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突然,他的笑容僵硬,他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議之事發生。
喀!
星空之上,宛若開裂。
一扇天窗突然打開。
天窗一開,月光似乎都在顫抖。
天窗之中,一聲鳳鳴響徹紫都,整座紫都如入嚴冬。
鳳影凌天,一爪抓向這座皇家園林。
轟!
以那老人爲中心,方圓萬丈之內,所有一切盡化虛無。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老人。
那個老人蒼白的頭髮陡然揚起,他似乎變成了一輪月亮。
然而,這幅雄奇之景只持續片刻時間。
嘶!
月光支離破碎,那個老人如同捲入黑洞亂流,縱然這個老人修爲已到真象極境,但在根本無法抗拒的天道偉力之下,依然沒有絲毫抗拒之能。
鳳影一收!
虛空之中出現一個高大儒雅的老人。
這個老人,紫玉爲束髮之環,宛若天地神君。
而那個高臺之上的真象極境高手,落在他的掌中,如同真凰手下的一隻小麻雀。
他當然是鳳長生。
他身後是林蘇,立於虛空之中,白衣如雪。
鳳長生抓着這名老人,掌心鳳影盤旋,這就是真凰一族搜魂之祕術《真凰照印訣》。
真凰照印訣下,老人的意識全部解讀。
鳳長生心頭大浪翻。
此人,正是當日殺鳳漫空的那個人!
漫空我兒,你的仇,時隔三百一十三年,終於還是報了!
下方的皇家園林,被鳳長生打了個措手不及。
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此時也是反應了過來……
一反應過來,頓時大怒。
“何方僮樱谊J皇家園林!”
“殺無赦!”
“殺!”
四面八方,無數人同時沖天而起,刀槍之寒光,讓月光都不渡。
肅殺之秋風,席捲四面八方。
鳳長生眼睛慢慢睜開,手一動。
噗!
他掌中的那個白髮老人化爲血霧,一具元神虛影被他捏成團,丟向林蘇。
林蘇一指點出!
元神化爲碎片,鑽入他的指尖。
這一殺,真正打開了下方腥说娜跔t之門。
怒火如潮一發而不可收。
剛纔四皇子陛下最信任的黎天先生在敵人掌握之中,他們還不敢真的動手,唯恐傷到了這位大人物。
但如今,來敵竟敢直接殺了黎天先生,豈能善罷?
“殺無赦!”剛剛衝出一棟房子的四皇子,嘶聲大吼。
諸天殺戮就此啓動。
然而,鳳長生只是目光微微抬起。
鳳眼之中宛若鳳凰穿梭而過……
整片天地完全凝固!
所有的攻擊,全都定於虛空。
鳳長生眼皮輕輕一眨……
噗!
諸天之上,血花萬千!
所有躥上天空的高手,全部化爲血花。
這些高手之中,有源天,有聖級,亦有萬象,但不管何種層級,在鳳長生的面前,只是一次眼皮的開合!
他們盡數進入輪迴!
四皇子瞳孔猛地收縮。
他身邊的三名高手,原本氣勢洶洶,突然之間全都僵硬。
嗡地一聲輕響……
紫都天空之上,金色陣紋突然浮現,層層疊疊。
護京大陣開啓!
金色陣紋之上,一條金龍盤旋而出,居高臨下俯視鳳長生。
“陛下!”
紫都城頭,三十萬城守大軍同時半跪。
夜市之中,所有絲竹同時靜音。
高樓之上,所有的窗戶幾乎同一時間打開。
護京大陣啓動,要麼是強敵入侵,要麼是超級高手肆虐京城,而陛下金龍法身顯形於深夜,更是不同尋常,出了何種大變故?
鳳長生慢慢抬頭,盯着天空之上的金龍之目。
金龍之目,自有天地之威。
任何人視之,都會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威嚴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是,鳳長生眼中何曾有過半分震懾?
他眼中一派淡然。
相反,金龍巡遊天際的巨大身形突然止住:“真凰一族鳳族主?”
鳳長生冷冷道:“知道就好!”
四個字,清楚明白。
全城鴉雀無聲。
真凰一族,上古頂尖異族。
真凰一族族主,堪比一朝仙皇。
陛下親臨,理論上任何豪強都該折翼,但真凰一族族主,自身就堪比仙皇。
“鳳族主夜入紫都,抬手間毀我皇家園林,殺我上萬俊傑,卻是何故?”陛下沉聲道。
鳳長生道:“陛下可曾有過喪子之痛?”
陛下全身大震:“喪子之痛……你指的是你真凰一族前聖子鳳漫空?”
“我兒漫空含冤而死三百一十三年!此番傷痛旁人難以共情!”鳳長生道:“陛下問本座爲何如此魯莽,解釋似嫌蒼白無力,給你相同的經歷吧,興許你就共情了!”
話音一落,鳳長生手陡然一翻!
手這麼一翻,下方四皇子身側,百餘人同時化爲血霧,四皇子被他虛空提起!
“不!”空中金龍一聲長嘯,陡然翻滾……
噗!
鳳長生掌下的四皇子化爲一團血霧。
全城大譁!
當着陛下的面殺皇子!
這是挑釁整個紫氣文朝!
空中金龍完全凝固,但一股壓抑的浪潮還是徽终隙肌�
林蘇的眼睛猛地睜大……
這幅場景,似曾相識啊。
當日的葬州,葬王也是這般。
葬王看着就是莽夫。
鳳長生看着是儒生。
但是兩人骨子裏都是一種人。
驕傲到了極致的人。
他甚至不屑於作出解釋……
“鳳……長……生!”三個字,一字一頓,氣吞山河,威振天地,帶着無盡的憤怒,宛若一把推開了封鎖萬里怒潮的閘門。
伴隨着這聲音一落,天空護京大陣陡然殺伐無窮,虛空壓下。
而皇宮之中,四條人影穿空而起。
整座紫都這一刻似乎成了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鳳長生手輕輕一抬。
天空護京大陣撕啦,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天窗。
鳳長生腳步一起,帶着林蘇穿過天窗,消於無形。
護京大陣於他,形同虛設,一扇天窗開啓,想走就走。
四大高手圍攻,然而,他那天窗幾乎等同於界域之門,看似只是一小步,其實卻是撕裂界壁,不在同一個世界。
這就是至象之威。
這就是天窗真正的含義。
陛下呆呆地看着天空,臉上黑線橫流,霍然回頭:“傳帝師見朕!”
他的聲音,嘶啞……
亂紅寺中,孤燈搖曳……
一男一女立於窗邊,男的是洛無心,女的是君悅。
他們的臉都很白。
至少,已經完全消去了一開始的紅暈。
是的,在月上中天的那一刻,洛無心抬起頭來,看一眼月亮之時,他臉上是有紅暈的,老天作證,君悅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臉上也會有紅暈。
她知道這是爲何。
因爲月上中天的這一刻,就是洛無心這輩子最大對手殞命之時。
這份心情很是激盪,這份心情也無比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