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476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

  憑想當然揣摩的東西,更加不一定是真的。

  管家以爲林蘇與計千靈的交流很神聖,其實他們是在大白天的瞎搞。

  大家以爲林蘇是在閉關,其實他根本不在書房。

  留下的封印是真的。

  大家透過窗戶看到的那個人卻是假的。

  這不是人,這只是天道偉力營造的假象。

  真正的林蘇,早已離開仙都。

第1210章 時空神殿的覆滅之謎

  八月十五夜的大月相術鎖定了他,他如果真的在侯府閉關,到得九月十五日夜,一道月光穿空而下,他就得死。

  他不會坐以待斃。

  他需要破局反殺。

  仙都之中,他無法實施這一大計,所以,他來了個偷天換日。

  這一天,很短,但是,這一天,他的路程長得出奇。

  大衍一步橫跨半個東域仙朝,夕陽西下之時,他出現在南荒鳳城。

  他的相貌已然完全改變,他的氣機也完全改變。

  他身上沒有半分林蘇的影子,他只是一個看似普通的宗門長老。

  招賢樓下,依然聚集着五湖四海的人。

  依然懷揣着十年百年的夢想。

  招賢樓前,那面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的門簾,依然重如泰山。

  一隻手輕輕伸出,抓住這門簾,輕輕一掀,一步走入招賢樓。

  裏面的外門長老有點喫驚……

  進來的人,一眼看過去很老啊,而且象是很有身份的樣子,這樣的人也進真凰一族,從外門弟子做起?

  事實證明,他的第一感覺還是蠻準的,這個進來的人,顯然沒打算當弟子。

  他的手輕輕一伸,伸到了外門長老的鼻尖。

  外門長老眼睛瞪得溜圓。

  一塊碧綠的梧桐牌,色澤是如此的亮麗。

  頂級長老牌。

  真凰一族有這號人物嗎?

  爲何完全不認識?

  這面令牌輕輕一翻,背面是一片梧桐葉,上面一個字:名。

  名譽長老!

  頂級!

  名譽長老,是真凰一族針對特殊人物發的一種特殊令牌。

  可以算是真凰一族的人,但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人,地位本就超然。

  名譽長老也是有等級的,最高等級就是這種碧梧令。

  碧梧令,唯有族主可以簽發。

  亦可隨時與族主溝通。

  旁人一概不得過問。

  “參見頂級名譽長老!”外門長老猛然站起,深鞠躬。

  轟地一聲,他身後的幾名弟子也同時站起,鞠躬更深。

  剛剛掀開門簾,接近成功的一名求入門的俊傑,只從門簾縫隙裏看到裏面的半抹場景,心頭一驚之下,功力一泄千里,門簾一卷,他遠遠飛出。

  這名名譽長老緩緩道:“本座要見族主!”

  外門長老道:“長老請便!”

  名譽長老順着樓梯而上,步步登高……

  他當然就是林蘇。

  真凰一族招賢樓,他迎來了第二種打開方式。

  不是入門之考覈,而是登樓。

  招賢樓,內納乾坤,每層樓其實都是一片空間,有山有海有大漠,控制中樞就在樓中對應的樓層。

  但林蘇似乎是沿着各個空間的邊緣行走。

  不入空間內,只走該行路。

  第四層踏上,前面是第五層。

  第五層沒有門,似乎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有門可破門,無門也就無法可破。

  然而,林蘇手中長老令牌激發,一枚青色的梧桐葉憑空生成,出現在他的腳下,化爲一葉梧桐舟。

  舟入天際,直達蒼穹。

  蒼穹無盡,一株巨大的梧桐樹似乎在星河之中。

  越近,就越是能感受到氣魄之宏。

  前面一片樹葉之上,出現了林蘇熟悉的景緻,還有一個熟悉的人。

  真凰一族族主鳳長生。

  鳳長生細長的眼睛慢慢睜開,盯着林蘇,此刻的林蘇,臉上的僞裝層層洗去,露出了真容。

  “蜃龍祕術!”鳳長生微微一笑:“小子你的底牌還真是層出不窮也。”

  名動天下的蜃龍祕術,昔日也曾攪亂仙域大世界的神奇異能,落在鳳長生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微笑,一聲輕描淡寫的小小感慨而已。

  林蘇鞠躬:“族主過譽也!”

  鳳長生道:“當日你一首《西出陽關無故人》,豈非着意彰顯你與真凰一族的結交?而今日,你原本可以以真身前來,進一步體現你與真凰一族的淵源,偏偏要以蜃龍祕術,掩人耳目,豈不讓人費解?”

  這話一出,表明族主雖然長年在閉關中,但是,其實對外界的事情全都清楚明白。

  甚至林蘇當日將仙都腥艘胝`區的這首傳世青詩,也在他這裏得到了完全正確的解讀。

  林蘇道:“世間行事,目標不同,方式各異,當日蘇八方皆敵,處境艱危,是故刻意寫詩誤導,雖無惡意,但終究也是受真凰一族之惠,族主洞悉此意,亦未曾對蘇問罪,蘇感激不盡!”

