眼睛亮了:“心理學?又是相公自創的學問?”

  “算是吧……啊,忘了一件事情!”林蘇道:“我還答應小桃,給她傳授點財務管理學的知識呢,我去書房了!”

  林蘇去了書房。

  兩女面面相覷,剛剛來個心理學,現在又來個財務管理學,這都是些什麼啊?

  她們是不懂的,綠衣轉了幾圈,回到了房間,面對閣樓:“畫屏,出來下。”

  無聲無息中,秋水畫屏出現在她房間,透過門縫打量了下外面的崔鶯:“怎麼回事?又增了一個啊,毫無徵兆的,哪裏冒出來的?”

  “別提了!這事兒主要怪我!”綠衣懊悔不已……他在義水北灘那邊遇到了一個流民姑娘,這姑娘也是個奇葩,當時在京城郊外賣身葬父,咱們相公的品性咱們都知道是吧?怎麼可能看着這麼好的小白菜被別的豬拱了呢?自己掏錢買下了,才十兩銀子你服吧?當時暗夜下手還算是快的,將他抓走了,他就聞了聞味沒嘗着鮮,可人算不如天算啊,這小白菜居然碾轉幾千裏,來到那邊江灘了,而且還真讓她碰上咱家相公了,我跟陳姐就叫聲相公,她非得拜少奶奶,我一時情急撒了個謊,說相公這只是個尊稱,人啊還是不能撒謊,她也尊敬上了,口口聲聲地叫相公……

  秋水畫屏先是橫她,後是笑,最後笑得都快站不住了,你不是一直都很聰明嗎?怎麼也會自己給自己挖坑?

  我什麼時候聰明瞭?我傻唄!綠衣撫額……

  “實話實說哈,我覺得有點麻煩,你家相公聽到這稱呼,眼神倭痢�

  “算了不管了!”綠衣甩開這個:“你幫我琢磨下另外一件事情,香水可能需要擴張了,用別的花兒做新的香水,你說是沿用‘春淚’這個品牌呢?還是另外再增加幾個新的品牌?”

  秋水畫屏直接拒絕:“你家相公纔是行家好嗎?你直接問他不就完了?問我這個外行。”

  “相公肯定要徵求我的意見,我要是說不好不丟面子啊?再說了,那是咱們相公,咱們不應該幫相公分憂嗎?”

  秋水畫屏原地起爆,你再壞我清白名聲我……我……

  飛了。

  林蘇簡單整理了些財務管理方面的學問,簡單、直白而且還針對性極強,大概也就七八頁的樣子,但依然很費了一番腦筋,畢竟是一門全新的大學問。

  外面的天黑了,崔鶯進了書房:“相公,晚餐時間到了,你是在書房喫還是出去喫?”

  林蘇看着燈光下的這張臉蛋,心不爭氣地狠跳了一把:“鶯兒……”

  “相公有什麼事情,請吩咐……”崔鶯感受到了林蘇眼神的火熱,也有點心跳。

  “咳……沒什麼!……我還是出去喫吧。”

  “好的,相公!”她轉身了,林蘇聞着她身上的香味,看着這風姿無限的背影,突然有一種喝酒喝到八成的感覺。

  封建社會的腐化墮落我也知道不好,但是……但是……

  事情就怕但是啊……

  今夜,原本是打算幫陳姐找九玄關的,陳姐在工地上忙得不可開交,林蘇只能是自己努力了。

  他從綠衣房間出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沒有睡,打坐!

  陳王送給他一個白玉擺件,內有乾坤,裏面是一塊玉牌,記載着曾經以武定天下的一代宗師黎雲鶴的修行功法。

  黎雲鶴是什麼人?

  是栽在女人石榴裙下的武道奇才。

  不管他的智商有何等感人,名聲何等不堪,人生何等悲劇,他的武道是實打實的,憑一己之力打得二十八個仙宗閉山,你瞧瞧……

  所以,林蘇打算練練。

  武道也是有大學問的,起步階段似乎比道門境界差了一些,武者打不過道根,武師打不過道臺,武宗打不過道山,窺人也打不過道花,所以五道之中,道一直牢牢將武踩在腳下。

  可是,武道如果到了“肉身化宙”境界,卻比與它同等境界的道門“源天境”牛B得多。

  源天境只是悟透一種規則。

  而肉身化宙,卻是自己開天闢地,自己設計一整套宇宙咝幸巹t,其中包含各種規則。

  一個是悟,一個是自己創造,那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所以,黎雲鶴告訴世人,武道其實並不低端,世人認爲他低端,只因爲一點,武道的路子,大家一開始就走偏了,大家是拿假冒僞劣、缺斤少兩的殘缺武道,跟其他四道做比較……

