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什麼意思?
林蘇道:“天機上人測了一卦,算準殺七皇子的真兇就在半山居,也許他是對的!”
暗夜全身大震。
天機上人測出,殺害七皇子的真兇是在半山居,可半山居就只有他嗎?不!還有一個人,畢玄機!
只是林蘇情況太過特殊,前期跟七皇子屢次結仇,還相互間發過狠,一個說讓你出不了京城,一個說讓你回不了國,話音剛落,七皇子死了,真的回不了國,所以,所有人都將林蘇視爲殺害七皇子的最大嫌疑人。
外務正卿尹玉營順着天機上人的指引來到半山居,一開門就看到了林蘇,一下子吻合了他內心的判斷,誰都沒朝另一個方向上想。
那就是另一個人——畢玄機。
如果是畢玄機,那同樣是吻合的。
當日七皇子死的時候,畢玄機在現場。
今日,她也在!
“你進門之時問過她,你是修佛的還是佛道的,其實是試探?”暗夜道。
她曾經告訴過林蘇,畢玄機修爲未達道果境,不可能在三大高手包圍下,殺七皇子於無形,除非一種情況,那就是天命道門的奇技:“影術”。
林蘇點點頭:“我問她這個問題時,她的情緒有所波動!”
暗夜心頭微微一跳,原來,這纔是他問她問題的原因,用言語來刺激對方,看對方是否有反應。
畢玄機修行深厚,就算情緒有反應,一般人也捕捉不到,至少在暗夜看來,她沒有捕捉到。
她都沒有捕捉到,林蘇怎麼可能捕捉到?
“還有嗎?”
“有!”林蘇道:“當日的西山,陰雲密佈,我看不到她的影子,但今天,卻是晴空萬里,她的影子非常奇特。”
“什麼樣的?”
“她的影子似乎並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兩個影子之間,九成九是重合的,但也有那麼一丁點沒有完全重合,導致她的倒影有極其細微的濃淡之分。”
暗夜目瞪口呆:“雙影交織,虛實相合,這是影術接近大成但又沒有完全大成的獨特表現……但你怎麼可能看到這些?我都沒看出來。”
林蘇輕輕一笑:“我的眼力有些特殊。”
“文道中的明察秋毫麼?”
“算是吧!”
暗夜連連感嘆,你還真是給我驚喜啊,明察秋毫之文道偉力,一般只會出現在文心極致,但你現在就有了。
舉人擁有明察秋毫,是奇蹟,但暗夜內心還是接受的,因爲林蘇創造了太多的奇蹟,文道之力從來不能用常規去衡量,世人傳言文心極致之後才能開文路,他連文路都開過了,文心極致擁有的能力,他提前擁有也就絲毫不奇。
她自以爲找到了答案,但其實,她的答案錯了,林蘇這種能力不是明察秋毫,而是一種神奇的瞳術:千度之瞳。
千度之瞳跟明察秋毫都源於文道偉力,都擅長觀察入微,但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樣能力,境界天壤之別。
明察秋毫,有很多文心極致之人都擁有,連當日赴會昌的李平波大儒都有,但千度之瞳,卻神奇得多,不僅擁有明察秋毫所有的能力,而且還擁有看到陣紋、看到陰魂、過目不忘種種更神奇的能力。
這是林蘇的一樣底牌,他跟任何人都沒有說起,哪怕暗夜,都不知道。
話題回到畢玄機身上,如果殺七皇子的人真是她,那麼她就有可能是張文遠的人!
趁林蘇與七皇子產生爭執,然後用影術殺了七皇子,嫁禍給林蘇。
這是暗夜的分析。
林蘇道:“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但這可能性不大。”
爲什麼?就因爲她漂亮?就因爲你吟詩的時候,她在一邊用美麗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着你,讓你覺得她很單純可愛,所以她就不是一個壞人?
