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究竟是何時離開的?又是以何種方式離開的?”
一時之間,議論一片。
但是,事情終究已經成爲定局。
網中的魚,早已逃離這張大網,留下一具化身,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這就是林蘇的逃離之法。
沒有人能知道他是如何逃離的,其實在往日,林蘇也是做不到的,但今日的林蘇,已經打破了修行道上的常規。
他的時空長河,初步具有當年“無”的幾分神韻。
可以出現於任何地方。
即便是東域仙朝防守最嚴密的龍淵,他都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入,在卸酀擙埿l眼皮底下給他們換了個國君,換了個大統領,那些以常規手段圍着他的封鎖之術,在他眼中純屬笑談。
此刻的林蘇,已經到了東域仙都之外的“都臺”。
都臺,外地公幹之官員返京必至之地。
林蘇此刻已經不是外地公幹的官員,但是,他還是入了都臺。
都臺之中,有歡迎的官員團隊。
翰林院三品學正杜東流親自在此守候,已然兩天兩夜。
雖然林蘇明確地告訴過他,三日後入仙都。
但是,杜東流返京,入金殿面見陛下之後,立刻折返來到都臺,在都臺守着,家都沒有回。
因爲這是他的一大功績!
他需要這場大功不生意外變數!
第三日,午後,他終於等到了!
林蘇天際一個踏步,落在都臺之時,杜東流離席而起,長身鞠躬:“林大人果然回京,陛下已是望眼欲穿也!”
聲音一落,仙皇宮那邊,突然金光泛起,皇印化橋,皇威漫地,仙皇踏橋而來,跟在他身後的是謝東,還有一大羣朝官。
呼拉,仙都城牆之上,無數人同時出現。
遙遠的西山之上,也突然有無數人升空。
城中各大酒樓,無數人登頂。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萬胁毮俊�
這是真正的萬人空巷……
林蘇將返仙都,林蘇已與陛下和解,林蘇將參戰,並領導東域軍團,痛擊來犯之敵……
這些傳言這幾日流遍仙都,給了仙都之民太多的猜想,太多的期待,終於,他們見到了猜測的終極模板。
林蘇真的回了仙都。
仙皇陛下真的親身相迎。
金橋虛空而下,一端在天際,一端在城外都臺。
仙皇步步而來,落入林蘇的視線,也落於全城之人的視線,腥擞H眼看見仙皇的頭髮,已然白了一截,他的神態,也是複雜非常……
“草民林蘇,見過陛下!”林蘇深深鞠躬。
“林卿……”仙皇聲音低沉:“平身吧!”
“謝陛下!”林蘇慢慢直起腰。
仙皇輕輕嘆口氣:“林卿離去之後,朕有兩愧,愧之一也,林卿一手主導西河之變局,朕未能把握住,三億子民半數慘遭殺戮,且殺戮之潮越西河、過東河,直達嫩江之側,百億子民盡在敵方鐵蹄之下,朕思之汗顏也!”
他的聲音低沉,全場之人盡皆動容。
仙都百姓,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的仙皇如此模樣,少了幾許帝皇的氣度,卻多了幾分溫度。
“不敢!”林蘇再鞠躬。
仙皇道:“林卿出身異域大蒼界,爲大蒼界千億生靈而孤身入仙域,何其可敬?又何其可嘆?朕當日因林卿之出身,而對林卿有過幾分猜忌,時至今日,面臨山河破碎,子民難保之困局,才真正共林卿之情,也爲當日猜忌而汗顏,此愧之二也!”
這話一出,滿城盡皆鴉雀無聲。
這就是當今仙皇定下的調子。
不再有任何猜忌,林蘇身份,不再成爲他與東域仙朝之間的障礙。
林蘇目光抬起,眼中也滿是複雜:“陛下能悲百億子民之苦,足見仁君之慈;陛下能共蘇之情,足見心胸之寬廣,林蘇代大蒼界千億蒼生謝過陛下……此番重回東域仙朝,蘇願以畢生之所學,挫敗紫氣文朝之入侵,還東域仙朝千億蒼生和平安定!”
第1245章 林蘇出征
林蘇此言一出,滿城歡聲雷動。
他願爲東域仙朝而戰!
仙皇也是胸口輕輕起伏:“傳旨!”
“在!”傳令官躬身。
仙皇道:“金龍旨下!東域仙朝遭遇敵朝之侵、逢異族之叛,朝有存亡之危,民有倒懸之苦,林蘇臨危受命,願爲仙朝征戰沙場,恢復其爵白衣侯,封鎮朝大元帥,統領東域仙朝千萬大軍,抗擊異域異族入侵!若能復我疆土、保境安民,東域仙朝大軍,借其抗擊無心大劫。”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一張金龍旨徐徐拉開。
金龍旨上,仙皇所說的字,一行行出現。
最後,皇印一亮。
蓋在這張金龍旨上。
代表着聖旨的定型。
這不僅僅是一張聖旨,這更是一份國書!
林蘇跪下:“臣林蘇,接陛下旨!”
