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拜謝他?拜謝他佔了三平四成土地?拜謝他跟獵狐山盜俟唇Y?拜謝他讓無數人家破人亡?
其中一個鄉老帶頭,來到丁繼業面前,拜謝!
他就是陳老四,他不是個愣頭青,他知道眼前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拜一拜知州,對林佳良將是一場滅頂之災,丁繼業一定會忌恨林佳良。
場面終於正常了。
就在丁繼業稍微鬆了一口氣,臉皮稍微放鬆一點點的時候,又一個變故發生。
縣衙的一個主事之人(八品參事)上前:“知縣大人,你終於回來了,有一件事情很嚴重,必須立即解決。”
腥巳检o音,盯着這名參事,此人姓周,單名一個宏字,在原來的三平政務體系中,毫無存在感,也是因爲縣尉和幾套班子的首腦都被殺了,他才臨時主持政務。
林佳良也很喫驚:“何事?”
周參事道:“今日有十多戶商家前來縣衙,稱他們的地契被強盜燒燬,要求覈查縣衙存根,重新下發地契……”
林佳良皺眉道:“那你跟他們覈對就行了,這等小事,何需此時提起?”
周參事哭喪着臉:“大人,最大的難題就是……縣衙的文書室也被毀了,沒有存根啊……”
什麼?林佳良臉色大變。
在場之人臉色全都變了。
不管在什麼時代,地契始終是一個家庭、一個家族最大的財富,金銀可能被偷,名畫可能被毀,唯有土地,在那裏擺着。
種田需要土地,做房子需要土地,什麼事情都離不開土地。
所以,地契,是所有契約中最重要的東西。
地契萬一被毀,還有第二重保險,那就是縣衙的存根,可以對照存根重新下發新的地契,但現在,強盜進城燒了一堆的無數的房子,無數人地契都沒了,縣衙的存根居然也沒了,那怎麼弄?完全是死無對證。
丁繼業的心頭猛地一沉!
他突然有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需要知道,他丁家的地契可是全燒了……
但他之前並不急,因爲他知道縣衙是有存根的,別的老百姓想主張權力,或許很難,他一個知州自然不擔心這個,使個眼色,就會有人將新地契送到他的面前。
如今,縣衙存根沒了?
後面城裏跑過來十多個商戶,同時跪在知州面前:“知州大人,你得爲小人作主啊,小人的地契被萬惡的強盜給燒了,找到縣衙,這位參事大人非說縣衙的存根也沒了,小人的地可有百畝啊,總不能就這樣丟了吧?那可是周家幾輩子的心血……”
拼命磕頭。
後面的一個人也大叫:“知州大人,爲小人作主啊,小人三家店鋪,從祖上傳下來已經好幾代了……”
一時之間,十人全都圍住知州丁繼業,紛紛哭訴。
丁繼業一肚子的MMP,你們這一丁點土地,鬧成這個樣子,我丁家丟的地契比你們多十倍百倍,我自己的事情都沒想明白呢……
就在此時,林蘇一步踏出,擋在丁繼業面前,沉聲喝道:“攔官哭訴,成何體統?你說你家地契被燒,有何爲證?你說你有百畝土地,你就有百畝?莫非你隨手一指,這片土地全都是你家的?簡直豈有此理!”
那個商家嚇了一跳:“這位大人……這片土地小人可不敢亂指,這是知州大人家的……”
“放肆!萬民當前,你居然敢拉知州大人下水,是何居心?”林蘇怒指此人:“知州大人愛民仁政,誰人不知?他因剿匪而被盜賽阂忉槍Γ〖夷卸∫粨p七百餘人,爲萬民承受如此巨大的代價,何其偉岸?你這惡毒商家,敢在此地胡言亂語,該當何罪?……”
商家猛地跪在知州面前:“大人,小人有罪!小人認罰……但地契之事,事關小人一家老小,還望大人……”
第216章 破而後立
“大膽!”林蘇再度擋在丁繼業面前:“土地處置,國法在前,國法自有章程,不容更改!你們如此逼迫丁大人是何居心?是想陷丁大人於不義麼?是想累丁大人犯國法麼?”
