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5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兩名帶傷的窺人高手猛地飛過,落在那個女人身邊,劍起,蒙面巾落,兩名高手大喫一驚,這人身着女人裝束,其實卻是一個男人,他的胸部位置,塞了兩大團破布,身材修長,跟女人有八分相似。

  這個男人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無聲無息中,一道金光劃過長空,張文遠腳踏金橋而來,看到面前的中年男人,他臉色猛地改變:“孫逆水!怎麼會是你?”

  面前的人,他認識,他曾在趙勳身邊見過他,此人叫孫逆水,是趙勳的護衛頭目。

  他今夜是以兒子爲誘餌捕魚的,他張開了大網等着林蘇跳進來,他兒子死了他當然心疼,但抓到了真兇卻也值了,拉開網一看,他傻眼了!這兇手跟林蘇有關係嗎?並沒有!這人,是他鐵桿盟友趙勳的護衛頭目。

  張文遠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第一時間大怒……

  趙勳你個王八蛋,爲了你兒子能脫困,派人來殺我兒子,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趙勳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孫逆水眼看就要逃脫,被一名高手偷襲,栽在現場跑不出來,張文遠已經到了,而且已經認出了孫逆水……

  趙勳大腦猛地一炸。

  C!中套了!他設計了一套計策,打算給林蘇設計個陷阱,誰想到,林蘇在他陷阱設好之後,在後面哐地一腳,將他趙勳踢進了趙勳自己設的陷阱。

  林蘇你個王八蛋,遊戲不是這麼玩的,事兒不是這麼幹的!

  一夜時間,趙勳坐立不安,他設想了無數的藉口,無數的說辭,但又被他一一推翻,因爲這些說辭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天亮,今天不是上朝日,但他還是接到了陛下的口諭:立刻進宮。

  趙勳一字破空,到了宮門外,進了陛下的書房,一進書房,他心頭猛地一跳,地上跪着一人,赫然正是張文遠。

  而陛下,臉色陰沉。

  趙勳跪下,給陛下請安。

  皇上冷冷道:“張愛卿清晨急報,他的五公子被你派人殺害,趙愛卿,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趙勳額頭汗水涔涔而下:“陛下,冤枉啊,微臣豈敢行此不法之事?張大人與微臣同殿爲臣,平素也是相交甚好,他之子侄,與微臣之子又有何區別?焉能加害?一定是有人栽贓……”

  張文遠鬚眉俱動:“殺人者乃是你之侍衛頭目孫逆水,而且他也已全盤招供,正是受到你之指使,殺我兒來向林偈竞茫瑩Q你兒之謇C前程,趙勳老伲哺胰绱似畚遥俊�

  “孫逆水?”趙勳大驚:“張大人,你真誤會了,孫逆水這狗僭虑霸谖腋行胁欢酥拢乙褜⑵渲鸪觯厥谴速對我心懷不滿,着意栽贓,張大人,萬萬不可中了敵人奸計啊。”

  “胡說八道!”張文遠厲聲大喝:“我審問孫伲玫哪耸俏牡纻チΑ葱母锩妗ασ褟U,如何在我偉力之下栽贓?豈能不如實招供?”

  趙勳張口結舌,一時回答不出來。

  只能大叫冤枉。

  兩個二品大員,在陛下面前如同市井潑婦。

  皇上深深嘆口氣:“兩位愛卿,此事撲朔迷離,着實有些蹊蹺,張愛卿也不必如此,人死不能復生,你揪住趙愛卿不放,終究也還不了你兒子之命。這樣如何?寡人賜你張家一個侯爵之位,你擇子傳之……趙卿,不管如何,你也終究御下不嚴,沒有管住你之侍衛,導致張家失卻愛子,你將城南千畝良田賠給張愛卿吧!”

  皇上親自出面調停,兩人還能怎麼地?

  跪下磕頭,感謝皇上恩德,然後下朝,各自歸家。

  趙勳還想跟張文遠溝通溝通,但張文遠腳下生風,騰空而起,理都沒理他。

  曲府,林蘇正在揪着桃花玩呢,暗夜和陳姐並肩從外面回來,綠衣剛從房間出來,一看到陳姐和暗夜,第一反應就是朝房間裏躲,看這架勢,昨天晚上,受欺負的又是她。

  但很快,她調整了心態,有啥呢?跟的是自家相公,姐妹們不都一樣?

