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嗯?
爲什麼有磨牙的聲音?
周天鏡靈從感懷狀態清醒過來,就看到了林蘇熟悉的眼神,嚇了一大跳:“小子,本尊剛剛捨命不要,救了你的性命,你是文道宗師,最懂禮法,揍救命恩人的事兒,萬萬幹不得!”
林蘇皺眉了:“好像也是啊。”
周天鏡靈信心足了:“就是!所以從現在起,你真的得對本尊表示尊敬,本尊上萬年修下來,雖然早已淡泊名利,但是你還年輕,尊老敬恩人,有助於你進一步前行。”
“說得好!”林蘇點頭:“從現在起,我尊敬你!我們凡事好商量!”
“好好好!儒子可教也!”周天鏡靈樂得鬍子飛揚,多少年來希望得到的正常待遇,總算到手了。
人家是富貴險中求,自己流年不利,硬是碰到這貨,富貴就不想了,就求個正常待遇。
林蘇手一抬,掌中是一滴五耀月華精。
周天鏡靈一張老臉直接漲紅,盯着這月華精一眨不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林蘇道:“商量下,我給你一滴五耀月華精,你讓我揍一頓行不行?”
周天鏡靈懵了:“這就是你的商量?”
“是啊!你不同意我肯定不揍!”
“那這月華精還給不?”
“你老人家年紀一大把,怎麼問出這麼幼稚的話題,商量無果,談判談崩,還談啥月華精。”
直接收起!
周天鏡靈一跳而起:“你揍!”
“你確定?”
“你大爺的……”周天鏡靈也學聰明瞭,反正總得捱揍,夾帶私貨罵罵人,結果也是一樣的,不罵白不罵,罵了也白罵,白罵幹嘛不罵?
林蘇手一伸,一頓收拾,然後伸手送出月華精:“給!”
周天鏡靈一口吞下,整個人精神了,突然覺得剛纔這頓揍沒白挨……
“再商量一件事情,行不?”
“行!”
“我再給你一滴月華精,以後我想揍隨時揍,行不行?”
“這是要回到從前啊我C……”周天鏡靈頭髮飛揚,咬牙切齒:“行!”
又一滴月華精送入口中,周天鏡靈靈力充沛無敵,但依然不改霜打茄子的精神狀態,他又有了點懷疑人生。
剛纔開始階段似乎挺好的。
但爲什麼七轉八轉還是轉回來了?
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
林蘇哈哈大笑:“第三次商量,以後別變孩子,我再給你一滴月華精,同不同意?”
周天鏡靈眼睛睜得老大:“不變孩子就有一滴月華精?”
“是!”
“這……這有點太容易了,我覺得是個坑……除非你說這是爲啥?”
“因爲你變了孩子,我真的不太好意思下手揍你,人生中少了這點樂趣,我在仙域大世界玩啥?”
周天鏡靈一頭撞在七級源臺上,還連撞了三下!
然後回頭,白髮飛揚,咬牙切齒:“成交!”
第三滴月華精送到周天鏡靈手中,林蘇飄然而起,出了混沌池。
大衍一步一出,出了禁區。
突然,他心頭微微一震……
前面某座山谷裏,傳來很奇怪的聲音,這聲音,熟到了極致,但又陌生到了極致。
熟在何處?
他聽到了《笑傲江湖》的曲調。
陌生在何處?
《笑傲江湖》絕對不該是這種聲音,即便是用屁Y來演奏,也不該是這種聲音。
天地間還有何種樂器,能夠將《笑傲江湖》演奏成這幅模樣?
他實在想不明白。
但下一步跨過去,他完全驚呆。
山谷之中,一把巨大無比的刀在飛舞。
飛舞的刀風呼嘯,分明就是奇葩版的《笑傲江湖》!
聖女鳳隨心!
她竟然將他的傳世名曲《笑傲江湖》融入了她的刀法,在這山谷裏用世上最奇葩的方式演繹……
還別說,她的刀法,宛若茫茫江湖。
大蒼界那邊樂道上的人,習慣性地稱林蘇的《笑傲江湖》是樂道上的泥石流,啥叫泥石流?看起來並不陽春白雪,但一經演奏,就席捲江湖,帶走一切,留下滿地狼藉。
那麼她呢?
真凰一族聖女鳳隨心,她這個人也很象是江湖泥石流,不講規則,只講隨心所欲,連她的刀法,都跟《笑傲江湖》這樂道泥石流並軌了。
這丫頭,是朝泥石流這條路上一往無前了。
林蘇旁觀這一切,眉頭皺得老高,他屬實不能判斷,是《笑傲江湖》把她玩壞了,還是她把《笑傲江湖》玩壞了……
呼地一聲,巨大的大刀虛空而下,插在堅硬的山體之上,深入八丈有餘。
鳳隨心一步踏上刀柄,裙襬一撩,大腿一分,仰面而躺,一隻巨大的酒葫蘆嘩嘩譁。
看着如此豪放的姿態,林蘇都有幾分不忍直視,因爲他此刻面對的正是這分得很開的大腿。
他有點擔心這裏面的衣服突然被她給崩碎了。
如果真的出現那幅場景,他覺得會是他在江湖中最勁爆的畫面。
幸好這衣服看來蠻結實的。
呼地一聲,一條人影從上方飛下,是一個紫衣侍女。
“小姐小姐,勁爆大消息!”