幾人同時住口,臉有惶恐。
林蘇道:“土地處置,於民乃是重中之重,大蒼有國法在前。遇到此類情況,當地官府張貼告示,限全縣之人十日內將地契拿到縣衙登記,重新存檔,沒有在規定時間內登記地契者,一律視爲放棄,無主土地收歸縣衙所有,縣衙按照畝租一分的租賃價格,面向全縣無地百姓租賃土地。”
丁繼業眼睛陡然鼓起……
什麼意思?我家的土地也沒了?
他還沒發作,有一個商家先發作了:“大人,這萬萬不可……”
“放肆!”林蘇一聲怒喝:“你們知道對抗的是什麼嗎?是大蒼國法!來人……”
那個捕頭猛地站直。
場中頓時陷入窒息……
林蘇緩緩道:“亂國法者該誅,但看在你已失土地的份上,本官饒你一命,捕頭,重打三十大板!”
是!
那個捕頭分開腥耍瑢⒛莻�商家拖了出來,當写蛄巳蟀澹莻�人皮開肉綻,當場昏厥。
所有人面面相覷……
其餘九個商家戰戰兢兢,不敢再開口。
林蘇轉向丁繼業:“知州大人,如此處置,可好?”
丁繼業額頭青筋亂竄,他能怎麼說?
對抗國法嗎?
前面對抗國法的人,已經被當場打了板子……
唯有深吸氣:“大人精讀國法,佩服佩服,就按大人的意思辦吧……本官尚有公務,先行回州府了,大人如有閒瑕,不妨來州府一聚。”
“豈敢豈敢!”林蘇道:“下官身上擔了這個監察使之職,可不適合到處亂竄,別的州呢,下官興許會去瞧瞧,丁大人所在的地方,就不必了,丁大人的官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丁繼業微笑:“多謝看重,不敢當不敢當!……佳良!”
林佳良鞠躬:“大人請吩咐。”
丁繼業道:“三平出了這些事情,恢復民生困難重重,你需要不負陛下所託,全力操持纔好。”
林佳良道:“下官一定不負陛下重託,不負大人提攜之恩,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丁繼業點點頭:“那三名盜首,還需追捕,但有所得,立報本州。”
是!
丁繼業破空而去。
三平縣踏入了一個嶄新的發展階段……
全縣已經僵化的土地資源經過清理,三十萬畝無主良田浮出水面,接近全縣總良田的五成……
城中商鋪,燒成一片廢墟,有地契的只佔三成,剩下七成無主……
林佳良依照大蒼國法行事,無主良田面對無地農民長期租賃,每年繳納土地所得的一成,幾乎跟白給差不多,需要知道,一般農民租種地主家的土地,年租高達六七成,這種舉措一出,全縣失地農民如同瘋了一般,瘋狂地爭搶,一旦搶到,就跪地磕頭,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地主家的地沒人租了,那些地主急了,趕緊降租金,一夜之間,租金腰斬,全縣最貴的租金也沒能超過三成,所有人全都喜歡。
商鋪也是如此。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林佳良始終寸土不讓,不過,對於腥斯J的,損失巨大的十個商戶,林佳良在其他方面給了點甜頭,那就是允許這些商戶在三平縣經銷林家名揚天下的幾種產品:林家瓷器,林家香水,林家白雲邊,一時之間,這些商戶盡數安撫,個個喜形於色,那些沒有失店鋪的商戶都有些眼紅了,我靠,你失了幾間破商鋪,換來了日進斗金的生意,這是因禍得福啊……
林佳良的身份也引起了各位商家的重視,他不僅僅是個縣令,他還是商場傳奇的林家二公子,跟他搞好關係,以後還怕沒發財的機會?
於是,滿城商戶全都在林佳良面前爭寵……
商鋪毀了得重建,這一重建就拉動了地方經濟,一時之間,三平縣居然呈現了百業興旺的勢頭。
而遠在州府,時刻關注着三平縣的知州丁繼業,真的很象是R了狗啊……
這算啥?一鯨落,萬物生?
丁家跌倒,全縣喫飽?
知道你們喫的是啥嗎?是丁家的基業……
丁小刀無數次地磨刀,要將那些人的腦袋砍下來,但丁繼業冷冷地盯着他,你砍誰?
丁小刀託着刀四十五度角望天空,很迷茫……
砍誰啊?
砍獵狐山強盜?不用費事,已經砍了!縣令親自帶人去砍的,非常乾脆利落。
砍縣令?
