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品着白雲邊,捕捉着各路信息,內心不禁有幾許感慨。
鳳隨心,以力破萬法,這大概就是劍三昔日“鳳兄用心良苦”這句話的真正解讀,因爲這是她與胁煌男扌新贰�
鳳隨心,被劍魔刺激到了,同時也在劍無雙身上找到了靈感,也學劍無雙,遊走於西域靈朝,挑戰各路高手,以頂級高手爲磨刀石,來磨她天下無雙的“隨心刀”。
甚至她選擇的路線圖,跟劍無雙都是一樣的。
劍無雙曾經面對的三大高手,寒谷丁幽、東海素問、雪原白起,全都在她的挑戰名單之中。
林蘇必須承認這個真凰聖女是真的很猛。
但是,不管她有多猛,調子都起高了……
寒谷丁幽、東海素問、雪原白起,絕對不是她擋得住的,爲啥?因爲劍無雙代她驗證過,在他們身上迎來了“三連敗”。
劍無雙的真實戰力,可以肯定是超越普通萬象的——當日絕殺紫氣文朝入侵軍時,他一劍斬萬象的風采,林蘇親眼見。
他的武力極限有沒有達到跟真象一較短長的地步,姑且不論,但比鳳隨心肯定是高出一截。
鳳隨心行走天下,以高手試刀,其他人無所謂,畢竟江湖之中較技,點到爲止,沒什麼特殊的理由,不至於死人。
然而,這規則也並非絕對,有個人就是劍下向無活口,那就是雪原白起。
是故,只要不是腦袋裏缺根弦,最好不要去挑戰白起。
而鳳隨心,腦袋是不是偏偏就缺根弦,林蘇真心不確定。
第1222章 雪原之外的苦海金蓮
接下來的行程中,他以超凡脫俗的感應力,捕捉着鳳隨心前行的軌跡,跟着她一路前行。
第二日,他在千里之外的南都,捕捉到了她的行動軌跡,她八天前在這裏與劍聖李暮陽一場大戰,長河斷流,高山崩塌,十八刀擊敗李暮陽。
第三日,他在又一個千里之外的坊山鎮,再次捕捉到了她的行動軌跡,四天前,她挑戰一個隱居於此的劍道高手,大戰十個時辰,再勝。這個劍道高手並不在她的挑戰名單之內,但是,這丫頭也並不侷限於挑戰名單。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林蘇踩着鳳隨心踏過的江湖路,聽了她四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局。
他的心有點小跳了。
他有兩個發現……
第一個發現是:將這一路的挑戰路線串起來,這小妞兒的行進目標,正是雪原。
以他們這樣的身手,前往雪原也只在一步之間,完全可以幾步到達,但鳳隨心沒有,她選擇了一條直線,以步行的方式前往雪原,沿途到目前已經大戰六場,六戰皆勝。
第二個發現是:這六場大戰是有端倪的,她的氣勢越來越強,前面六戰於她,似乎是在蓄勢,就如同當年瑤池會上劍客的“七步天殺劍”,六步蓄勢,第七式石破天驚。
這個真凰聖女,雖然魯莽,但也並不是毫無章法。
她真正的目標就是挑戰雪原白起。
她不是直接上門挑戰白起,而是採用了“七步天殺劍”的套路,以六場大戰將自己的戰意提升到頂峯,然而挾所有的“勢”挑戰這個可怕的強敵。
套路是好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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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雪原白起豈是一般人?
他是跟劍三相提並論的人物。
當然,他與劍三相提並論的時間點,是劍三突破至象之前,劍三突破至象之後,他就再無資格與劍三相提並論。
然而,即便如此,雪原白起也是真象中的頂層人物。
以鳳隨心這樣的聖級天才聖女,一般萬象,她無懼甚至能越級殺之,但,絕對不足以抗衡白起這樣的劍道真象。
這妞兒腦袋缺根弦啊。
象她這樣的人,是真的配得上江湖上最毒的打啊。
但是,林蘇不能忽視一個問題:在整個東域仙朝對他發起制裁,虎視眈眈想拿他頸上的“八斤半”時,只有幾個人站出來,其中,鳳長生還是最堅定的一位。
既然遇到了你家孫女,我好歹總得保她一回!
林蘇腳下一動,踏空而起,不再追蹤鳳隨心的腳步,而是一步上了雪原。
雪原!
臨近冬季!
別的地方,冬季也有暖冬,雪原沒有,雪原深秋之後,就是漫天大雪無止無休。
茫茫雪原,天地似乎壓得很低。
高山白頭,大地鋪絮。
一條長河,也是千里冰封。
長河之下,暗流奔流,但長河之上,豎冰如蓋。
喀!