這句帶着明顯花邊的話,林蘇一笑置之。
我說她不太可能,原因只有一個,她是個心思極其細密、行事極其周密謹慎的人,這樣的人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就沒那麼容易破局,而栽贓於我的這件事情,漏洞太多,破局太容易,所以,這不是她的手筆。
“你這麼說我倒也服氣。可是……可是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暗夜敲敲腦袋。
林蘇直接伸手,幫她按一按腦袋瓜子:“也許咱們都想複雜了,七皇子之死,或許就是因爲仇殺,跟其他的全都無關。”
“但這也太巧了,爲什麼一定是在你面前?”暗夜很享受他的撫摸,靠近他,仰起臉蛋問他。
“這倒很容易解釋。”林蘇道:“她的影術並沒有大成,那個姓齊的高手在七皇子身邊日夜守護,她想殺也動不了手,那天,咱們與七皇子發生爭執,那個姓齊的作死敢惹我小老婆,小老婆你將他一頓狂虐……七皇子身邊出現了防衛空檔,她抓住時機,一擊而殺。僅此而已。”
他們慢慢行去,到了官道,前面是流民,暗夜突然伸手,抓住林蘇,呼地一聲,草叢壓低,人影全無,下一刻,他們已經入城,到了曲府門外。
暗夜看到了那個流民姑娘!
站在路邊等誰呢?等得腳兒顫顫的……
還真想跟他走啊?
不準!
相公你也真是夠了——出門踏個青而已,將畢玄機撩撥了一番我就懶得說了,還想路邊隨便帶啊?你這樣子帶起來,家裏要多少房間才裝得下?
她爲了三姐妹的共同權力而出手,用實際行動斬斷林某人的花花腸子。
但她弄錯了。
流民姑娘崔鶯這時候等的真不是他,她等的只是父親的一具薄皮棺材而已,流民張大叔進城了,去給父親買棺材。
至於他,崔鶯會報答的,但不是今天,父親葬下去了,她還得守靈七日,其後,她纔可以去找他,十兩銀子,夠得上給父親一個安身之地,也夠得上回報三個流民大叔的幫忙,她的餘生,爲他當牛作馬,死而無怨
……
半山居,畢玄機安靜地坐在茶室,日影移動,她的影子在身後的照壁上似虛似實,她盯着面前燒得吱吱響的茶壺,全身上下紋絲不動。
他突然拜訪,他的言語指向,有那麼片刻時間,讓她心驚肉跳。
門外傳來刀出鞘的聲音,天機上人進入半山居的那一瞬間,她全身發冷,後背發涼,她的影術可以瞞過世人的雙眼,但又如何瞞得過天機?……
但整個過程中,沒她什麼事。
他一人頂起了所有的壓力。
不僅僅挫敗了天機上人對他的指證,而且還斷了天機上人繼續使用天機術的可能——從此之後,永不再測!
他爲的是誰?
爲自己出氣?
還是爲她畢玄機掃除後患?
林蘇,林蘇,我真想問一問你,你是否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你真的知道,如此費心保護我,又是爲了什麼?當然,我還想問一問你,算無遺策的天機術,在你身上爲何會失靈
……
林蘇回到了曲府,剛剛在逸仙院坐定,曲老爺子親自過來了,送來了左家家主左寬州的禮物。
林蘇接過這支筆,眼睛大亮。
文路之寶啊!
太好了!
這筆好在何處?寫字不用紙!
什麼意思?以後他如果作戰,要寫戰詩助力,無需金紙,虛空而寫,戰詩自成,不僅僅不會減弱威力,甚至還能增加三成威力。
如果他要跟別人鴻雁傳書,也無需金紙,直接虛空寫字,一字千里。
如果他用此筆虛空寫下詩詞,詩詞的品級也會直接呈現。
這樣的文道寶物,簡真是爲他量身定製的。
“三公子,這次左寬州可是下了血本了,這筆,他家左春郎眼巴巴地盯了多年,他都沒給。”
林蘇哈哈大笑:“誰讓他自己作死?既然作死將祖宗的寶物都玩給我了,我就買他這個情面,赦了左春郎吧!”
