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一入城就面對另一路紫氣大軍,足有四十萬!
突然看到林蘇的飛龍軍旗,這一路紫氣大軍精神大張:“殺!”
無數的軍陣碾壓而來。
這是兩支大軍,首次正面交鋒。
眼看就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
但是,林蘇手輕輕一揮:“上屋抽梯!”
三十六計之中,最神祕莫測的一計,施展開來。
紫氣文朝大軍所有軍旗之間的聯絡,同一時間斬斷,紫氣大軍還原成一個個個體,而飛龍軍團組成千個戰陣,單方面屠殺!
金和那邊好不容易將士兵從“圍幽救獨”的兵法假象中解脫出來,就聽到了城中傳來的殺伐之聲,他大喫一驚,軍旗爲眼,看到了飛龍軍團單方面的屠殺。
他的心頭猛地一抽:“在那邊!救援!”
他旗下的士兵瘋狂撲將過去,西河城一團混亂。
而在城外,天族大長老帶領一大隊人馬分坐千條戰艦,快速前來。
他一得知林蘇沒有攪入玄族亂局,反而潛到了西河城外的時候,立刻就生了第二計,利用上古大陣阻擋林蘇的去路,聚合千萬大軍抄林蘇的後路。
豈料大軍還沒趕到,林蘇已經突破了上古大陣進入了西河城。
包抄之計當場破滅。
但是,不管如何,今日這場大戰,總歸要將林蘇和他的百萬大軍集體埋葬於西河城,城外埋不了,城內也必須得埋。
金和在城內的大軍此刻根本支持不住,爲啥?
人家是軍陣,而他的軍旗全都被封,化爲散兵遊勇,這戰爭沒法兒打了。
幸好,他也感應到城外援兵的到來,一聲大喝:“全軍奮戰,援兵已經到了!”
就在此時,嗡地一聲輕響,一層金光陡然出現,城外援軍一頭撞上,百條戰艦灰飛煙滅。
天族大長老差點也一頭撞上,緊急止步,纔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收住了腳步,眼睜睜地看着他帶來的大軍撞上上古大陣,無法這個氣啊:“帝師,你怎麼回事?不擋林贀醣咀俊�
金和目光朝陣基那邊一落,整個人都快崩了,陣基那邊,林蘇立於陣基之上,哈哈大笑:“金和,這就是本帥的辦法,先開陣,入城殺你,然後合陣,阻擋援軍於陣外!怎麼樣?刺激不刺激?驚喜不驚喜?”
林蘇的笑聲全城傳揚。
紫氣文朝大軍士氣直線下跌。
而飛龍軍團重回故土,士氣卻是直接通天。
更要命的是,林蘇一開始面對城中父老點燃的那顆引信,此刻真正引爆!
西河城是有人族的,他們是最先感受到林蘇《西河法令》的人性光輝的。
如果說在漫長、悲慘且C蛋的人生中,他們需要信任某個官員的話,林蘇是他們唯一信任的人。
因爲只有林蘇,讓他們有過身爲人族的尊嚴。
可惜,林蘇一去,剛剛泛起的希望之光,就此泯滅,他們一頭扎入了比原來更加悽慘十倍百倍的火坑。
紫氣文朝大軍佔了他們的房子。
異族欺凌他們的妻子兒女。
他們敢有一句怨言,頭頂不知從何處落下一把大刀,殺他們如草芥。
這一年多來,他們過得比狗都不如。
這一年多來,他們每一天都在最冰冷的地獄掙扎。
今日,曾經帶給他們人生中唯一一線希望的人來了!
而且已經進了城!
不知從何處傳來第一聲大呼:“人族鄉親們!林侯已至,我們的希望,我們親手爭取,殺異族,殺入侵者,殺掉這批畜生,助林侯,復故土!”
“助林侯,復故土!”轟!往日沉寂如無人的道觀,道光沖天!
“助林侯,復故土!”往日的書屋,一名老儒一步出了書齋,手中巨筆一落,前面一隊異族士兵灰飛煙滅。
“助林侯,復故土!”西河之上,亂花飛渡,晚春之花在一女手中化爲潑墨畫卷,將西河之中,幾條戰艦牢牢包圍。
“助林侯,復故土!”呼聲四起,西河城內亂正式形成。
那些遭受壓迫的人,那些看到過希望、卻又親眼看着希望遠去的人們,或執金毫起於書齋,或揚船槳起於西河,或退出隱居狀態而重回塵世,或拿起菜刀,用最微末之力改變自己命摺�
統帥府,蓮心怔怔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身邊,那個丫頭也怔怔地看着。
街道上,無數的普通人,紛紛拿起了鋤頭、拿起了菜刀,眼中噴着怒火,高呼着席捲全城的口號“助林侯,復故土”!