長河之上,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痕瀰漫長河。
一女踏在冰河之上。
此女,國色天香之姿,發作雲飛,臉若朝霞,眉目如畫,如放在青樓當是羣芳之冠,如放在後宮,當是後宮之魁,放在湖畔紅亭,當可讓舫舟停渡。
然而,她不在青樓,不在後宮,不在湖畔紅亭。
而是扛着一把比她的人還高几倍的長刀,步步走在亂世江湖。
她就是鳳隨心。
以她的高層聖人修爲,一腳下去,方圓千里之內,萬丈冰川震裂亦屬尋常。
但是,她並沒有震碎所有的冰層,她似乎只是以腳步聲驚動雪原。
但是,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些冰層的震碎,實有玄機。
所有的裂痕,線條極其玄妙,如同鳳凰之形,她的人走過,身後的裂痕形成無數的透明鳳凰,如同是她的披風。
走出十里,身後的披風就有十里,走出百里,身後的披風就有百里。
披風徐徐捲起,她如同掀動了身後全部的天空,她,就象是從亂古紀元走出來的一個遠古神魔。
突然,前方冰層之上,漫天大雪一卷而分。
一條人影出現在冰面上。
鳳隨心目光一聚,挾着無比的殺機……
然而,這殺機似乎瞬間凝聚在這冰河之上……
因爲她看到了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生出殺意的人……
“林蘇……怎麼是你?”
林蘇輕輕一嘆:“也只能是我來擋你之路了。”
“擋我之路?爲何?”
“你問了我一個爲何,我倒想先問問你爲何!”林蘇道:“爲何有這麼瘋狂的念頭,要挑戰一個你根本沒有勝算的人?”
“因爲劍無雙挑戰過他,劍魔也挑戰過他!”
“就因爲這二位挑戰過他,劍道突飛猛進,所以你覺得挑戰他,也可以讓自己的刀道突破瓶頸?”
“是!”
林蘇輕輕嘆息:“有個詞兒叫倖存者偏差,我賭你肯定不懂是什麼意思。”
“倖存者偏差……何意?”
林蘇手輕輕一揮,身後的百里長河堅冰盡化春水。
春水如絲,河底無數的殘破長劍浮現水面,還有無數的白骨。
白骨、殘劍化爲一幅奇詭的場景,在他身後懸浮,林蘇道:“每一把殘劍,都有一個主人,每具白骨,都是一個挑戰者!他們沒能給你傳遞‘挑戰有風險’的警示,是因爲他們說不出話來,你看不到他們的存在。你只能從劍無雙和劍魔身上看到啓示,只因爲一條,他們是極少數的倖存者,從極少倖存者身上得出啓示,錯誤地認爲這啓示就是公理,這就叫‘倖存者偏差’。”
鳳隨心盯着林蘇身後懸浮的詭異。
她的眼睛也閃着奇異的光芒:“所以你是真的關心我!你怕我死了。”
“這不廢話嗎?”
“爲何?”
“因爲……因爲你爺爺幫了我不少,我也得有些許回報。”
“我爺爺,又是我爺爺!”鳳隨心咬緊了脣:“知道我爲什麼非得來西域靈朝嗎?”
“爲何?”
“因爲東域仙朝境內,爺爺的影響無處不在!我來到西域靈朝,還是我爺爺我爺爺……不提我爺爺會死不?”
林蘇目瞪口呆:“不提你爺爺,我當然不會死,但你……”
他算是明白了。
這個丫頭是典型的豪門叛逆啊。
跟所有的豪門叛逆一樣,在豪門覆蓋的勢力範圍之內,她沒有真正的刺激,因爲所有人看在她爺爺的份上,不敢對她怎麼樣,打架不敢來真的,揍她不敢來狠的,她也就遇不上真正的危機。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是多好多寬鬆的環境?
但是,對於這個叛逆而言,卻是一種無形的束縛。
她喜歡刺激的江湖。
她喜歡危機四伏的江湖。
她抗拒爺爺的保護。
所以,她跑到爺爺無法覆蓋的西域靈朝,隱藏真實身份,象一個普通人那樣走江湖,在危機中提升自己的刀道修爲。
鳳隨心直接打斷:“你以爲我那麼容易死?你以爲我真凰涅槃訣是擺設?真凰涅槃,真凰一族壓箱底的神通,到頭來被我爺爺玩成了啥?玩成了縮在龜殼裏的烏龜功法!如果先祖還在世,可能會被他活活氣死……”
在她一大串抱怨之中。
林蘇的意志有了那麼幾分不堅定。
一開始的時候,他堅定地認爲,鳳隨心是大腦裏缺根弦。
但是,現在他突然覺得也許鳳長生犯了大多數長輩常犯的老毛病。
這老頭對她的保護似乎是真的有點過了。
這是人之常情。
老頭一時大意,兒子被大月相術給刺殺了。
於是,將安全意識轉移到這個孫女身上,不敢讓孫女真的冒險。
然而,這個叛逆的孫女,可不是一個安分的人,在心底裏抗拒安逸,骨子裏有冒險基因,被保護很不耐煩,而且她還真的有本錢,因爲她是真凰一族,真凰一族有涅槃神通,哪怕在極端情況下,也能涅槃重生。
但是,世間之事都是一個度。
過度保護並不好。
但完全不保護也不行。
她有涅槃神通,有抵禦危機最強的底牌,可是,她父親難道就沒有?爲啥她父親就被殺了呢?
也是一個度的問題。
涅槃神通並非萬能……
突然,林蘇抬頭!
天空的大雪不知何時帶上了佛光。
四周,不知何時變得異常的安靜。
鳳隨心霍然抬頭,她的眼中刀光盤旋,這是遇到強敵的反應。
林蘇一縷聲音傳入鳳隨心耳中:“達成一個共識如何?我的事情你安靜看戲,你的事情,我也隨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