  九竅,是武宗境界必須要達到的,但大多數人都沒有開啓。

  陰陽二竅,也是武宗境界要開啓的,且不說一般人連毛都沒摸到,就連林蘇世界裏出現過的第一強者:暗夜,也都只開陰竅,而沒有開陽竅。

  九脈,在林蘇接觸到黎雲鶴功法之前,他想都沒想過。

  估計暗夜也並不知道,要不然,她早就會提醒林蘇打通……

  現在,林蘇打算開啓九脈,因爲九脈必須是在武極境打通,他目前已經是武極第七層,離最後的期限也並不太長。

  開九脈怎麼說呢?

  就是一層窗戶紙,沒有人提及的時候,大家就沒當什麼事,反正這九脈就擺在那,真氣從裏面通行,也挺順暢的,沒事誰會想着將這條通道拓寬?就象是當年的鄉村小路,在沒有汽車的年代,誰都沒想過要去修,有了汽車纔會知道,這條大家都熟視無睹的鄉村小路,根本不符合汽車行車的條件……

第226章 開九脈

  林蘇真氣集中在第一條主脈,拓寬……

  疼啊,他再次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主脈通開,他以千度之瞳內視之,發現黎雲鶴是正確的,這主脈裏面,盡是雜質,如果此時不除,將來這些雜質就會成爲進一步前行的桎梏。

  真氣聽令,旋風出擊!

  他纔不象一般人那樣小心翼翼,生怕將經脈撐壞,他是旋風出擊,第一條經脈只花半個時辰就已打通,但也的確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經脈損傷,“回春苗”的獨特作用發揮了,只片刻時間,受損的經脈全都恢復,就如同強行打通的一條隧道,用混泥土收了一遍漿……

  緊接着是第二條,也只花半個時辰。

  第三條……

  天空大亮,隨着最後一陣陣痛,第九條經脈終於打通,體內九脈如同九條高速公路,真氣咝袩o聲無息,他真正感受到了隨心所欲的滋味。

  林蘇慢慢睜開眼睛,喫了一驚,他的手上,他的腿上,全是黑色的污垢,林蘇一躍而起,靠!這套睡衣沒法兒穿了,太髒了……

  打通九脈,就如同將身體內的陳年宿便,一古腦兒排出了體外,這味道真是醉人啊……

  他窗戶大開,人鑽進衛生間,洗了半個時辰,還是覺得沒洗乾淨,這身上油油膩膩的讓他很不舒服,這世界真是夠了,連香皂都沒有一塊……

  走出衛生間,外面單間裏放着一套乾淨的衣服,林蘇穿好衣服來到院中,崔鶯正在水池中洗他的睡衣,這睡衣在她手上很不服貼,就象是洗包肉的布,打滑啊……

  崔鶯沒說什麼,林蘇卻覺得臉上有點發燒,這麼髒的衣服,用“灰石”來洗,那真是很難洗乾淨,灰石,本質上是草木灰,帶點肥皂的性質,是這個世界上大戶人家常用的洗衣粉……

  “相公,餓了吧?杏兒姐姐去拿早餐了……”崔鶯抬頭,輕聲說了句。

  “綠衣呢?”

  綠衣到江灘去了。而且是拉着秋水畫屏一起去的。

  林蘇愣住了,連秋水畫屏都拉出去了,你牛B啊!

  我都拉不出去。

  綠衣和陳姐,也都是事業型的人啊,陳姐是一有工程就發瘋的那種,綠衣呢,因爲這義水北灘是拿來種花的,而香水項目,她是總負責人,也很上心。

  林家的女人,雖然總體上不分彼此,但其實暗地裏也都在較着勁的,各人分管的項目,全都比着上,誰都不想當花瓶。

  喫完早餐,崔鶯也將衣服洗完了,給林蘇端茶過來的手兒,通紅通紅的……

  林蘇接過她的茶,掃一眼她的手:“鶯兒,她們幾個在折騰大項目,咱們搞個小項目吧。”

  崔鶯喫驚地看着他:“什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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