瘋狂而又決絕地殺向身邊異族之人,殺向紫氣文朝大軍。
大人死了,孩子也衝了上去,男人死了,女人也衝了上去……
蓮心眼睛輕輕閉上了,睫毛輕輕顫抖……
“小姐,我們……我們這麼招人恨嗎?”身邊丫頭的一句話,似乎擊穿了蓮心的心裏底線。
身爲天族聖女,她的雙眼未曾關注過腳下。
往日城中的安寧,也掩蓋了某些最底層的真相。
今日,林蘇入城,全城暴動,她似乎才真正觸摸到這層她長期忽視的真相,那就是:正義與邪惡……
勢力紛爭,何人在意正義?
唯有百姓捨命,唯有婦孺前赴後繼,唯有血灑長街,唯有聲聲悲鳴,纔會告訴世人,有些事情,超出了勢力爭奪的本身,而該引出一個新的涵義……
全城如席捲。
兩支大軍也真正撞到了一起。
飛龍軍團軍旗一起,直衝天際,路天高一聲大吼:“飛龍軍團兄弟們,西河英雄紀念碑上,萬千戰友亡魂在看着我們,我們如何做?”
“殺!”
“殺!”
“殺!”
三聲怒吼,響徹全城!
飛龍軍團戰旗一卷,撲向紫氣文朝大軍。
紫氣文朝大軍原本有兩百餘萬,但前期一番猛殺,也只剩下一百萬了,這百萬人在林蘇絕世兵法《上屋抽梯》之下,被生生剝離了軍陣,化爲零散個體,面對殺氣爆棚的飛龍軍團,士氣早已崩。
更何況,滿城百姓暴起,無邊仇恨滋生,天地大勢已經逆轉。
金和執着大旗的手都在抖。
“帝師,撤吧!”旁邊一名軍師戰戰兢兢。
金和兩眼兇光大盛:“本帥受陛下之命,攻掠東域,言撤者死!”
哧!
他面前的軍師化爲血霧。
金和一聲怒吼:“殺!”
他受陛下之命,統率五百萬大軍,一路過關斬將,一路披星戴月,快兩年了,捷報已經堆滿了陛下的案頭,嘉獎已經拿到手軟。
此刻一撤,豈不都成爲笑話?
他,金和,帝國蒼穹閣最高主宰,豈能敗於最雄之時?
戰!
全軍士氣被他親斬軍師而激發。
然而,戰局也並不因他激發士氣而轉移!
論士氣,飛龍軍團更在他之上!
因爲這裏是西河城!
這裏是所有飛龍軍團將領的家園!
他們的親人埋於此。
他們的戰友英靈刻在西河英雄紀念碑上。
鶴排雲當日的臨終遺言,還在他們的心頭。
重回故土,踐行自己的誓言,他們每個人都不在乎死……
這只是士氣論。
還有戰力論!
軍陣對單兵,一邊倒的屠殺!
一刻鐘,兩刻鐘……
紫氣大軍如同割草一般,堆滿了一條街,兩條街,十里長街,東城、中城、西城……
終於,百萬大軍打得只剩下二十萬人,金和帽子都掉了,頭髮鬍子全亂。
“帝師大人,該撤了!”
嗵!
一名全身浴血的將領跪在他的面前。
金和眼珠猛地鼓起,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名將領腦袋一歪,就此栽倒。
金和目光慢慢抬起,看着身後一片血雨橫飛,看着飛龍軍團恐怖的軍陣慢慢收縮,看着身後已經退無可退的西城城牆……
一時之間,悲從中來……
遠征軍,又一次敗了!
這次敗,不再是洛桑,而是他自己!
陛下,老臣已然盡力。
天不助我,徒然奈何?
“撤!”金和一聲長嘆……
二十萬大軍退出西河,瘋狂逃向暮陽山。
暮陽山,乃是後軍所在地。
後軍後帥鐵爭鳴手握大旗,靜靜地站在暮陽山口,他的前方,千萬戰獸霍然抬頭……
“帝師大人,快快返回!”八個字一出,千萬戰獸分開,帝師金和率領殘部湧入這個缺口。
剛剛鬆一口氣,突然,他看到了身後的戰獸大軍。
金和臉色猛地一變:“後帥,趕緊收取戰獸,快……”
“大帥說哪裏話來?飛龍軍團已經追至,正好讓他們嚐嚐入伏的滋味……”鐵爭鳴手中大旗一揮:“戰獸合圍!”
轟!
千萬戰獸猛地合圍,堵住了飛龍軍團前行之路。
金和心頭大跳,以戰獸來堵截飛龍軍團,杖皇菓饒雒畈撸牵f別出現笛聲,千萬別……
就在此時,一縷笛聲破空而起!
覆蓋前面的千萬戰獸!
戰獸同一時間轉向,撲向金和以及他身後的百萬後軍!
鐵爭鳴臉色大變:“這……”
轟!
戰獸如潮水,已經湮滅了金和拼死帶出來的二十萬大軍。
金和沖天而起,臉色一片烏青。
最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戰獸,原本是大軍之中,最有效的利器,不怕損失不怕痛,一出而鋪天蓋地,爲何在西河城不用?爲何在玄族危機中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