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59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陳姐點頭:“那是自然,二公子的策論是他教的,詞也是他教的,我覺得咱們可以期待下,他能進入前十!”

  無限的期待從此刻開始。

  她們可以期待,但林佳良卻是淚流滿面,三弟,去年的今天,不,我踏入文道至今,我從來都沒有奢望過會有這樣的榮耀,這是你一步步教出來的,策論,詩詞,聖言注,全都是你,我擁有了今天的位置,你卻名落孫山,你這番挫敗,是爲整個林家承受的,林家,從現在起,我來守護,我不能再讓你永遠衝鋒在前,換哥來保護你!

  十個名字流過,二十個流過,三十個流過,只剩下最後十個了……

  綠衣和陳姐還有暗夜全都緊扣雙手,盯着青榜……

  這青榜上的名字,她們大多並不認識,其實也不止是她們,很多本屆風雲人物也都不認識他們,因爲他們都是各大家族雪藏的人物,都是沉澱數年甚至十多年的“前輩”。

  就在倒數第八個名字出現的時候,陳姐噫了一聲。

  綠衣一驚:“秋子秀?他居然進了前八?”

  陳姐道:“相公說了,秋子秀不是一個簡單人物,果然不簡單……”

  緊接着,又一個名字跳出來,厲嘯天!

  暗夜也驚了:“厲嘯天?是不是上次在西山上,幫公子說話的那個厲嘯天?啊……真是!”

  廣場之上,林佳良等人全都向厲嘯天祝賀,章浩然眼睛睜得老大:“厲兄,厲害啊!從現在起,咱們還有差距了。”

  厲嘯天伸出雙手,抓住他的手:“章兄,咱們一見如故,原來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章浩然莫名地有了些激動。

  聖進士榜第八的人物,將來會是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啊。

  第七位,第五位,第三位……

  綠衣指節都白了:“相公怎麼還不出現?會不會……”

  “閉嘴!”暗夜和陳姐齊聲大喝。

  綠衣不說話了,臉都白了……

  章亦雨此刻,也隱身在出租屋之上,她盯着青榜也是雙手合十,不知道爲誰在祈丁�

  陸家,陸幼薇病在牀上,但她還是讓六兒將她扶起,一直盯着青榜……

  六兒都流淚了,小姐,別看了,剩下的三個名字,決不會有他!

  他已經被除名了,爲什麼你就是不信呢?

  第三名,路遙。

  這個名字引起了轟動,路遙,那是十五年前的京試會元,卻沒有參加當期殿試,有人說他才華過於突出,引起了魔族的忌憚,魔族潛入,殺了他,誰能想到?他沒死,居然出現在十五年後的殿試試場,拿下第三位,探花郎!

  第二名,君佐夫,姓很怪,人更怪,此人身高不過四尺,獐頭鼠目的完全沒有文人風采,這樣的人一亮相,滿場中人不由得感慨,也幸好是聖殿直通,如果是皇上來賜,看到這幅模樣,恐怕直接會跳過,這也是個以貌取人的時代。

  青榜之上,還有最後一個名字!

  突然,青光大盛,最後的名字跳了出來……

  林蘇,曲州海寧。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石化!

  張宏的嘴巴張得老大,眼珠轉都不轉。

  就連林佳良,也完全石化……

  轟地一聲,海寧江堤,一排巨浪湧來,激起十丈浪濤……

  抱山、楊知府同時高高飛起:“林蘇,三公子,狀元郎!”

  八個大字滾滾而出,覆蓋整個江灘,數萬名百姓同時舉起手中的鋤頭,有的將自己的毛巾高高拋起:“狀元郎!”

  玉樓一激動直接滾下了江堤,抱山空中一揮手,將她拉了起來,玉樓再跳起:“我去稟報夫人!”

  “你稟報也太慢了,我帶你去!”抱山將她抓住,空中橫渡,直接跨入林宅。

  “夫人,夫人……三公子是狀元郎,相公是聖進士!”

  林母一直站在房門邊,突然一步踏出,一頭栽下,身後的小桃、小雪趕緊將她抓住。

  夫人直直地盯着她:狀元……狀元郎?聖進士?

