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滔盡,
紅塵俗世知多少?……”
手上是雄壯自由的琴,腳下是一往無前的舟,他的口中,是從未聽過的歌!
是的,笑傲江湖之曲,從大蒼界到仙域大世界,點燃了多少修行人的江湖夢,然而,從來沒有人聽過這首歌……
今日,在強勢鎮壓此方天地修行天花板之後,林蘇終於唱起了這一曲蒼涼豪邁的江湖曲。
從此他的江湖路,真正是笑傲江湖!
生息之河化爲他的江湖路,捲走整個死谷所有的生靈——如果還將他們稱爲生靈的話。
這些生靈可不是一般的生靈,他們之中,有大量堪比真象的龐然大物。
然而,他們無法逃脫自己的宿命。
因爲此刻的笑傲江湖,又豈止是帶有些許天道之威?
它形成的河,帶上了時空長河的精髓,河中每一朵浪花,都是林蘇的獨孤九劍,他的劍,也已然步入無矩之上!
無矩之上的境界,稱爲大自在。
大自在境界的劍道,一滴浪花是劍,大千世界可爲劍,他的琴,他的歌同樣是劍。
與其說他一曲蕩平死谷,不如說,他是一劍蕩平。
只不過,這一劍,沒有以劍的形式出現。
而是以一首妙曲的形式出現。
鳳隨心站在隨心舟上,看着他的江湖路……
入耳的琴,入耳的歌,入目的無邊豪邁……
她的心,在這一刻真的淪陷,完全淪陷……
西江之上,蒼山之巔……
一朵九彩蓮花懸浮於雲層與山巔的中間位置。
段幽、她坐下的七十頂級長老,盯着天空一道身影,完全石化。
死七!
死七的道影已然凌天!
初秋的天空烏雲密佈,天泣嫋嫋無窮。
風吹過,紅雨紛紛。
死七謝幕!
對於修習《不死經》的人而言,死有時候是很難判定的事情。
比如說,無心海上,邪凰之死,就騙過了很多人,甚至騙過了天,讓天爲她憑空降了一場天泣血雨。
但是,唯有一種人,是騙不了天的。
那是誰?
開了天窗的人。
爲啥?
因爲開天窗的天窗行者,是在“天”那裏掛了號的,是重點關注的人,別人假死天道懶得追究,而天窗行者,身份不同,是天眼中的大人物,既然當邪l佈他的死訊,那就絕對不可能有假。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蘇向蓮花峯承諾的事情,不管有多麼難以置信,他還是辦成了!
短短五天時間!
從交易達成到事實落成,僅僅五天時間!
“號稱‘天道不滅我不死’的不死之神,竟然真的謝幕!”大長老長長吐口氣:“他到底用的是何種手段?”
“會不會是鳳長生跟着他?”二長老道。
“鳳長生跟着他是大概率事件,但是,即便有鳳長生,就能殺得掉死七?恐怕加上白玉京,也未必能真的殺死死七吧?”四長老道。
八長老深深點頭:“合兩名至象之力,敗死七有可能,但殺死七,絕對不是一個概念,死七乃是整個至象羣體中最難殺的人……”
段幽手突然抬起!
她的手一抬,摘盡面前的浮雲……
死谷如同突然拉到了她的面前。
形婚L老臉色齊齊改變:“這……這是死谷?”
“這紅花綠樹的,哪裏象死谷了?不分明是生息穀嗎?”
“是啊,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宗主摘取,老朽也以爲眼前這幅場景乃是山的另一邊。”大長老道。
段幽輕輕一嘆:“生死對換,轉換乾坤!本座道他如何滅死谷,原來竟有轉換乾坤之大神通!”
“轉換乾坤!”大長老大驚失色:“宗主之意,他用了某種聞所未聞的大神通,將死谷與山那邊的生息穀氣機互換?直接斬斷死谷根基?”
“何止是氣機互換?死谷黃泉河與那邊生息河都換了!”段幽道:“從此東域仙朝這一側,多了一座修行妙地生息穀,而紫氣文朝地界,多了一座衍生無邊莫測的死谷……而始作俑者,卻是東域仙朝的文王,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諸位長老覺得,此舉何意?”
形婚L老面面相覷,心頭大跳……
一開始,他們的着眼點只在於他針對死谷的手段。
所有的震驚點也只集中於死七之死以及死谷中那些非塵世生物之死。
但如今,宗主這麼一說,大夥兒心思同時跑偏。
什麼意思?難道說你林蘇針對死谷的行動,還包含着兩朝之戰?