  施上一禮。

  鳳長生輕輕嘆息:“真凰一族自詡詩樂風流,但是,族中之詩文只是詩文,而你之詩文,卻是道!本座不對你問罪,甚至授你頂級長老令牌,均是基於愛才之念。”

  “謝族主!”

  鳳長生話鋒一轉:“世間行事,目標不同,方式各異,此言有理!那麼今日,你之目標卻是什麼?”

  林蘇道:“族主可還記得‘大月相術’?”

  鳳長生臉上的平和淡然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似乎這一刻,他的面孔遠在天邊……

  大月相術!

  如果說此生有什麼仇恨的話,無疑就是大月相術!

  他最喜歡的兒子鳳漫空,死於大月相術下。

  原本他已經選好了日子,打算將族主位傳於這個聖子,一旦傳位,真凰一族於他,後顧無憂。

  他這個天窗行者可以安心探索道途之中的終極命題。

  所有的一切,設想是如此圓滿,但是,變故終究還是發生。

  鳳漫空死於大月相術下。

  他這一死,他的其他幾個兒子爭搶繼承者之位,導致真凰一族內亂四十餘年,導致他的兒子三死兩出走。

  而他自己,也完全失去了探索道途終極奧義的機會,只能牢牢捆在族主位上。

  他從未想過,這麼龐大的真凰一族,會因爲一次刺殺而中斷四十年的發展,他這個凌駕天地,敢在天空開窗的超級大能,會因爲一種刺殺祕術而束縛手腳。

  今日,久違的敏感詞兒,突然從林蘇口中而出……

  “大月相術!你知道些什麼?”鳳長生臉上已經完全消除了剛纔的平靜平和。

  林蘇道:“我也中了大月相術!”

  鳳長生瞳孔陡然收縮,這一收縮,就象是一雙九天神凰之利目,牢牢鎖定林蘇。

  在他這雙厲目之下,世間之人,只怕任何人都會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但林蘇目光卻是淡若春水:“八月十五,西河鵲橋會上,我寫下詩文,引來天道文波,被人帶了私貨,大月相術就此鎖定。我佯裝不覺,在仙都悠哉半個多月,留下一幅影像於府中,真身來到族主面前,就是欲與族主忠环礆⒅嫞懷谌硕浚@才以蜃龍祕術僞裝。”

  “反殺?”鳳長生皺眉。

  “是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族主能夠實施這一反殺!”

  “你有些高估本座了!”鳳長生道:“本座可以保你在大月相術刺殺之下續命,卻也無法追蹤到他的源頭。”

  這,就是大月相術最恐怖之處。

  它是借月華而殺人的。

  你最多可以以大神通逃避殺招,但卻不能追溯到它的源頭,也就不可能精確鎖定兇手。

  當日死七爲何一掌平掉千里山峯?

  就是因爲他也無法精確鎖定。

  只能無差別將這千里山峯所有活着的東西都清理掉,事實證明,他這種無差別的抹除,還是沒能抹掉那個兇手。

  因爲那個兇手本身也是真象之巔,遇到至象有針對性的一擊,他當然性命堪憂,但是,這種無差別的抹殺,抹得掉小蝦小魚,卻抹不掉他這種層級的高手。

  死七跟鳳長生是一個級別的天窗行者。

  死七做不到的事情,鳳長生同樣做不到。

  不過,他已經答應了,他可以保護林蘇在大月相術下逃生。

  “所謂術業有專攻!”林蘇道:“天下間總有些東西,可以將追蹤之道發揮到極致,比如說……周天鏡!”

  “周天鏡?”鳳長生眼睛大亮:“傳言周天鏡早已流落諸天,莫非……”

  林蘇手一起,一面鏡子懸浮於空中。

  這面鏡子,造型無比的古樸,背面是周天星辰,而正面,光潔無倫,原先的裂紋遍佈,如今隨着無盡月華的補入,也早已消彌。

  鳳長生眼中七彩霞光瀰漫,似乎透過周天鏡看到了裏面的玄機。

  良久,他的眼睛微微一合,周天鏡重新回到了林蘇的手中。

  鳳長生目光慢慢抬起,眼中有幾許晶瑩……

  他的內心一片波瀾……

  鳳漫空,我的兒!

  你當初爲何不能象眼前之人這般敏感?

  如果你能在“相引”入體的第一刻,就象他這樣,捕捉到大月相術的契機,你何至於死在我的視線之外?

  如果我也有這種可追蹤源頭的周天鏡在手,又何至於讓那個僮訑蛋倌陙矸ㄍ忮羞b?

  面前這個驚豔之子,你爲何就不能是我當年的兒子鳳漫空?

  千言萬語,無盡感觸,在夕陽西下的當口,重新喚醒。

  “族主,目前已近夕陽西下!”林蘇道:“請恕晚輩無禮,要將這裏作一番改造。”

  鳳長生思緒從無邊的星空收回,微微一怔:“何種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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