  玉樓眼有熱淚,拼命點頭……

  林母突然大哭,放聲大哭……

  ……

  京城文廟,依舊石化……

  但出租屋裏,已經炸了,綠衣跟陳姐抱在那裏跳,根本不管腳下是樓板還是欄杆,就算跳下去了,她們也不在乎。

  她們的相公,是狀元郎!

  “看來我還真的命苦,死活逃不掉,還非得叫他相公了……”暗夜在那裏嘆息,但嘴角的笑容早已出賣了她。

  空中的章亦雨傻了……

  陸幼薇猛地坐起,衝向窗戶,這一瞬間,她的病似乎全都好了……

  曲家,曲秀猛地回頭,盯着她妹妹,這一刻,她的臉變得好紅……

  曲文東一聲大吼,聲震全院……

  金殿之上,皇帝陛下額頭的珠子突然無風自動……

  宋都怔怔地看着文廟方向,他的臉色慘白……

  場中,林佳良突然一跳而起:“三弟!”

  一條人影從遠處而來,也猛地躍起,空中兩兄弟緊緊擁抱。

  “三弟,我一直以爲你不能上榜,誰能想到你還是奪了狀元郎……”

  張宏突然一聲大叫:“不!不可能!”

  他這一聲大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文廟打更人的目光從樓頂射下,盯着他。

  張宏手抬起,直指林蘇:“此人分明已經被驅逐而出,爲何能成爲狀元?”

  是啊,這正是腥讼雴柕摹�

  包括林佳良都想問。

  林蘇道:“我被驅逐?我爲何會被驅逐?”

  “聖家……”張宏激動地叫,剛剛吐出兩個字,他猛地住口,因爲他看到了打更人的眼神,這眼神極其嚴厲……

  “多謝張兄爲我釋疑!”林蘇道:“我一直很納悶,爲什麼你文道誓約未解,偏偏可以參加科考,爲什麼我提前考完正常離場,你偏偏說我是被驅逐出場,原來在張兄和令尊大人的眼中,聖家可以隨意插手科考,可以代聖巡天!”

  這話一出,趙文雄心頭猛地一顫。

  代聖巡天!

  這話太犯忌了!

  張宏心頭也大跳,他父親曾嚴厲告誡過他,行事要低調,千萬別拿聖家說事,聖家插手科考,雖然是約定俗成的事,但畢竟也犯忌,一旦引發聖殿對聖家的猜忌,誰都受不了,他也是少年心性,在入考場之前就沒忍住,在林蘇面前囂張了一把,現在在數萬名試子面前,當着文廟打更人的面,說出了聖家,面前這人,順勢而上,一下子就引出了最忌諱的話題……

  文廟打更人冷冷道:“張宏是吧?”

  張宏全身顫抖:“是!”

  “聖道免責令,固然是聖殿恩賜,可解文道之鎖,但每次應用,卻是有着嚴格限制的,必須是對聖殿有突出貢獻者才能免責,本座問你,你對聖殿有何突出貢獻?”

  聖殿免責令的宗旨的確是基於對聖殿的貢獻,拿到桌面上的頒發理由也是這個,只不過,這些年早已用濫了,聖家依靠祖上功德而拿到免責令,隨心所欲地使用早已是慣例,誰會去追究應用程序問題?而如今,打更人偏偏要追一追,這就傳遞出了一個不太好的信號。

  張宏大驚:“學生……學生時刻想着爲聖殿作出貢獻……”

  “也就是說,到目前爲止,並沒有貢獻!是嗎?”

  張宏猛地跪下,磕頭……

  “沒有絲毫貢獻,你有何資格使用免責令?”打更人沉聲道:“抹掉張宏賜進士之名!斷其文根,廢其文壇,裂其文山,以敬效尤!”

  聲音一落,金榜上高居第二的張宏,名字化爲青煙,張宏全身大震,口鼻流血,被一道金光卷出廣場,如同死狗。

  滿場之人全都大驚。

  消息傳到張府,張府一下子炸了,張文遠臉色鐵青,一個剛剛到手的進士,還沒來得及賜文心,就這樣乾淨徹底地廢去!