縣令對丁家還有些恩惠,丁家祖宅原本也沒有地契,原本也該沒收,但縣令硬是頂着巨大的壓力,翻出丁家族譜,找了一堆證據將丁家祖宅這塊地的地契辦到了丁家名下,你能說啥,人家爲了知州大人,那是真鐵心啊……
那隻能怪這國法了,你上京城將出臺國法的皇上給砍了吧……
林蘇陪着二哥整整半個月,終於離開了三平縣,身形一動,直上蒼穹……
與此同時,血雨關來了兩個人,求見林錚將軍。
見到林錚,兩人直接跪地。
林錚讓其他人全都出去,盯着面前的兩人,冷冷地道:“我三弟已經給我來過信了,鄭拓,雷軍,你二人雙手沾滿百姓的鮮血,十惡不赦,百死莫贖!唯有一法可活!”
兩人跪地磕頭,請將軍指點……
林蘇緩緩站起:“在這血雨關抗擊異族,十年邊關征戰可消你罪,並許你與家人團聚。”
十年……
兩大寨主面面相覷,終於還是點頭。
不點頭又如何?他們已向林蘇發下天道誓言,不遵他的指令,分分鐘身死道消,還有他們的家人,雖然已經帶出了三平縣,但要想真的逃脫丁繼業之毒手,還需要林家兄弟的幫助。
於是,邊關多了兩名猛將,全都是窺人境界,化名林雷、林清,對林錚唯命是從。
……
林蘇虛空橫渡,片刻間已經馳出千里之遙,面前是一座高山,雲霞浮動。
突然,他面前出現了一隻小鳥,赤紅色的小鳥,林蘇虛空定位,喫驚地盯着這隻小鳥,如果千度之瞳不騙人的話,這小鳥兒該跟某個女人有關係……
小鳥兒空中一側身,飛向下方的山谷,林蘇也跟着它落在山谷,山谷的溪水邊,有一茅舍,茅舍之外,是一巨石,巨石之上,是一少女。
少女回頭,正是巫雪,巫雪輕輕一笑:“三公子,這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做法,很是不凡啊。”
林蘇心頭猛地一跳:“你說的是……”
“血雨關,以兵法《借刀殺人》殺掉劉丹,讓張文遠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哪發,在三平縣,借強盜之手除丁家,將丁家搜刮整整四年的三十萬畝良田來了個黑喫黑,同樣讓丁繼業有火不知道朝哪發……”
林蘇這一驚非同小可,臉色已是大變……
巫雪輕輕一笑:“我對三公子的智慧是真服了,怎麼不管什麼事情,你都能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呢?”
林蘇臉色風雲變幻:“我對你也是真服了,莫非這一兩個月時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只有一個時候不在……”
“哪一個?”
“你出恭的時候……”
我靠!意思是我洗澡的時候,你也在?
巫雪咯咯嬌笑:“三公子要乾的大事也幹完了,現在也閒下來了,陪我論論道如何?”
論道?林蘇直接搖頭,仙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哪配跟你論道?你是什麼人?是隨便扯根腿毛都比我腰粗的人……
也不知道林蘇這個比喻是不是惹着她了,巫雪臉板起來了,意思是你不論?
不是不論,實在是不敢論,論不了,沒這個本事……
巫雪緩緩點頭:“好象也是哈,你不擅長論道,只擅長用計,也好,我把你幹過的事情告訴張文遠和丁繼業吧,他們肯定會對你打壓,我看看你用什麼辦法跟他們鬥法,論不了道,看一場好戲也行啊……”
林蘇猛地跳起,額頭青筋爆跳。
咳……我與張文遠、丁繼業的那些破事,何勞仙子費心?那都是俗事,仙子隨便從腳上扯塊死皮,都比這事兒高級……既然仙子瞧得起,那仙子就出個題吧,小生盡力去試試,不就是論道嗎?也死不了人……
巫雪咯咯笑,又開心了。
開心過了,她談到正題了:“在你眼中,什麼纔是……水?”
水?
林蘇一下子明白了。
當日巫雪拿到了青銅片,青銅片上有一滴水滴,這是規則種子,水之規則!
巫雪悟不透水之規則,在向他尋求靈感……
水!
林蘇在石頭上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