“什麼?”鳳隨心一彈而坐起,她前胸肉肉的兩大團,毫無徵兆一顛了一顛,那結結實實的肉感,讓林蘇眼皮也眨了一眨。
“族主三日前去了紫氣文朝,殺了紫氣文朝四皇子,另外還殺了一個超級高手,知道他是跟誰一起去的嗎?”
“啊?爺爺看着斯斯文文的,也幹這麼猛的事?看以後誰還敢說我不象他!”鳳隨心滿眼都是激動:“說啊,跟誰一塊兒去的?七長老嗎?”
“是林公子!”
“我C!”鳳隨心破口大罵:“跟那個小白臉去做這麼勁爆的事?居然不帶我!爺爺太過分了,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丫頭趕緊一把拉住:“小姐,千萬別衝動,別衝動,奴婢也是剛剛搞清楚,林公子來真凰一族好多天了,根本目的就是幫小姐你報殺父之仇,族主跟他去紫氣文朝,就是去殺那個大月相術高手的。”
鳳隨心愣住了,眼睛睜得溜圓:“殺我爹的那個人,死了?”
“是的,族主親手殺的!”丫頭眼中波光一片:“夫人也是剛剛知道,特意讓奴婢過來,請小姐去祭拜,小姐,你到了你爹墳前,千萬別犯渾,那邊氣氛特別嚴肅,奴婢覺得氣都喘不上來……”
“要你說!你以爲我傻啊!”鳳隨心手一伸,抓住丫頭的腳,沖天而起。
啊……
丫頭長聲呼叫……
林蘇看看天,看看地,看看空空的山谷,我靠!
那個鳳漫空是她鳳隨心的父親?
鳳漫空已經死了三百一十三年!
死人播不了種,生不了女兒,這是生物學常識。
也就是說,這個不着調的丫頭,竟然是三百一十三歲打底?
世俗間有一句罵人的話甚是狂野:某人一百歲不成人!
放在她身上是罵嗎?
她三百一十三歲打底,照樣不成人!!
世間事真是太複雜了……
我走!
林蘇腳下一動,大衍一步發出,一步出了真凰一族。
除了宗祠那邊的幾個頂級長老之外,無人能夠知道林蘇的虛空橫渡。
一個時辰之後,林蘇進了仙都。
下一刻,進了朱雀巷。
柔絲閣,那間熟悉的閣樓……
季月池託着茶杯,斜倚軟榻,她的身邊,是紫衣。
紫衣臉上早已消盡了數月以來的纏綿悲切,變成了性格開朗的鄰家小妹,看看自家小姐,看看隔壁的那間書房,覺得未來有很大的展望空間。
以前小姐朝不保夕的,只有幾個月壽命時,她再狂野的展望也只能展望個幾個月,但現在小姐回來了,而且全身上下都和諧了,她雖然不知道小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也知道,小姐命格是徹底補齊了,縱然她沒有修爲,也可以有幾十上百年壽命,何況以她的眼光看來,小姐的修爲真正深不可測。
如此一來,隔壁那個小哥哥,跟咱家小姐豈不是春天將至?
遺憾的是,這小哥哥太用功了,半個月下來,一直在閉門寫文,雖然他寫的文也值得期待,但是,這份期待跟她內心的另一種期待相比,還是欠點刺激,欠點讓人心動的另類元素。
突然,身邊的小姐臉色猛然改變……
是一種完全不敢相信的改變……
紫衣警惕性也是十足的,一感應到這種變化,她的目光第一個瞬間就落在小姐的眼神上,眼神是投向隔壁書房的。
隔壁書房出了什麼事?
紫衣一微秒都沒有耽誤,瞬間鎖定。
沒事啊。
書房裏林蘇依然在,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如果說有點什麼事情發生的話,大概就是書房裏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流光,這流光,大概就是文人眼中的文道流光吧,這流光也不是驚豔的傳世青光或者七彩文波,這流光微不可察。
小姐爲什麼如此震驚?
季月池內心是真的震驚了。
在這裏十多天了,天天看他在那裏寫字,一天更比一天沉迷。
但是,就在剛剛,她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書房裏的林蘇是假的!
它是天道偉力僞造的!
真正的林蘇,不在書房,而是外出了。
剛剛纔從天空,以大衍一步回來!
這個小冤家,閉關著言立說,全都是掩人耳目。
話說這掩人耳目也着實匪夷所思,自己是修白玉萬象訣的,最精通化形之術,相對應的,針對別人化形術也是最敏感的,連她這個近在咫尺、時刻關注着他的人,都不能分辨書房之人的真假,天下間還有何人能識破他的假?
爲何要玩這種花招?
他的真身,又去了哪裏?
書房中的林蘇起了身,打開了書房門。
紫衣一彈而起:“他出關了,終於出關了,小姐,要去看看他寫了些什麼嗎?”
季月池眼波悄悄流轉:“你要是將目標鎖定在這上面,可能會失望。”
“怎麼可能會失望?他抬手就是七彩詩篇甚至傳世詩篇,這次在書房裏閉門苦思整整半個月,有何種驚天動地的成就都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