  這是一記耳光,最響亮的耳光!

  打的是他張家,又何嘗不是聖家?

  他立刻傳訊,傳給一個公子哥,話音剛落,公子哥不可一世的臉色突然變了:“你說是打更人出的手?”

  正是!但這是那個林蘇挑起來的,張文遠趁機上點眼藥。

  “蠢貨!蠢貨!”公子大喝:“此事嚴重了,嚴重了……”

  緊急結束通訊……

  張文遠額頭出現了一排汗珠……

  他知道問題嚴重在哪裏。

  打更人也是分等級的,駐紮在各國京城的打更人非比尋常,在聖殿,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在各國行走,代聖殿監測天下,如果把聖殿比喻成皇朝的話,他們就是御史。

  他們對聖殿極其忠眨麄円彩菍β}家最有意見的一羣人,你惹上別的人還好辦,惹怒打更人,後果不堪設想,興許打更人會直接找上聖家,以聖殿之名對聖家問責!

  如果真的找來,那這位聖家公子麻煩大了。

  聖殿是皇朝,聖家是諸侯,這個關係一定得理順了,諸侯家的人,妄圖插手皇家取士,罪名可大可小,一個不小心,就是一場大得無與倫比的大風波。

  消息也第一時間傳入皇宮,皇帝陛下的臉色也瞬間鐵青。

  他剛剛賜的進士,被打更人直接抹掉了,沒有溝通,沒有緩衝,直接抹!而且不僅僅是抹掉了這個名字,還將張宏文根、文壇、文山全都廢掉,如此之決絕,非常少見,這是當猩攘怂麌菹乱挥涰懥恋亩猓煜露悸牭靡姷哪欠N。

  打更人目光落在林蘇臉上:“狀元郎,以後說話小心些,代聖巡天此類言語,不可隨意出口。”

  林蘇深深一鞠躬:“多謝尊者指教,小子出口無狀,栈陶恐!”

  “好了!青榜、金榜均已發放完畢,按照聖殿聖喻,本次殿試,傳世青詩、傳世青詞公之於青榜,天下揚名!”

  金榜猛地一收,青榜同時大亮,無數青鳥翻飛,這是傳世青詩出現的象徵。

  “傳世青詩!科考之中出現傳世,可是少見……”章浩然道:“林兄,我可不可以對你抱點期待?”

  唰地一聲,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臉上……

  帶着羨慕嫉妒恨……

第186章 一日兩傳世

  這個狀元郎,也太讓人羨慕了,殿試狀元,而且還有過傳世青詩青詞,連打更人都對他如此關照,別人犯了錯,直接將全身上下廢個乾淨,他說出那麼犯忌的話,也只換來一句不痛不癢的告誡。

  林蘇笑了:“尊者剛纔讓我謹言慎行,你想惹我犯錯啊?我偏不如你願?拒絕回答!”

  打更人眼中帶有笑意,從林蘇臉上滑過……

  青榜之上出現一首長詩: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全文兩百五十二字,在空中滾滾而過,瞬間傳遍九國十三州,青詩的後面,漫天雲彩演繹出一幅奇妙的春江花月夜,讓人無限沉迷,廣場之上,所有人全都癡了,癡迷於文字的精妙,癡迷於意境的高妙,詩,怎麼可能如此之美?

  詩全部流過,下方出現一行字。

  “詩作者,大蒼,林蘇!”

  陳姐直接從樓上起跳,跳到了一樓,暗夜緊急去抓,在她落地時才抓住……

  綠衣沒有跳,癡癡地看着這首詩,喃喃道,跳什麼呀?詩出三兩句,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誰能寫得出這樣的詩?全天下,一個都不會有!

  本次殿試,青詩只有這一首。

  話說這一首,也相當於十首,論字數,論分量,都相當。

  接下來是青詞。

  林佳良抓住兄弟的手,非常激動,詩還罷了,詞作是不是他的?他可是一代詞宗。

  空中突然風起,一幅絕美的畫卷出現於九天之上,伴隨着一句讓人韻味無窮的詞: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

  林佳良猛地一捏林蘇的手,似乎是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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