生息穀,是紫氣文朝的妙境。
修行人到裏面住上一段時間,青春長駐,裏面的果子,亦是治病良藥,甚至一滴水,一朵花都是好東西。
這樣的妙境,生在紫氣文朝地界,那是人家的福地,羨慕也羨慕不來,搶也搶不過來。
而死谷,恰恰相反,是生人勿近之地,但凡正常的人類國度,都巴不得這種地方生在別人的地界。
但也沒辦法,東域仙朝硬是有這麼一處禁區,誰有辦法將他移走?
現在文王出手了。
用某種聞所未聞的大神通,直接將兩個地方換了。
這一換,死谷裏的生物,生存的土壤變成了宜人不宜鬼的生機之地,他們根基盡失。
而生息穀的生息河被人偷了,用一條黃泉河取而代之。
生息穀那邊的人,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八長老眼睛猛然大亮:“剛剛得到消息,天族三百萬天驕,此刻正在生息穀……”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如夜。
每個人內心都是一堆的毛毛……
如果他們年輕個千歲,如果他們是衝動的年紀,恐怕這一刻都會跳將起來,說一聲,林蘇這小子真是爛屁Y啊,天族逃到紫氣文朝了,你竟然還是沒打算放過他們,這一手一出,多少天族子弟命喪黃泉?
這就是轉換真正的妙處。
原本兩邊是各安其所。
死谷適應黃泉河,在這裏他們是不敗之地。
而天族適應生息穀,在那裏,他們修爲一日千里。
但突然之間,用神奇法則將兩地一換。
這一換,兩邊全都日了狗。
死谷裏的怪物罵娘,天族那邊的人更要罵娘……
幹這種爛屁Y的事,天下間除了林大攪屎棍還有何人?
西江之上,昔日的死谷之中。
這一刻,改變了模樣。
漆黑的石頭消去了顏色。
幽黃的河水,變得清亮。
風吹過,無邊死氣早已是昨日黃花,如今的風,帶着如同春天的氣息。
無聲無息間,第一朵花兒開放,是桃花。
似乎只在一眨眼間,桃花滿山。
天空之上,依然雲層密佈。
不過,這不是死谷陰雲,而是正常的天道積雨雲。
伴着一縷輕風,雨落下。
血雨!
雲層之上,一個枯瘦的身影飄然而去,跟隨着天道的天泣,這是死七的道影留形,這是他步入死亡的鐵證。
隨心刀重新變回了隨心舟。
鳳隨心立在舟頭,仰望蒼穹,她的胸,從這個角度看,微微上翹,一個圓點,清晰在目。
這丫頭,在醉心那裏搞培訓的時候,是束了束胸的,但是,在林蘇面前放飛自我之後,這束胸早就不知化成多少蝴蝶,飛到了哪個角落。
現在的她,圓點凌天我驕傲……
林蘇呢?
盤腿而坐。
剛纔一場大戰,雖然豪邁無雙,但是,他其實也是有內傷的。
來到這方天地,與代表修行天花板的至象一場血戰,他是拿出了全部的本錢,但死七的臨死反撲,還是撼動了他的肉身化宙,體內兩大世界山崩地裂。
目前覆地蝶、周天鏡靈正在體內大興土木,搞建設,清河道,忙得不亦樂乎。
林蘇自然也不能幹岸看戲,調動各種法則,參與基建工程。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
體內世界終於恢復了平靜。
林蘇的元神立於體內世界的一座高峯之上,打量着他的兩大世界。
其實他的體內世界是大有可爲的,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將山那邊的白娘子,許仙,小青,林黛玉、法海等書中角色釋放出來,演繹他想看到的任何節目。
他甚至可以在這裏修公路,建築一座讓這方天地鄉巴佬目瞪口呆的現代化大都市,他甚至可以賦予裏面的居民自主意識,讓他們以爲這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以爲他們自己就是這世界的主宰……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因爲一種很微妙的心思。
如果他在自己體內世界開啓創世之門,裏面的生命擁有自我意識之後,他很難去定義這些人到底算不算人。
更關鍵的是,他與至象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肉身化宙作爲他壓箱底的利器,還得時時使用。
一旦使用這種利器,這體內的世界就是星球大戰,裏面的人都會受到波及,那樣的波及,於他們,也是滅世之劫。
“也許我本質上還是個接受現代教育的年輕人吧,創造世界,然後看着世界在我面前毀滅,很難做到波瀾不驚,算了,這遊戲即便有意思,也不是我這個年齡段的人該玩的,還是等我老了,再玩這種遊戲吧……”林蘇身子一轉,出現在另一座山頭。
這山頂,有一株巨大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