  “公子,張文遠和趙勳的矛盾沒有挑起來,陛下給他們按熄了。”陳姐道:“陛下給了張家一個侯爵之位,任由張文遠選擇一個兒子來封賞,此外,趙家賠了張家城南千畝良田。”

  暗夜道:“張濤之死,張家撈了個侯爵外加千畝良田,這個敗家子只怕自己都沒想到,他的命能這麼值錢。”她的聲音充滿譏諷。

  面對殺人重罪,皇帝以侯爵來擺平。

  面對殺子仇人,張家也可以放下。

  何來法度?

  又何來親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權衡而已。

  這就是朝堂最真實的一面,她感覺噁心!

  林蘇笑道:“雖然皇帝老兒強行出面,安撫住了兩人,但心頭的刺終究是刺,我再來給他加一把火。”

  林蘇大步出了逸仙院。

  暗夜人影一晃,也原地消失。

  他們都走了,綠衣悄悄地將陳姐拉進房間:“陳姐,你們在搞什麼啊?張濤真的死了?到底是誰殺的?”

  她的神情很激動。

  當日她與陳姐西山遇險,回來告訴公子後,暗夜當場就要去摘下張濤的腦袋,現在張濤真的死了,她高度懷疑就是暗夜殺的。

  爲了給她們姐妹倆報復!

  陳姐道:“張濤的確死了!不過呢,不是暗夜殺的,跟咱們公子有沒有關係呢?對外說呢肯定是沒有,但對你就不用隱瞞了,真是他設計的,綠衣啊,咱們這個公子太壞了……”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綠衣……

  公子跟趙勳見過面,借趙勳之手殺張濤的打算也不需避諱。

  趙勳派人殺了張濤,這個趙勳你千萬別以爲是個什麼好鳥,暗夜躲在旁邊把他的計致牭们迩宄谋疽饩褪菤垵雀幼鼋灰祝瑩Q取公子赦了他家趙元雄,一旦赦了趙元雄之後,他將立即出手,將這殺人罪證栽到公子頭上。

  但暗夜將計就計,在那個殺手想逃跑的時候,在後面給了他一劍,那個人氣海丹田被破,逃不掉了!落地如死狗,張文遠這個狗仝s到現場,掀開面巾一看,呵呵,是趙勳的貼身侍衛,所有人當場傻眼,估計趙勳自己更會傻眼……

  綠衣目瞪口呆,真沒想到,公子和丁姐姐這一天的時間,做了這麼大的事,陳姐……你說公子這又去幹嘛?

  陳姐搖頭,這我真的不知道,公子的智計,就算是暗夜也跟不上,何況是我?不過不用管他們,有暗夜在,武力方面,不用怕誰,有公子在,玩陰的,好象也沒有誰能玩得過他。

  林蘇到底幹嘛去了?

  陳姐和綠衣猜不到,就算是一路跟着林蘇的暗夜,也猜不到。

  林蘇,居然是一路前往趙勳的家!

  昨日,他跟趙勳見面,談了一個條件。

  當天晚上,趙勳行動了,林蘇在他後面來了一手陰招,害得趙勳在皇帝和張文遠面前灰頭土臉,還丟了千畝良田,這當口,他居然敢上趙勳的家?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林蘇到了趙府門口,雙手遞上拜貼,還加了一份禮單,白雲邊酒十壇(甲級),春淚香水十瓶,白銀三千兩。

  裏面的看門人第一時間聯繫上了管家,管家看到這張拜貼,再看看這份禮單,一幅R了狗的表情……

  他轉身進了趙勳的書房,趙勳眼皮子熟悉地跳了,這是他又氣又恨的特徵。

  “這個狗佟@時候前來,可沒安好心,趙府周圍,多的是張家暗探,他高調地拜訪老爺,是給張文遠傷口上撒鹽啊!也必定帶着挑撥之意。”

  趙勳怎麼可能不明白?但問題是,眼前他有求於人啊!

  自己無端惹上張文遠,總也不能丟了千畝良田、樹了一個大敵,最終兒子的問題依然不解決吧?

  罷罷,跟老張的關係以後慢慢修補吧,先把眼前的當務之急解決了再說。

  “文道天才林三公子前來拜訪,如何敢當?如何敢當?快快請進!”管家親自出迎,躬身請進。

  林蘇滿臉堆笑,跟着他進了趙家。

  書房門口,趙勳將臉揉了半天,勉強擠出笑容,也親自迎接,一路接入書房。

  書房門一關,趙勳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撐不住了,索性也不撐了:“林公子智商真是驚人啊,玩這一手不嫌過於狠毒麼?”

  林蘇笑容不減:“趙大人客氣了,你跟黎向商量的那一手,可絲毫不比我玩的遜色……咱們這其實怎麼說呢?就是一場算計與反算計,只不過,我佔了個先手,所以暫時領先半局而已。”

  趙勳完全明白了!