契約拿出,林蘇“玉毫”劃過,左春郎的名字消失無蹤。
此刻,左寬州正在書房會客,來的客人還是左大夫趙勳。
趙勳前來拜訪左寬州,是降級拜訪,他是左大夫,左寬州是御史,品級隔了一級,聊天聊得其實着實不太順暢,但趙勳是心懷要事的,所以也勉強自己坐着,繼續扯一些不鹹不淡的話題。
第177章 開給趙家的條件
突然,書房的門被敲響,左春郎大叫:“爹爹……”
左寬州眼睛陡然一亮,似乎等待多時的消息終於來了,猛地站起,打開書房門。
“爹,我的文山……哦,趙伯伯也在?侄兒見過趙伯伯!”跪下磕頭。
“春郎……你神情如此興奮,莫不是有喜事?”
“……這個……”
左寬州道:“長輩問話,但說無妨!”
“是!趙伯伯,爹爹,孩兒文山已復,枷鎖已解!”
一句話,左春郎聲音激動,眼看離科考越來越近,他可是足足煎熬了二十天,今天終於解除了枷鎖,他之興奮,非言語能夠評說。
左寬州長長吐了口氣,所有的鬱悶隨着這口氣呼出。
而趙勳,心頭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今天前來,其實也是在等這個消息,他想看看左春郎能否恢復。
左寬州拜訪曲家,雖然隱祕,但時刻關注着曲家一舉一動的趙勳,豈能不知?他就來拜訪左寬州了,他想看到結果。
結果出來了,是充滿希望的那一種。
但是,左家的快樂又如何能夠感染到他?
時間只剩下六天不到,他兒子的事情還懸在半天空。
五人受制,三人已解,剩下兩人更是難受。
他兒子趙元雄是最不容有失的,因爲他是京府會試的會元,京府會試的會元公,那是鐵定的聖進士啊,就這樣的天才,能看着他與殿試失之交臂?
然而,文道契約不解,趙元雄就真的跟殿試失之交臂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別人高中,他連參加殿試的資格都沒了,誰能受得了?
……
次日!
殿試只剩下五天!
林蘇在樓頂賞桃花,揪着那盆桃花的花瓣輕輕地揉,還真是奇了哈,外面的桃花全都謝了,唯獨只有他從西山帶回來的這一株,依舊嬌豔,本公子剛剛唸了首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用來說明山上與山下的氣候變化,你這盆小花是不是跟我反着來、對着幹?
山上的桃花都謝了,你依舊不謝!
打誰的臉呢?
他分明感覺到,這桃花花瓣很是奇異,他揉着這花瓣,花瓣似乎還有點怕癢。
裏面的某個小妞兒醒了嗎?
醒了就跟我說句話,要不然,我把你的花瓣全都摘了……
林蘇在內心惡狠狠地警告。
小花瓣沒反應,但一陣風吹來,桃花的一段花枝在他手背上抽了一記,還有點疼。
林蘇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我靠,你真聽到我內心說的話兒了?還打人?
放邪了哈……
就在此時,下面的一個丫頭跑了過來:“公子,有人送來請柬……”
請柬?林蘇打開她捧來的請柬,上面寫着一行字:“字呈林蘇先生……”
林蘇慢慢放下請柬,眼中光芒微微閃爍。
“誰呀?”綠衣端着茶杯過來。
“黎向!”
黎向?綠衣微微一怔。
這個名字她知道,其實整個京城不知道的還真不多,他是京城商會的首腦,但凡京城商事,都與他或多或少存在點關係。
他只是個商人,但絕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幾乎能夠搞到所有的物資,也能夠輕易讓某一商行從京城消失。
這次曲家的危機事件,陳姐分析過,極有可能就是黎向在後面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