金龍旨在萬丈華光之中,在全城之人見證之下,落在林蘇手中。
滿城之人全都呆若木雞。
今日林蘇的返京,在腥艘饬现小�
他會官復原職甚至升職,也在腥艘饬现小�
但是,在聖旨之上,直接締結一個約定,古往今來甚少見啊……
東城之地,一白衣老者手中茶杯僵在脣邊,又輕輕放下:“直接將此事寫上聖旨,陛下這一步走得真的妥當麼?”
他對面一個黑衣老者道:“恐怕這也是當日杜東流遠赴繁花城,與林氏達成的最終結果,陛下不下此重注,難以換得他爲仙朝傾力而戰。”
白衣老者道:“眼前形勢,的確需要重注,但以東域仙朝大軍爲注……”
黑衣老者道:“孫先生需要換一換角度。”
“何種角度?”
黑衣長老道:“假如林蘇不參戰,我東域仙朝尚有的大軍,能保全麼?”
白衣老者沉默了……
他們對前線戰事是瞭解的,如果沒有變數出現,嫩江防線其實守不住太長時間,嫩江防線若破,敵方兵鋒直指仙都,嫩江城中雲集的,幾乎全部的東域大軍都需要拿命來填這戰場黑洞,在敵方如此強勢的攻擊之下,只怕最終這批大軍也留不下多少人。
林蘇不參戰,這批大軍終究也留不下。
他參戰,如果能夠擊敗紫氣文朝和異族聯軍,如果能夠保住這批大軍,那將這批他一手留下的大軍,借給他一用,又有何不可?
他們看得到局勢的艱危。
仙皇自然也看得出來。
所以,這纔是仙皇下重注、突破常規、在聖旨上直接附加承諾的根本原因。
想通了這一層,這兩位老者也就釋然了。
他們能釋然,滿城百姓自然更加釋然。
百姓的邏輯更簡單……
其一,打敗敵人爲第一要務。
其二,人與人是要共情的,所謂上半夜爲自己想想,下半夜爲別人想想,林蘇若能爲仙朝解開這場死結,仙朝爲他也解一解死結卻又有何不該?
場中,仙皇手輕輕一揮。
三名內侍踏步,兩幅托盤託於掌中。
第一幅托盤,紅布掀起,裏面是侯服侯冠!
玉絲盤結之冠,極盡華美,白衣侯服,亦是柔絲玉製,實是天下侯服之中最精美的一套。
第二幅托盤,紅布掀起,裏面是一隻大印,紅布一掀,沙場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這是鎮朝大元帥的帥印。
謝東一步上前,托起侯服侯冠。
仙皇一步上前,托起帥印。
“林卿,仙朝重責,寡人拜託於你!”深深一鞠躬。
此,即爲拜帥!
林蘇手託帥印,也是深深一拜:“微臣謝陛下信任,此刻即上前線,必不負陛下重託,必不負億萬蒼生之期待!”
“酒來!”仙皇道。
四條人影踏空而來,正是東域四老。
東尊托起托盤,托盤上兩隻玉杯。
仙皇與林蘇一人一杯。
酒一口喝盡。
“舟來!”
一條萬里穿雲梭從天而下,落在林蘇面前,舟上一名四品官深深鞠躬:“林帥,請!”
林蘇步步踏上穿雲梭。
“潛龍衛!護衛!”
“奉旨!”龍二帶隊,百名潛龍衛登舟。
龍二之修爲,真象之巔,與前禁宮大統領雷雲乃是同一層級。
潛龍衛原本只是仙皇專屬,從未爲他人指派,而今日,百名潛龍衛爲林蘇專職護衛,這是對林蘇最大的保護,這也是仙皇面對各域居心叵測之人的宣揚——他知道各域各朝各路高手,都想除了林蘇,所以,他將林蘇的個人防護直接提到跟他並肩的程度。
萬里穿雲梭破空而起,直上蒼穹,射向嫩江。
仙皇也踏上了金橋,回返仙皇宮。
朱雀巷,柔絲閣,季月池靜靜地坐在天瑤琴側,非常安靜。
“小姐,今天的過程有些太順利,是嗎?”一陣風響,吹落一瓣殘花,紫衣憑空出現在季月池的身邊。
季月池微笑,不語。
“還有件事情……小姐,你有沒有留意到那穿雲梭上的官員?計千靈跟他又會合了。”
季月池依然微笑,依然不語。
“小姐,你少在這裏故作高深,你家心上人要被人拐跑了……”
紫衣的聲音戛然而止。
喫驚地盯着季月池。
“怎麼了?”又一人出現,正是青樓醉若。
紫衣的脣慢慢咬上:“虧我還給小姐擔心個大夠,她……她纔不是不管,她早跑了,留下一具化身,這都跟誰學的。”
聲音一落,面前的季月池慢慢淡化,最終變成了一塊玉如意。
醉若美麗的大眼睛睜得老大:“紫衣你問到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這都跟誰學的?依我所看哈,還真是跟她心上人學的,剛剛有消息傳來,繁花城那邊,咱們的林大公子人早跑了,留下一枚桃花花瓣,化爲他的形象,跟千靈山聖女青鶯在酒樓中卿卿我我,讓各路攔截者目瞪口呆。”
“嗯?青鶯聖女?”紫衣瞪着醉若。
“是啊,這就是形勢的嚴峻!”醉若嘆口氣:“前面一堆女人的事兒還沒理清,這會兒又冒出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