  已經大攤牌了!

  昨天黎向去曲府請他,林蘇欣然應允,就是這個局展開的開端,林蘇提出了條件,他也算準了所有的後續走向,他秩怂,算他所算,在關鍵環節上變招,這招一變,全盤盡改……

  好可怕的智郑每膳碌娜耍�有那個隱藏起來聽他們密談,關鍵時刻一招擊破孫逆水氣海的高手,更是可怕。

  孫逆水是什麼人?不折不扣就是窺空境,而那個可怕的高手卻依舊一劍將其擊下塵埃,那是何等層次?

  他跟張文遠都輕視了面前這個年輕人。

  林蘇初進京的時候,幾大巨頭都想着怎麼收拾他,在腥说母杏X中,這個年輕人有些小聰明,有着大文才,但直到如今,趙勳才真正明白,這個年輕人是何等的可怕,別的且不說,單說他身邊這個高手,如果存心要他們的腦袋,也未必就一定做不到。

  想到了這一點,他後背隱隱發涼……

  “林公子,不管如何,你想要的葬禮終究是到了,那麼……”

  林蘇手抬起,掌中是一紙契約。

  趙勳停止了艱難的措詞,心跳加速了……

  林蘇道:“勾掉你家公子的名字,只是舉手之勞,但小生有些進退兩難。”

  難?難你娘個頭!

  你還能難得過我?

  趙勳一肚皮的MMP……

  但依然也只能接話:“公子有何難處?”

  林蘇嘆了口氣:“我今日招陌輹笕耍绻吹袅四慵夜用郑阄覂煞交瘮碃懹阎畱B勢傳揚出去,只怕張老大人會有所誤會,要是連累兩位大人不和,小生實不心安。”

  趙勳眼珠猛地鼓起,我C你林家祖宗十八代,連累我們不和你不心安?你還能更無恥點嗎?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乾的?你今天不就是來幹這個的?

  肚子裏的髒話差點就飈了……

  但他強行忍住,都快憋成內傷了。

第179章 最後一擊

  林蘇天真地看着趙勳:“大人,你說我勾呢還是不勾?”

  趙勳實在忍不住:“林公子是覺得這麼說話很好玩嗎?”

  “哈哈,我這不是馬上就要踏入官場了嗎?提前學學你們做官的怎麼說話而已……趙大人,恭喜你家公子,重返科考正途,前程似澹 �

  手輕輕一劃,趙元雄的名字煙消雲散。

  林蘇雙手一拱,出了書房門。

  趙勳冷冷地盯着他,胸口還在起伏,雖然兒子之危已解,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想將這個人剁成肉沫……

  可是,他也沒忘記昨夜劃過長空的那一劍,那個高手一定跟着他,任何人想對他不利,都會遭受雷霆打擊。

  消息果然很快就傳到了張府,張文遠一聽到這則消息,臉色陰沉得如同要滴出水來,林蘇高調拜見趙勳,送了十罈好酒加十瓶春淚還加了三千兩銀子,勾掉了趙元雄的名字!

  林蘇!

  趙勳!

  欺人太甚!

  轟地一聲,他書房裏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席捲全屋,所有的書本同一時間化成灰燼。

  “老爺!”管家跑了過來。

  一看到滿屋的灰塵,管家呆住了。

  “何事?”灰塵陡然一卷一收,張文遠靜靜地站在書房正中間。

  管家道:“聖家那邊傳來了消息……”

  張文遠猛地一驚:“怎麼說?”

  “聖小姐說了,如果張宏公子不能參加本期科考,聯姻作罷!”

  真正是怕什麼來什麼,張文遠額頭青筋亂顫……

  實話實說,他不在乎張濤死,他甚至不在乎張家任何一個兒子死,這麼多兒子死幾個又算得了什麼?但是,他在乎與聖家的聯姻!

  如果能夠與聖家聯姻,他張家就是聖家的外戚,聖家外戚,與聖家同氣連枝,縱然國破,家也可以不亡,沒有任何一個世俗政權,敢於惹怒聖家。

  他爲官這麼多年,如何不知道聖家外戚的含金量?

  眼看一切順利,節骨眼上突然出了這麼檔子事……

  時間只剩下三天,三天時間可以讓張宏脫困嗎?

  這太難了!太難了!幾乎可以說,不可能!

  林蘇一網打了五條魚,放了四條,真正的目的還是他網中的這一條!

  別人他可以放,張宏,他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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